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到低的四个小脑瓜,像是被同一根牵引绳拖拽着,齐刷刷转向准备开走的警车。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同时、同帧、同频地张大嘴巴,康屿安的精灵耳背到了脑后。
“什么情况?”辛瑙赶紧托住了下巴。
“不明显吗?”端砚有样学样,也托着下巴闭上嘴巴。
不知是马利斯基穴位上被踢的那一脚缓过来了,还是身体里哪个战斗人格又觉醒了。
谁也没看到他是怎么做到的,依然戴着磁性束缚的情况下,把一左一右两个警察的手撸下了一层皮。
趁着混乱又撞翻挡在他前面的一众人,直接朝着目标端戊就发射过来了。
关系好不好,爱的真不真,总要事儿上看的,尤其是在生死攸关的时刻。
辛瑙战斗力不行,忠诚度却高得逆天。想都没想,就展开了平时搬点东西都振翅的小细胳膊,挡在端戊面前。
“师父!快跑!”
师父现在肯定打不过啊,嘴唇都白了。
康屿安抖动着耳朵,四处观望找水源:“没事,有我呢!”
问题是,水呢?
初出牛犊不怕虎,最勇的还得是端砚,在地上随便找了个顺手的家伙儿就冲上去了。
“你别想碰我姐!”
跑过来支援的警察赶紧拿着麻醉猛烈射击,漫天的麻醉飞镖追着马利斯基扎,很快就把他射成了小刺猬。
“上剂量!控制住!别让他靠近端局!”
满身飞镖也没影响马利斯基的速度,丁点不耽误时间,目标明确的朝着端戊狂奔。
他碰到的第一个‘障碍物’是端砚,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跨过去了,没错,跨就像越了一个小石墩。
碰到第二个‘障碍物’辛瑙时,马利斯基依然没把她放在眼里,但毕竟他也不是超人,辛瑙到底也差不多一米七呢。
马利斯基拎着辛瑙的领子,很随意地扔到一边了。力气都懒得多用,像是攒着劲儿杀端戊呢。
随意扔也是要了辛瑙半条命呢,落地后感觉自己快被摔散架了。
咬紧牙关才没喊出来,看到端砚拎着不知哪捡的一根铁棍折头追回来了。
差点咬碎牙地用力撑着站起来,和端砚对视一眼就并驾齐驱的冲上去了。
“混蛋!怪物!你站住!”
也不知道俩人哪里来的默契,一个眼神就心领会神了。
要么说,哪有什么天生的默契,都需要两个人在一起经历很多的事情。
马利斯基和端戊只剩下一手臂的距离了,毛茸茸的大手向血淋淋的后背猛地抓去。
“射击!”眼看着端戊危险了,后边步步紧逼的队长下令击毙马利斯基。
“姐!”端砚这一嗓子喊出都破音了,听得康屿安心里一紧。
端戊压着康屿安的头,九十度向前弯下腰,躲过了奔着命来的攻击。
辛瑙和端砚同时占了瘦和小,身轻如燕得追上马利斯基,默契得一人抱一条大腿,想要争取时间让端戊和康屿安跑远点。
让远处追上来的警察们拉近些距离,至少射击也能瞄的准一点吧。
马利斯基确实皮糙肉厚,中了麻醉跑这么久没倒下也就算了,现在中弹了还能不要命地往前冲呢。
端戊真不知道他恨自己怎么就恨成这样了,她也是良善了二十余年,还没做过什么苍天看不惯的事呢。
马利斯基看着腿上突然出现的两个挂件,先是用力甩了甩小的,黏的还挺牢,直接骑坐在脚上,胶水黏上了似的抱紧小腿。
没办法只好甩那个稍微大点挂件,这个也甩不掉,因为瘦啊,就像是张膏药一样贴在腿上。
马利斯基干脆不管她俩了,拖着大步追上端戊。
端戊把康屿安推向一边,用力提了一口气,虚晃一拳打向马利斯基的面部,在他全力防御的时候,蓄起刚提上的那口气,全力踢向马利斯基要害。
这是端戊能凑出来最后的力气了,希望大力能够出奇迹吧。
奇迹果然出现了,马利斯基嗷嗷叫着变成一只大虾。
端戊轻轻摇头叹息:“实在没力气了,咋动都没动一步呢?
下一秒,他动了。
在端戊收腿的刹那间,马利斯基出手了,原本捂住小腹的双手,猛地抓住了端戊的脚。
嗷嗷声立刻变成呵呵声:“端戊,你跑不了了,我要撕碎你!”
“砰!砰!砰!”马利斯基已经中了数枪,却像一个执着的马蜂窝不肯倒地。
而现在,他抓住了执念。
端戊借着马利斯基的手劲腾空跃起,用另一只脚去踢他的手腕穴位:力竭了……
“师父……”
“姐……”
辛瑙和端砚立刻从马利斯基的脚上站起来,玩了命地去掰他的熊爪子,纹丝未动。
而马利斯基已经抓住了端戊的同侧手臂。与此同时,所有的警察已经冲上来了,有武器的上武器,没武器的上拳脚。
马利斯基身形明显微晃。
“加把劲儿!他快撑不住了。”只要能把端戊救下来,马利斯基活不活口的已经不重要了。
康屿安终于找到水源了,耳朵兴奋的乱颤,在看到端戊被举起时,耳朵似乎都变长了,像一只饿狼嘴边的小兔子。
端砚脸色惨白的如同被抽干了血,呼吸似乎都停了。
这个场景和她预知的场面一模一样,围上来的警察人数,说过的话都无差别。如果这样的话,接下来端戊即将被拦腰撕裂,成为两段。
“不要……”端砚的呢喃从牙缝里挤出来,双手却抖成了筛子。
辛瑙的手挨着端砚的小手,感觉到小手突然就调成了震动模式,诧异得看过去:孩子吓成这样了吗?
于是赶紧手上又加了点劲儿,甚至用指甲去掐马利斯基。
“就是现在,他马上就要爆发了……”端砚的指尖冰凉,嘴唇不受控的开始哆嗦。
预知里,马利斯基就是在倒下之前,先撕裂了端戊。
“别想伤害我姐!”端砚的呢喃声炸了成一声春雷,吓旁边的辛瑙一跳。
转头看端砚时,发现她现在的模样比那嗓子更吓人。
辛瑙眼前像是有一双看不见都手,在端砚的包子脸上捏脸,肉嘟嘟的两颊快速变小变窄,棱角分明。
眯缝眼也被撑开了,快速变圆变大,像是两颗饱满的葡萄。
小刷子一样的头发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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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皮筋,肆无忌惮的野蛮生长,原本黑亮的头发竟然变成白色。
最诡异的是,随着端砚活动着脖子,辛瑙能听到骨头咯吱咯吱的声音,端砚的脖子变长了,腰线变长了,就连腿也变长了。
“你拔苗助长了?”辛瑙不可置信的声音发颤。
端砚瞬间就长得比辛瑙还高一丢丢,破碎的衣服散落在地,一身白色长裙像是从皮肤里长出来一样,直接穿在了她身上。
“妖精吧?”像是被滚烫的油溅到了,辛瑙向旁边一跳。
端砚根本没搭理她,白皙的脚像是怕脏一样,在地面上悬起一拳高,展开双臂,头向后仰。
“我就说我不是小孩!”端砚仰头大喊,连声音都不再是那个小豆丁,沙哑而清透,像是某个唱民谣的当红歌手。
道馆里,端妈正在纠正一群小豆丁的动作。
“臂要端平!”
“马步蹲下去,别在那撅着!”
看着这些小东西,端妈就像看着端砚。十八年,已经压制的够久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突然狂风骤起,天上乌云像是滔滔江水一样,朝着一个方向奔腾聚拢。
“这要变得,怕不是天而是人吧?”端妈轻声叹息。
“端妈妈,是要下雨了吗?下雨为什么会变人啊?是变哪吒吗?”
就近的小豆丁听到了,立刻嘁嘁喳喳的十万个为什么。端妈看着齐齐仰头看过来的小面团子……那样的端砚再也回不来了。
“马步扎稳了,都干嘛呢!”端妈粗着嗓子大吼一声,端砚就是这样被吼大的,平平安安无妄无灾。
太行山顶。
一身白衣、白眉白须,仙风道骨的小老头轻捋胡须,看着黑云滚滚,闷雷将近。
另一位黑色道袍,黑发黑须的年轻道士在老者对面磨盘形状的圆石上打坐,饶有兴致的打趣老者。
“师父,能多捋就多捋捋吧,小师妹回来后,定是要惦记着拔光你胡子的。”执黑顺着鹤颜的视线看滚滚黑云,仿佛看到了小师妹压抑的怒气。
“她敢!还反了她这个逆徒了!”鹤颜下意识的捂住下巴,提起那个臭丫头都觉得疼。
好不容易养出来胡须,可得防着她点。
“别忘了,师父可是封了她十八年呢!明着她不敢,您还防得住她鸟悄儿的吗?您还能不打瞌睡、不睡觉了?”执黑看着师父强撑着的倔强不由笑了。
世间竟会有这样的的,不笑的时候整个人淹没在黑须里。
现在只是微扯嘴角,便像换了一个人,弯弯的眉眼洒满星辰一样熠熠,原本冰冷的面容被嘴角一扯就融化成暖阳,光是看着就舒适。
“不能……”鹤颜彻底怂了,垂下双肩,但是快就挺直了:哪有师父被徒弟吓唬住的?
他的小徒弟到底有多可怕?请看现场画面。
端戊已经感觉到腰腹肌肉被拉的生痛,以为自己会害怕,没想到竟异常平静。
这就牺牲了吗?就这么壮烈的吗?
“端戊!”康屿安声音碎成了玻璃渣。
是康屿安……端戊看着她因为激动抖动过快的精灵耳,忽地想起那双白色耳朵,白色和紫色竟是这么搭,原来崔雪松来的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