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润很多天没来工作室。
自从那天晚上被恶狠狠地拒绝后,许青润第二天还眼巴巴地来接孟向宜下班。
却发现孟向宜已经先一步打车回家,让李姐记得锁门。
等孟向宜的车换好电瓶之后,不用为了躲他先走一步,就让时树下班前替她赶客。
时树说话常没有起伏的语调,听起来是冷冷的,“客人你好,我们已经打烊了,请你明天再来”。
许青润每回听完都觉得心塞。
不止时树,池雨霁也不怎么搭理他。
和许青润决裂第二天,孟向宜趁工作室人还没来齐时先偷偷把池雨霁喊到后台隔间。
“霁霁,以后有人和你打探我的行程什么都不要说”。
池雨霁怔愣了下,明白孟向宜话里的“有人”其实是特指,就是小许哥哥。
她觉得疑惑,前几天不是还说成年人的爱情是含蓄的吗,怎么感觉含蓄着含蓄着要消失了。
她想问发生了什么,抬眼看见的却是孟向宜一双微微红肿的眼睛,觉得一定是小许哥哥做了对不起姐姐的事情,没再询问,而是用力地点点头表示答应。
之后也用行动表明了她的立场,上茶点时连哥哥也不叫了,把盘子放在圆桌上,说完“您的茶点”后转身就走。
许青润被不待见几天,发现来工作室也是自讨没趣,识趣地好几天没来,孟向宜终于能缓口气。
从爆火那天开始,每天来打卡的顾客都会自发把照片发到社交平台上,几乎形成正向反馈。
被社交平台的帖子吸引来的客人很熟稔地找到心仪打卡点,打卡完又发帖宣传工作室,被下一批客人刷到再来到工作室参观。
偶尔还会有女生和孟向宜搭话夸她审美好,孟向宜就会特别开心地请她们吃个昙花酥。
适应了这种忙碌的工作状态,孟向宜觉得乐在其中。
加之没有许青润的打扰,最近的日子简直轻松得不行。
将篮花递给今天最后一个客人后正式下班,孟向宜挎上包开车去西餐厅和孟疏忆吃饭。
这顿饭是上周末就约好的,孟向宜赶到时,孟疏忆已经点好菜。
孟向宜没坐对面,黏着孟疏忆坐在她旁边,一坐下就抱着她的手撒娇,“姐姐,虽然才过去一个月,但是感觉像一个世纪都没见到你了!”
孟疏忆轻轻打了下她小臂,嗔怪她,“还说呢,工作室开业那天去找你人早跑没影了,后来又那么忙我更是排不上号了”。
孟向宜讨饶似的撅着嘴,“哪有哪有,你来的话我一定给你VIP待遇”。
孟疏忆被哄得开心,“当老板的感觉怎么样,工作还适应吗?”
孟向宜笑着,“我觉得当老板特别开心,想做什么都可以看我的想法,而且一想到钱是给我赚的就特别有干劲”。
孟疏忆看着她漾出来的喜悦,也忍不住跟着她一起开心,“第一次创业能做到这样真的很了不起”,说完不忘提醒她,“不过店开久了不免会有纠纷之类的,你营业的时候要多注意”。
孟向宜轻快地点了下头,“我会的”。
菜上齐之后,孟疏忆才开始和妹妹说正事,“我下个月18号要订婚了”。
孟向宜从小被教育嘴巴里吃着饭时不要说话,对别人不礼貌,这会儿也不管礼不礼貌了,腮帮子鼓鼓地说,“这么快?!”
孟疏忆满脸甜蜜,“我和他刚谈的时候也没想过会这么快,大概是缘分吧”。
孟向宜快速嚼完嘴里的饭,和她说,“我记得去年寒假的时候我们还说,要是我们两一辈子都不结婚的话,爸爸和大伯肯定要急死,没想到一年后就天差地别了”。
孟疏忆笑着说,“是呀”,她放下刀叉认真地看着孟向宜,“日子已经定好了,但为了走个流程下个月初他们要来我家商量一遍其他的事宜,你要不要也来看看”。
孟疏忆想得是,一方面,孟向宜现在也到了二十三岁,早点让她清楚订婚流程,万一过两年真的找到合适的人不至于手忙脚乱。
另一方面,订婚是她的人生大事,作为她唯一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她希望孟向宜也能参与其中,并且有一定的话语权,包括场地以及回礼各种事项的确认。
孟向宜当然一百个愿意,她问,“真的吗?”
孟疏忆点头,“真的呀,我已经和婶婶说好了,她说你同意就行”。
孟向宜抱着孟疏忆的脸蹭了下,“太好了!”
孟向宜听出姐姐话里对她的爱护之意,感动地看着身旁的人,“姐姐,能不能让江之越入赘过来,我舍不得你”。
孟疏忆笑得合不拢嘴,她宽慰孟向宜,“没事的,因为江之越也是独生子,我们商量好每年过年两家轮流着过,今年到我家明年到他家”。
孟向宜对这个结果其实还是不太满意,最好每年都在奶奶家过,但也明白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到最公平的办法,用笑盈盈的样子看着孟疏忆,“那就好!”
开车回香居水榭的路上,丝丝秋雨打在车前窗上,孟向宜祈祷着不要下大,车上次送去维修前放在扶手箱的伞被拿了出来,她忘记放回去了。
天不遂人愿,等孟向宜走出停车场时,雨几乎像连成一条线一样密。
她站在出口,想着等下一个出来的人,如果是女生她就问一下能不能撑伞一起回去,如果是男生她就再等下一个人。
直到二十分钟后,才有一个穿着挺阔灰西装的男人走出来。
停车场没有灯,但看身形孟向宜就觉得不妙。
路灯打在那人身上,熟悉的脸庞再次浮现。
孟向宜看清楚时嘴角不自觉撇了下,小声说了句,“冤家路窄”。
许青润还没出来时已然看清楚出口站着的人,他刻意走路时用腰发力显得挺拔,一手拿着伞,一手插进兜里,步子不疾不徐。
快走到时听到孟向宜冷不丁冒出来的一句话,用手背捂着嘴轻笑了下。
感谢天,感谢地,孟向宜终于愿意理他了!
他这几天总想去工作室找孟向宜,但周期遇和他说,如果孟向宜不喜欢这样粘人的追法,可以试试欲擒故纵,于是他忍了好几天没去。
孟向宜愿意和他说话,他也不敢太得意,却还是忍不住反驳,“明明是因缘际会”。
孟向宜今晚心情好,加上这几天心情渐渐平复下来,觉得自己那晚激动的情绪确实不对。
虽然她只是拒绝了一个追求者也没错,但平心而论许青润对她还挺好的,就是花心而已,反正她也不会答应他,冷静理智地拒绝他就好了,太激动反而显得她心虚。
作为一个成熟女人不该太外露自己的情绪,最好和孟疏忆一样不发一语就能将事情解决。
孟向宜想清楚后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表现出来的就是抱臂站着用平静的表情看着雨幕。
许青润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明白她不走是因为没带伞,他眉眼上扬,慢条斯理地说,“我带了伞,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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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向宜浅笑着看他,“不用了,谢谢”。
“那你准备怎么回去?”
孟向宜想说“要你管”,心里又默念成熟女人,还是那副带笑的表情,“天气预报显示雨马上就小了”。
许青润打开手机,点开实时雨量播报小程序,把手机屏幕伸到孟向宜眼前,显示半个小时后是雷电黄色预警。
孟向宜笑容僵住,天气预报怎么耍她,明明二十分钟前看的还是一个小时之后就停。
许青润看着她睁大的眼睛,不敢光明正大笑她,偏头偷笑了下,再转过头回来发现孟向宜脸上已经是一副迷茫的神情。
他无奈地卸下肩膀的力,把伞递给孟向宜,“你打伞回去吧”。
孟向宜抬眼看他,“那你呢?”
许青润脱掉灰色西装外套,露出里面单薄的条纹衬衫,“我用衣服盖着”。
孟向宜心里很复杂,不想和他一起撑伞回去,但雨这么大,让他一个人跑回家又不好意思。
而且他这套西装还挺帅的,淋湿了她可能会有点心疼。
孟向宜叹了口气,把伞撑到两人头顶,“走吧,先送我回去”。
许青润一秒穿好西装,而后迅速从她手里接过伞来撑,“好嘞”。
孟向宜怕他又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走出去第一步时就提醒他,“这伞这么大,好好打我们两都不会湿,你不要倾斜着打伞”。
许青润笑着应下,“好”。
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救了,好像每次和孟向宜相处,都会变得更爱她一点,包括上次和他生气,他回去对孟向宜也生不出一丝厌烦,只是很心疼她,想知道她伤心的原因。
今天也是,孟向宜怕他淋湿,提前就说好让他不要斜着打伞。
淅淅沥沥的雨水分明打在伞面,许青润却觉得他的心也变得湿润。
下一秒,就听到孟向宜在碎碎念,“不过就算你给我撑伞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许青润低头看她,声音如雨水般温润,“只要你给不出不喜欢我的理由,我就会一直坚持”。
这句话正中孟向宜下怀,晚上和孟疏忆吃饭时,孟向宜突然有了关于这件事的灵感,现下恰好提到这件事,她立马回答。
“因为你不符合我爸妈给我定的的择偶要求”。
许青润说:“叔叔阿姨有什么择婿要求?”
孟向宜假装深沉地说,“他们说家里只有我一个女儿,舍不得嫁人,要对方入赘”。
“可以呀,我很乐意”。
许青润答得飞快,反倒让孟向宜愣住了,她偏头看着比自己略高的男人,表情很是放松,像是真诚的回答。
孟向宜手指攥成拳,没事,她还有加码。
“我爸妈说我们家香火要延续,以后有孩子的话必须跟我姓”。
许青润看她,“还有这种好事?”
孟向宜惊了,“这叫好事?”
许青润回得迅速,“当然!”
“那你舅舅也同意吗?”
许青润这回倒是想了下,“我没问过,但是肯定会吧,反正他也不姓许”。
孟向宜这回彻底没话说了,怎么忘了他和舅舅不是一个姓了!
许青润笑着开口,“怎么办向宜,我好像完全符合叔叔阿姨的择婿标准”。
他伞柄朝孟向宜靠近了些,人也凑得离她更近,声音缱绻,“所以,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
雨声细密,孟向宜只觉得滴答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声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