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一只手撑住墙壁,身体痛苦地弓起。
胃里明明没有多少东西,却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拧了一下。
“呕……”
他又干呕了一声,眼角被逼出了一点晶莹的水光。
赛特斯站在原地,他的眸中第一次掠过了明显的震惊,还有一丝极短暂的茫然。
维尔不知道长官这是怎么了。
他抬起头,总感觉赛特斯今天格外奇怪。
赛特斯周身的气压很低,他似乎正在强行压制隐忍着什么,大量金色精神力在他身边若隐若现。
就连周边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维尔刚直起身体,手腕便骤然一紧。
“?”
赛特斯抓住了他。
他的力气很大,大得维尔下意识皱起眉。
“长官,怎么了?”
赛特斯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偏过头,怔怔地看着维尔。
金色一点点吞没了原本碧绿的瞳孔,细密虫纹从眼尾一路延伸到颈侧。
属于高阶雄虫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
维尔刚刚压下去的恶心再次涌了上来。
“你…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他试着抽了一下手。
没抽出来。
赛特斯的呼吸明显比平时沉。
那股无限接近于虫母的甜香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属于虫族最原始的本能不断冲击着精神海。
想要靠近。
占有。
让躁动的精神力得到纾解。
赛特斯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维尔被逼得向后退了一步。
“赛特斯?”
这一次,他终于察觉到了危险。
眼前的男人正在看着他。
却像是透过他,再看另外一个什么东西。
维尔后背抵上墙壁。
“赛特斯,我好痛,能不能…能不能先松开我。”
赛特斯没有动。
他低下头,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可就在最后一刻,他的视线忽然下移,落在维尔的小腹上。
那里依旧平坦,什么也看不出来。
可赛特斯的动作还是骤然停住了。
下一秒,一缕金色精神力在赛特斯掌心骤然凝聚。
嗤——
精神力化成极细的锋刃,直接刺穿了他自己的手掌。
鲜血顺着白色手套一点点渗了出来。
维尔:“……”
卧槽。
剧烈的疼痛像一把刀,硬生生切断了精神海中不断膨胀的躁意。
赛特斯甚至没有皱眉,他闭上眼睛。
几秒以后,再次睁开时,那双已经彻底变成金色的眼睛重新变回了碧绿色。
赛特斯慢慢松开维尔的手腕。
“抱歉,维尔。”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维尔低头看看自己被捏红的手腕。
又看看赛特斯还在流血的手。
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应该先说什么。
“你……你咋了?”
话一出口,维尔便后悔了。
“我是说,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赛特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生气。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侧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域主大人。”
几名亲卫迅速赶来。
他们显然已经感知到了刚才异常的精神力波动。
看清赛特斯现在的状态后,为首的亲卫脸色一变,立刻从随身箱中取出了一个银黑色金属环。
“您的精神力已经超过安全值了,如果您执意停用抑制剂的话,只能…只能使用这个了。”
赛特斯没有拒绝,亲卫将金属环扣上他的颈侧。
只听咔哒一声,锁扣闭合。
几道蓝色光纹瞬间沿着环身亮起,伴随着抑制环启动,原本笼罩走廊的金色精神力迅速收敛。
维尔终于感觉周围空气重新变得能够呼吸。
他忍不住往旁边挪了一点,脑子里却在想着刚才那几个亲卫说的话。
赛特斯停用了抑制剂?
是身体出问题了吗?
据凯泽那天所言,赛特斯是一个对自己自律到有些严苛的人,究竟是什么,让他停用了抑制剂,宁愿戴上抑制环呢?
赛特斯注意到了维尔的小动作。
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的视线再次落到维尔脸上。
银茧蛾的脸色有些苍白。
他有些虚弱,身上还不断散发着淡淡的甜味。
赛特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
维尔还没反应过来,肩头便忽然一沉。
白金色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
“?”
“穿好了。”
赛特斯说道。
“别着凉。”
维尔一脸莫名其妙,虽然他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可是他身体一向很好,从来都不怎么生病。
“我不冷啊。”
“那也披着。”
赛特斯的语气已经恢复成了平时那种从容温和的模样。
只是目光再次经过维尔小腹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如果真的已经……
现在还不能确定。
赛特斯压下这个念头。
至少在确定虫母的身份以前,他不会允许维尔受到任何不必要的伤害。
…… ……
维尔尴尬的和赛特斯面面相觑,他不知道赛特斯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借口溜走。
“我……”
他下意识拢紧围在腰间的厚外套。
“我正准备去洗澡,长官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能先过去了吗。”
“这个时候去洗澡?”
赛特斯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早上九点半。
军部宿舍只在每天晚上十点和早上七点供应一小时的热水,通常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点去冲冷水澡。
“嗯,对对对。”
维尔连忙点头。
“刚才整理宿舍,出了很多汗,身上有点不舒服。”
他只想赶快从这里离开。
裤子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每走一步,尾椎附近那块奇怪的凸起都会传来若有若无的酥麻。
更糟糕的是,那些黏腻的液体还在不断渗出来。
哪怕腰间围着一件厚重的冬季外套,也只能勉强挡住痕迹,根本遮不住空气里越来越浓的甜味。
维尔往前了两步,可赛特斯却没有动。
他站在狭窄的走廊中央,丝毫没有让路的打算。
两个人安静地对视了几秒。
赛特斯现在已经彻底恢复了理智。
可正因如此,维尔反而觉得他比刚才更加不好对付。
“纠察队已经搜查过你的宿舍了?”
“是。”
维尔抱紧衣服。
“刚刚结束。”
赛特斯轻轻点了下头。
“看来他们也很重视这次事件。”
维尔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赛特斯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紧张,仍然用一种随意闲谈般的语气继续和维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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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话。
“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几天前,一艘人类军用运输船坠毁在了无人矿区。”
维尔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赛特斯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飞船损毁得很严重,驾驶舱和动力系统几乎完全报废。”
“可军部搜遍了残骸,没有找到任何尸体,地面搜查队也一无所获。”
赛特斯向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维尔刚长出来一点点的翅膀上。
“这意味着,驾驶那艘飞船的人类还活着。”
维尔下意识后退。
靴底踩过光洁的金属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可赛特斯没有停下。
他的步伐并不快,甚至称得上从容。
语气也始终温和,听不出半点审讯的意味。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把维尔逼得太紧。
在两人之间还剩下一点距离时,他便停了下来。
“矿星已经封锁了90%离港的通道。”
“军部正在对近一个月内进入矿星的居民进行地毯式的排查。”
“所有虫的身份档案,DNA编号,还有出入境的记录,我们都会彻底排查一遍。”
维尔的脸色开始发白。
“哈哈,这样啊。”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心虚。
“纠察队办事效率还挺高的。”
赛特斯微微一笑。
“是啊。”
“我想,如果那个逃亡的人类足够聪明,现在应该已经混进了虫族聚居区。”
“他或许会伪造身份,改变外貌,甚至使用某种尚未被军部记录的药物来模拟虫族特征。”
维尔的脸色悄然发白。
赛特斯怎么回事啊?
难道说……他已经发现什么了?
怎么每一句都像是冲着他来的。
赛特斯静静欣赏了一番维尔焦虑的神情。
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如果他聪明一点的话,最好不要被找到。”
维尔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为什么?”
赛特斯平静地说道。
“我们对人类俘虏的审讯方式向来缺乏耐心。”
“通常会先限制行动能力,防止犯人逃跑,再逐层剥离他们的精神屏障。”
“如果犯人拒绝开口,医疗机器人会负责维持生命体征,直到军部得到想要的答案。”
维尔的指尖开始发冷。
赛特斯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只是在和他讨论今天的天气。
可他越是这样,维尔越是觉得天都塌了。
“有些高阶虫族可以强行撕开犯人的精神海。”
赛特斯继续说道。
“精神海一旦被破坏,人通常不会立刻死亡。”
“军部会反复核对犯人的口供。”
“如果出现前后矛盾,就会重新审讯,直到得到最准确的答案。”
说到这里,赛特斯话锋一转。
“人类最好别觉得虫母冕下暂时离我们而去,就认为现在的平衡可以随意打破。”
“他们有时候愚蠢得可怕。”
不知道为什么,维尔总觉得赛特斯今天看他的眼神尤其奇怪。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只能紧张地看着赛特斯,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可赛特斯没再继续,他的视线再次落在维尔的腹-部,嘴角翘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维尔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长官,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的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