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走?那不是私奔吗?没名没份的事情我可不做。”溪陶吸了吸鼻子,有些傲娇的别过头去。

    江酌不由得轻笑出声:“谁告诉你没名没份的。”

    奈谁听见这句话都会为止一愣。

    溪陶僵硬的转过头来,看着江酌俊朗的面庞,企图从中看出几分开玩笑的意思来。

    哪知江酌面上很是严肃,看的溪陶心跳如雷。

    “大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溪陶喉咙发涩,怯生生的开了口。

    哪知江酌往前逼近了几分,声音低沉了下来:“我的意思是,溪陶,我很喜欢你。”

    溪陶不由得呼吸一窒,直愣愣的盯着江酌,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她半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原本压抑下去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又甜又涩的,这种感觉不太好受。

    甜的是,自己喜欢的大师兄也喜欢自己。世间最美好的事情不过于两情相悦,多少人爱慕一生,却求而不得。

    苦涩的是……

    如果没有最近的事情,溪陶定然是没有犹豫的,她会同大师兄离开仙界,去浪迹天涯。

    她本就没有家,是大师兄给了她一个家。

    可……

    大师兄喜欢的真的是她吗?还是她这张脸?

    溪陶终究没忍住,开口询问道:“江酌,你觉得我相貌如何?你边上有遇到过和我相似的女子吗?”

    江酌没想到自己袒露真心的时刻,溪陶居然有这样的疑问。那一瞬间,茫然的神色从溪陶的脸上转移到了江酌的脸上。

    他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似乎并不理解溪陶这番话的意思。他摇了摇头,说道:“不曾。”

    溪陶听见这番回答,心中终是有疑惑。

    其实她和那位天界战神的魂魄,相识也不过几个时辰。奈何再有熟悉感,也应该相信江酌才对。

    溪陶在心中犹豫良久,终究是再次红了眼眶:“我……”

    “我想我或许会跟大师兄走,因为从我化形之日起,便一直跟在大师兄的身边……”

    溪陶本想直接给出肯定的答案,毕竟她追求这个答案已经很久了。可她却又终究没法过自己心里那关。

    几番斟酌后,她才给出了她认为更为妥当的答案。

    江酌却根本不在乎那话的后半句究竟是因何原因加上,他只要有前半句的答案便好了。

    江酌久久看向溪陶,再次抬手拭去溪陶眼角的泪水,而后那温热的指腹一路滑至耳畔,将溪陶掉落在脸颊旁的那缕头发撩至耳后。

    他的手指在溪陶耳廓处停了良久,他依旧目光灼灼,看的溪陶有些不好意思,面色逐渐泛红起来。

    “大师兄,你看什么呢……”溪陶咬了咬唇,喃喃道。

    江酌轻笑出身,半起身后俯身,在溪陶的额头上烙下一个亲吻。

    溪陶早就反应不过来了,她下意识呼吸停滞,耳畔处尽是自己的心跳。

    “前些日子是我做的不对,后面几日我每日都会来陪你,也会告知你往生莲的进展……”

    江酌的声音几乎称得上是诱哄,溪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见面前姑娘咬着唇有些无措的模样,江酌终究还是忍住了心里的一些龌龊想法,拉开了些距离。

    他重新半跪在溪陶面前,摊开掌心,手心中愕然出现一条手链,是溪陶最喜欢的青绿色玉石,最中间的是一朵白色的莲花。

    江酌拉过溪陶的手腕,耐心的帮她带上这条莲花链子,边带边絮叨道:“这条手链应该算是神器,能够护你安危,你记得每日贴身带着。”

    溪陶低头看着江酌认真帮自己带手链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感慨。

    之前的自己哪里敢想大师兄会喜欢自己。

    更不会想大师兄现在跪在自己的面前,只为给自己带一条手链。

    溪陶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然知晓。

    她早就被今日之事冲击到了,显然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溪陶不说话,江酌便也不催她,他只是安静地半跪在那里。

    注视溪陶半晌后,江酌终于缓缓起身,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有些许安抚的意味。

    他的声音低而缓,像是在诱哄:“我还要去探查往生莲的事,几个时辰后才能回偏殿。你好生休息。”

    起身离开的声音比先前任何动作的声音都要大,江酌衣料窸窣,溪陶看着他准备往门口移去,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冲动。

    她猛地抬起头,从榻上起身,几步追上去,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江酌脚步一顿。

    溪陶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你早点回来。”

    江酌低低笑了一声,抬手覆上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拍了拍:“好,我很快回来。”

    溪陶松开手,退回榻边,看着他推门出去。

    门扇开合的瞬间,外头的光涌进来,刺得她微微眯眼。

    而溪陶不知道,就在这开门的瞬间,门外廊下站着一个人影。

    是相和。

    他衣袂安静,像是在那处等了许久。

    江酌跨出门槛时,几乎与他撞个正着。

    相和没有动,只是微微侧身让了半步,目光落在江酌脸上。

    江酌的脚步没有停,他甚至没有偏头,视线便从相和的方向掠过,落下极淡的一瞥。

    相和不确定他是否真的看见了自己。

    毕竟他是魂魄之身,寻常人根本瞧不见。

    可江酌那一眼,倒是让相和不确定了起来。

    江酌没有在门外停留,相和明明可以直接穿墙而过,可他也没有这么做。

    他站在原地,沉默许久,凝视着那扇紧闭的门,叹了口气后朝远处离去。

    之后的几日,溪陶没有去找江酌。

    她自己也说不清原由,明明之前每日焦虑得坐不住,总要寻个由头去主殿附近转一转,或是关于往生莲的消息,或是只是单纯的想要见江酌一眼。

    一想起那日江酌半跪在自己面前的模样,想起他替她戴上手链时低垂的眉眼,想起额头上那个温热的亲吻……

    溪陶有些羞怯的把脸埋进书卷里,耳根烧得厉害。

    书当然是看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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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她想用看书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后来发现却只是徒劳……

    自己居然是和大师兄心意相通的吗?

    溪陶有些不可置信。

    她翻来覆去地摩挲着手腕上的莲花链子,青绿色的玉石温润,中间的莲花白得近乎透明。

    她盯着那朵莲花发呆,然后默默滚回到床上,咬着唇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些天里,其实相和来过一次。

    彼时,相和没有直接闯入她的房间,而是站在门外,隔着门扉唤她:“溪陶。”

    溪陶正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着链子。

    听见声音,她慌慌张张地坐直,整了整衣襟,才应道:“进来。”

    相和推门而入,依旧是那副安静的模样。

    他在桌边坐下,看了溪陶一眼,发现她目光有些飘忽,似乎心里有不少心事。

    相和看溪陶这副模样,皱了眉,开口问道:“你……最近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

    溪陶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含糊地说:“嗯……其实还好,不过是自己生活中的一些私事,和败月轩的事情相比起来,简直不足挂齿。”

    相和沉默片刻,忽然说:“其实关于不灭金莲,还有你要寻的往生莲,我觉得你可以多查查溪山境的消息,毕竟这是圣物的源头。”

    溪陶终于回过神,抬头看他,咬着唇思索两番后,终是点了头:“我觉得你说的在理。”

    相和正要开口,却见溪陶盯着窗外的一枝新叶微微发愣。

    很显然,溪陶又走神了。相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他站起身,“过几日再说吧。你先好好休息。”

    溪陶点了点头,也没挽留。

    等相和走了,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方才是不是太敷衍了?

    可她也确实没有心力去细想。

    这些日子,一开始相和说的话占据了她的全部心思,而后江酌的话,ige五雷轰顶。

    虽然二人的话语中有些许相悖,但是认识几个时辰的陌生人,和自己从化形开始便相识的大师兄相比,自然是更相信大师兄。

    这并不需要犹豫很久。

    自那日后,溪陶算是实打实的过上了几天安静日子。

    两天里,她踏出房门一步。她一开始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夜里数着更漏等天亮,天亮后又盼着天快些黑。

    江酌说每日会来陪她,可这两日他来了,溪陶却找了借口打发走。

    她知道,自己着实是不太好意思见他。

    直到第三日清晨,门外忽然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溪陶一个激灵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捋了捋睡乱的头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

    衣服有些皱巴巴的,还沾着昨夜翻来覆去压出的褶子。

    江酌这次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开了门。

    溪陶看见江酌站在晨光里,衣袂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他径直跨门而入,在看见溪陶的瞬间,轻笑起来。

    “怎么两日都不愿见我?”江酌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