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燕临歧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
和宜苦恼地说:“因为我不想我们的爱情背上人命啊。”
燕临歧怔住。
和宜:“怎么啦,你不会觉得我在心疼别人吧?”
“还是你对我比较重要。”
她肯定地说。
他可是乙游男主!
谁能拒绝一位忠贞、美丽、强大的爱人呢。
他们完美无瑕的爱情之间,还是不要横亘着丑陋的尸体比较好。
和宜絮絮叨叨地讲起她看过的话本,什么年轻的男女相爱后却发现彼此的家族是宿敌,对方手下有自己亲人的鲜血,枕边人竟是她苦寻已久的仇敌……
燕临歧静静听完,问道:
“就算是恶意要插足我们之间的人,我也不能杀吗?”
和宜默然。
她心有戚戚,真是不知道该不该说,有人要插足,也只能说明他们之间有漏洞啊。
他应该追究她的问题,而不是第三者的。
和宜婉转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我举个例子,如果有人勾引你,想让你离开我,我也不会杀了对方的。”
燕临歧平静地扔下地雷:“我会杀了她的。不用你出手。”
和宜:……?
她是这个意思吗?
“你接受过教育吗?”
她忍不住问道。
她说的和他回的话之间有任何因果关系吗?
但凡上过九年义务教育做过阅读理解呢!
燕临歧不知是听不出她的话外之意,还是故意装傻,说道:“我接受的是平澜最好的教育。”
“教什么?”
“杀人。”
和宜无言以对。
德智体美劳一个不沾边。
她谈的是剑修不是杀手吧!
“你的道就是杀人之道吗?”
“也可以杀妖魔鬼怪。”
“一定要杀点什么吗?我看的小说里剑道不都有什么守护之意吗?就是为了保护所爱、庇佑苍生而习剑,杀为术之类的?”
“没有。”
“只是为杀而杀?”
“只是如此。”
燕临歧低下头,望向她的眼睛,在里面寻找。
“现在,你怕我吗?”
和宜抬手,摸摸他的脸,轻叹着,又笑了。
“没关系,我教你。
“我刚刚举的例子,只是想说,我不会杀了想要离间你我的人,我以己度人,希望你也不会。并不是希望你来出手的意思。”
燕临歧恍然。
他点头,“我知道了。”
和宜腹诽,她觉得他一直都知道,明明就是在装傻。
但他不仅装傻,还装可怜。
偏偏她吃这一套,这么轻易就开始心疼他。
可怜的孩子,感觉从小没少吃苦。
趁着气氛到了,和宜索性说:“你可以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我还不太了解你呢。”
她刚刚听了一箩筐禾秧的故事,正意犹未尽着。
燕临歧这次是真的有点傻。
他思考了一会儿,肉眼可见的为难。
“我没有什么故事。”
他说。
和宜起身,指着亭外的一朵花。
“那朵花叫什么名字?”
“因缘枝。”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
“因缘枝地外只长一支,一支只开一花,一花只结一果。绝不分旁支,不开二花,不结二果。所以枝折既死,花落便再无果,果坏便是道陨。一如人之间的缘分,只一次机会,错过了哪一步,都无法修成正果。”
和宜笑了笑,正经地表示:“原来如此。”
她一指轻点在燕临歧肩上:“那你呢,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他恍惚了一会儿。
才艰涩地开口:“临歧之择,谓之道。我母亲认为,一个人面对不同的道路时,最终做出的选择,就是他的道。”
“她希望你得道?”
“或许。”
和宜奇怪:“她难道还会不希望吗?”
都起这种名字了,显而易见地望子成龙啊!
“我不懂她。”
“你不想懂她。”
和宜一针见血地指出。
他刚刚说起缘由的时候,亲近、孺慕、尊重,一点都没感受到。
“母亲”两个字生硬地像是硬挤出来。
更何况,她还记着燕临歧的实力呢。
他压根不是不能飞升,他是不想飞升。他说因为一些原因滞留此界,会和他母亲有关吗?
“你不飞升,是不想如你母亲的愿?”
燕临歧失笑,他靠在和宜肩上,怅然:“怎么会和她有关系呢。”
他走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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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从来只与一人有关。
“那你为什么迟迟不肯飞升?”
同样的疑问,在燕临歧脑中,以另一种声音响起过无数次。
此刻,也再一次响起。
“我在等一个人。”
他说。
这一次,这个答案终于是说给他等的人听了。
和宜眼睛亮晶晶的。
“看,这就是故事!”
“我要听这个!”
她说。
燕临歧便不再避讳谈起。
“有人说会爱我一辈子,只要她活着一天,就永远爱我。她愿意用生命丈量爱的尺度。我与她对赌,共享我的寿命与她,只要我一日不死,她就会永远活着,看看是她先不爱了,还是我先死去。”
听起来很有趣。
和宜想。
“赌注呢?”
他声音沙哑。
“没有赌注。
“她输了,就失去命。我输了,就失去爱。仅此而已。”
“听起来好亏。”和宜嘀咕。“不过愿意打这种赌,那确实是够爱你了。”
“喂!”燕临歧敲了敲她的脑袋,“怎么会亏,本来我不共享我的寿命给她,她马上就要死了。”
怎么想,亏的人都不会是她吧!
和宜把他扒拉出来,郑重地摇头。
“不自由,毋宁死。她怎么可能是为了活命才和你打赌呢。余生都要活在哪天不爱你了就要暴毙的可能里,那很有精神病的风险了。这样的感情,注定是不会长久的。”
燕临歧叹息。
“她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她马上就要死了。”
和宜:“……啊?”
她怎么有点没懂呢。
“我没得过绝症啊。”
和宜仔细回忆着。
她每年都体检的,没检查出来过癌症之类的恶性病呐。
她的目光危险起来。
“这个人不是我?”
燕临歧马上否认,“当然是你。”
怎么可能是别人!
燕临歧堵上逻辑漏洞。
“你不知道。并且在我和你共享寿命之后,这件事也不会再发生。疾病的产生不需要经年累月,那只是一瞬间的事。”
只要有那么一刻。
她不爱他。
死亡就立即将她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