“叮!”
“今天电梯是不是慢了点?”端戊的麻药劲刚过,声音虚浮缥缈的有点像被关进笼里的小豹子。
“慢吗?”康屿安怎么感觉电梯咻地就到十三楼呢?她还没把一团乱麻捋清呢。
“回去吧,早点睡。”端戊没有力气多说一个字,只想洗去一身的血泥。
“你干嘛不听医生的留院观察?再说了,伤口不是三个小时涂一次药吗?”康屿安还想问,今晚住哪个房间?
能为嘛?还不是这一身的血泥。
“今晚住我宿舍。” 端戊喜提新技能,就算康屿安话只说一半、哪怕就一个眼神,她都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嗯,行……”康屿安还没去过端戊的宿舍。
两间挨着的宿舍,不说一模一样,至少也会格局差不多的吧?
其实并没有,二模二样。
准确来说,两间宿舍互补了不足,康屿安那边厨房的位置,刚好是端戊这边的书房。
康屿安的卧室大一些,床也大一些。而端戊的卧室小很多,床呢,自然就小了很多。
就好像隔壁的是主卧,而这边的是次卧,两间宿舍本就应该是一间。
康屿安站在卧室门口打量端戊的床,比单人床大一点,比双人床真是小很多。
最近有长胖一点,如果两个人同时躺在床上,看样子,中间勉强可以挤下一个侧躺着的人。
“看什么呢?”端戊不单声音虚浮,脚下也虚浮。走到康屿安身后,比阿飘还飘呢。
轻飘飘的声音猝不及防地贴近,把专注的小精灵吓得耳朵乱颤、舌头打结,微热的呼吸,甚至拂过耳廓的绒毛:没事贴这么近干嘛?
“没,没看什么。”那是能说的吗?
“哦?”端戊挑眉轻笑,站她身后看她发了许久的呆,她说什么都没?
康屿安紧急打量着卧室,还真让她找到了答案:“你的被子叠的好方正哦,和崔雪松叠的被子差不多。”
说完就发现这不是个好答案,甚至是错误答案。
端戊铁青转白的脸,再次铁青了:“你和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关系还真的是好呢?”
猜的一点不错,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好到崔雪松的战前遗书,都是留给她的。
康屿安第二次被托付资产,钱变多的方式有千万种,这大概是最让人难过的了。
指挥中心是一辆房车,停在二丁目三番白楼不远处的停车场。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普通房车。其实除了驾驶室一样,处处不一样。
车壁两侧挂满了设备和全息屏。车里除了金上校,还有六名军士,分两排背对而坐。如果指挥车被发现,防战系统根本抵不上人家的一颗幽灵弹。
如果运气好,任务完成就可以顺利撤退。其实,指挥车里的七个人就没有活着回去的打算。
只有这样,活着就是赚到了。
“Shark,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崔雪松看了一眼时间,和白楼里面的内应做行动前确认。
“准备完毕,已经就位,等待指示。”少年老成Shark摸着有些扎手的小寸头,毫不含糊的回答。
“收到。”崔雪松回头转达给金上尉,得到指示后,再次开启暗空通信。
“Bear,你那边准备就绪了吗?”崔雪松这次连线的是里应外合的‘外’。
哥布林星最大民营星际航运的运控中心,壮实如熊的Bear大喇喇的坐在指挥官的舒适大座椅上,得意的转着。
“没问题啦!可供我方使用的客机十五架,货机二十架。原地待命,随时启航。Over!”稚嫩的脸上是修剪有型的络腮胡,满眼的玩世不恭掩饰了生吞卤蛋的恨意。
Bear的情况和崔雪松差不多。对他来说,活着就继续报效国家,死了也不错,全家团聚了。
“收到。活着回来。”年龄相仿,情况相近,又都是金上尉的偏爱兵,崔雪松和Bear走的更近些。
崔雪松再次看向金上校,得到指示后,神色一凛,连线所有频道:“全体注意,统一时间。现在是星际时间二十一点十一分,二十一点十八分,准时行动!”
“收到!”
“收到!”
为嘛选择大晚上的呢?有人这个时间上班吗?
平时没有,今天的这个时间还真有。新首相上任,普天同庆,白楼狂欢。
这若不送份大礼都对不起千年前的渊源。
时间到了,是时候把狂欢推上一个高潮了。
Bear坐直身体,刚刚还慵懒如树獭的眼神,立刻锐利如钩:“兄弟们,平时的狠劲儿都拿出来吧!谁也别掉链子,领导可看着呢!看好自己的位置,跳伞时角度给我看准了!咱们既要脸也要命!”
“收到,让领导看个帅的。”
“谁不回来谁孙子!”
三十五架飞机相继起飞,按照计划,不同航班飞不同航线。因为是哥布林本土航运公司的飞机,并未引起安全系统的警觉。
所有飞机的航线,神不知鬼不觉的对白楼呈包围趋势,且同一时间内与白楼灯距离相等。
看起来一切正常,只是今天申请的航线比平时多了些而已。
突然,所有的飞机悬停、一百八十度转弯,直奔白房子的定点目标爆发式加速。
而庄严白房子里,所有的官员们干着最不肃穆的事情。也不知道哪个大聪明这么在意哥布林帝国的脸面,一定要把一切外界不能知道的龌蹉,关在白房子里面。
也亏得这个大聪明,才有了一锅端的机会。
飞机只管闷头冲,撞哪咋撞都是定好的。临近撞点时,背着防护降落伞跳就稳了。
每个撞点早在上半年,就被混在维修队的朝暮星间谍提前埋入了燃弹。
内应的Shark以保洁的身份打入白房子内部多年了,早已经把内部摸得门清,尤其是垃圾通道。
要么说,一个星球想要灭亡,必先标新立异,总觉得自己全星际最爱干净的,放个屁都得清新脱俗,垃圾处理还不得与众不同。
全星际都进入垃圾就地分解时代,只有哥布林认为不科学,影响居住、办公环境了。
于是把淘汰的真空垃圾通道升级为磁悬浮真空通道,认认真真的环绕每一层。
而Shark领着她的小分队,也是认真在每一层的各个角落,定点吸上了磁吸燃弹。
最后戴上氧气面罩进入通道,逐层解除燃弹的安全防栓,最后坐滑梯一样滑进早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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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一层的垃圾车统一撤离。
二十一点一式八分,整个白楼从内到外,绽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祝贺新首相上任,全体喜提烤卤蛋新皮肤。
“yes!都是好样的!”Bear在屏幕前清点降落伞定位,一个不少,他也是松了一口气。
“报数!”Shark站在垃圾车上,数着噼里啪啦掉下来的兵蛋子。终于停下来了,虽然他心里有数,可是就要想听他们自己告诉他。
二丁目三番白楼顿时成为热火朝天的烤蛋明火箱,只闻其臭,就像烤了一炉的臭蛋。
很快,有忍受不了的卤蛋从破洞处,火鸡下火蛋一样噗噗跳了下去。
绚烂的画面,让指挥车里响起掌声一片。崔雪松连接上全息系统,做最后的战场清查,哪怕只是意识连接,皮肤的灼痛感还是让崔雪松快速撤出,留下卤蛋们自己享受吧。
和二丁目三番白楼的灼烫感相比,端戊的灼烫感可就神奇多了,不但不会痛,反而还止痛呢。
鬼机灵辛瑙多少是有点鬼谷子在身上的。
果绿色的浴室里,温柔的暖白壁灯和暧昧的暖黄镜灯,旖旎纠缠在一处。
康屿安站在端戊的身后,小心的把水绕开端戊背部的伤,一丝一寸洒在冷白的皮肤上。
小手从直角肩开始,轻轻划过紧致的后背,纤细的腰肢,饱满挺翘的线条,肌肉若现的漫画腿。
康屿安的铜氨生态丝睡裙,湿一分,透一分,小手就更热一分,落在端戊的身上,烫着呢。
端戊觉得今天水温有点高,看了一眼,这不是和平时一样吗?嗓子有点干,不是刚刚喝过水吗?
吞咽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口水,突然发现,水声不断,可是她就是觉得浴室过于安静,还是说下什么吧。
“关于那个小白耳朵,你,不想说点什么吗?”空灵的声音只剩下空,干巴的灵不了一点。
端戊纯属没话找话,直接的、间接的,人家在她面前介绍的可不止一次。
咱也不知道她还想知道点啥,康屿安本来也不知道,可是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就知道了。
曾经为了崔雪松,到底是做过对不起端戊的事。这是知道了?不管知道不知道,都是应该给人家一个交代的。
本来还想找个一个适合的机会呢,现在不用找了,机会自己来敲门了。
歪打正好的机会也算是机会吗?这到底是给谁的机会?
“端戊,我有做过对不起你都事情,是和崔雪松有关系,我隐瞒了你……”康屿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低不可闻。
毕竟这个事儿如果放在朝暮星,够把她拉出去处决了。这如果再倒回去千年,都得把她全家都处决。
管你是不是世家,管你是不是稀有紫耳朵。
同一件事,康屿安说出来的和端戊耳朵听到的,就这么不凑巧成为了两件事。
端戊只听到了,我对不起你,那个人是崔雪松。
这谁忍得了,端戊猛地转过身来,撞到了康屿安手里的花洒上。
花洒一个猛回头,整个浇在了康屿安的身上。
早就半湿半透的睡衣,哪经得起临头一浇,顿时像化了一样。不过一个转身的功夫,端戊眼中的康屿安就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