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样你才愿意换回来?”
和宜无力地问。
燕临歧的嘴角渗出血迹,他弓下腰,露出和宜从未见过的脆弱样子。和宜去搀他,却差点被他带着一并跪在地上。
她急得团团转,知道此刻除了解开燕临歧的心结,让他终结诅咒之外,别无他法。
说服卜从霜是不可能的,她与燕临歧之间隔着血仇,和宜自认无法说服她放弃复仇,更没有资格去说服她。
但是,燕临歧究竟在介怀什么呢?
他总说错误,但到底是什么样的错误,和宜使劲回忆半天,终于有了点头绪。
“我听说你在祈道长阶上求道的事了,而且我知道你求了什么。你说你犯了错,是指这个吗?”
燕临歧彻底垮下去,胸腹紧紧贴着地面。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极力挣扎,却逃不开。
和宜半跪下来,一眼就看到那柄剑。
那柄她曾经试过,重若千斤的剑。
如果燕临歧变成她的话,那以她的力量,绝对会被这剑压死。和宜赶紧想把那剑推下去,给他减负,谁料那剑一动不动,倒是她,反被燕临歧捉住了腕。
他已气若游丝。
“是我……不该……强……求……”
和宜咬牙。
慢慢沟通这套已经来不及了,她得想点别的办法。
……
既然这个心结解不开,那不如给他系个更大的。
她怼到燕临歧耳边,大声说:“你今天要是敢死在这,我从明天开始,一天谈一个,天天不重样地换着谈。谈完了就带回去我们家里睡,不止家里,带去归愚山,带去我们见面那个茶馆,带去——”
燕临歧捂住她的嘴。
“别说了。”
和宜支支吾吾地继续“劝说”:“在你身上没试的花样,我在他们身上一个一个试。试完了我再带着他们去你坟头,让他们好好给你说说是什么感觉,这样也不枉你为我惨死。你泉下有知……”
燕临歧施法凝固住交换的命运,勉强撑起一点身子,一个翻身,由趴变躺,虚弱道:“已经停下了。别念了。”
他真的会碎。
听她说这些,简直是生不如死。
和宜劝动了燕临歧,立马警惕地去看卜从霜的动向,只见她“哇”地吐出一大口血,喷在卦盘上,竟是燃烧自己的灵魂,也要这咒继续下去。
可燕临歧不会让她如愿。他轻轻抬了抬手,三片绿叶就从树上如利剑般射出,每一枚都朝着卜从霜要害而去。
和宜甚至没看清那几道突然出现的绿影是什么,就见卜从霜的脖子、胸口、腰腹,都喷射出大量鲜血。
她整个人砰的摔倒在地上,卦盘咕噜噜转着,远离了所有人。
这就死了?
和宜想过去看看,没走两步,就被身后人拽住了裤脚。
“别去。”
燕临歧还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但听起来比刚才好多了。
和宜蹲在他身边,擦着他唇边的血,嘴上不饶人:“等你好了看我不揍你。”
燕临歧闭着眼睛,调理内息:“别带人来我坟头睡觉就好。”
“气你的呀,我怎么可能真这么缺德。”
“我知道。”
“但你还是受不了。”
燕临歧笑了:“是。光是稍微一想,就能把我从死人气活了。”
和宜轻哼一声。
燕临歧很快就恢复好了。
他倚着和宜,朝卜从霜的方向点了点。
“你觉得,我应该杀她吗?”
“那是你的事。”和宜说,“这是你们的恩怨,我不能替你决定。”
“她想杀我,并且,也差点杀死我了。我杀掉她,完全是正当的,对吗?”
“当然。”和宜奇怪地说,“我以前没觉得你是个这么优柔寡断的人。”
她还以为卜从霜早就是尸体了呢,听燕临歧的口气,她居然还没死。
燕临歧叹了口气,又说:“可你也知道,若非我也愿与你换命,她这术法,其实根本操控不了我。”
“是。从这个角度上而言,你确实没必要杀她。因为她根本没有对你造成半点伤害,连伤害到你的可能性都没有。”
就像大象,是不会计较一只蚂蚁叫嚣着要弄死它的。
燕临歧点了点头,“是啊。所以,还是先让她活着吧。”
和宜对此不做任何评价。
卜从霜身上逐渐不再喷血。她的头本来已经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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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欲坠,要从脖子上掉下来了,此刻竟奇迹般黏连在一起,仿若从来都是好的,并没有断过。
她胸口的大洞离奇的愈合,断掉的两截腰又拼合在一起。除了浑身血迹和破开的衣服,看不出刚刚险些命陷黄泉的样子。
燕临歧说:“我抽走了她关于家人死于我手的记忆。她可以活着,但这些记忆,我必须收走。”
“然后让她余生都走在追寻记忆,找到后再来找你复仇一次的道路上?”
燕临歧勾唇:“不。她可能再听说那些故事,但每一次听说之后,她都会马上忘记。就算有一千个人在她耳边日夜不停地重复,她也只会不停地忘记。每一秒对她来说,都只是遗忘。”
听起来又合理又残酷。
和宜竟分不清失忆和死哪个更惨一点。
对卜从霜这种宁愿烧魂也要复仇的人来说,忘记仇恨,真的比死亡更好吗?
和宜做不出判断。
卜从霜,也不会再有机会做出判断了。
罢了,好歹还活着。
燕临歧把她丢给滕锦文,让他随便送去哪里。
送回易元宗也行。
和宜哂笑:“你就不怕打了小的来老的?”
“反了。”燕临歧和她胡闹着说,“我这分明是打了老的来小的。”
小的还一代比一代难缠。
卜昌淼比卜从霜好对付太多了。
和宜把他弄回床上休息。
说是休息,实际上,是她觉得有些话必须谈一谈了。
“你为什么要杀卜昌淼?”她问。
“你可能不信,但是,是他先来杀我的。”
和宜:……
这似曾相识的画面,她是不是刚刚才见过?
和宜试探着问:“他来杀你的原因是……?”
燕临歧说:
“就像你刚才说的一样,杀了老的来小的。”
和宜:……
她感觉这里面的隐情,好像不是一般的长哈。
燕临歧果然没有辜负她的猜测,一开口就是王炸。
“这是易元宗第13个来杀我的人,在她之前的所有人都死了。”
“往上数,一切的根源,也不过是我偷了他们宗几个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