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典史她不干了 > 26. 同寝
    那旁,郭绮和姚舞将棺材锁好,走向李惊玄。

    姚舞将那枚黑珠子递还给李惊玄,目光有些闪躲:“那个……白天的事对不住,是我行事太鲁莽了,你别往心里去。”

    “小事,你也没真伤着我。”李惊玄接过珠子,笑着补了一句:“方才还多亏你们二人出手,才把人都救了下来。”

    姚舞见她没有计较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语气也跟着活泛起来:“我和师姐本来是在附近巡查的,谁知道绕了一圈反倒掉进这坑里了。”

    郭绮则是看向李惊玄手中的那颗珠子:“你这珠子材质不错,淬炼成宝器的话,能清明心神,也能放大辟邪作用。下次可别随手扔了。”

    “当时是实在没别的办法了。”李惊玄苦笑了一声,“不过说起淬炼,你们知不知道附近哪里能接这种活?”

    郭绮了然道:“倒不必另寻他人,我恰好略通一二。你若是信我的话,我回去备好辅料,三日后你便可来取。”

    “那自然信得过。看来我与二位当真是有缘!”李惊玄眉眼舒展,说着毫不犹豫地将珠子递了过去。

    没想到竟误打误撞,完成了此行的目的。

    丁家那边早已乱作一团,宾客走的走,散的散,余下几个胆子大的在廊下瞧着。

    大夫匆匆赶来,丁公子已经悠悠转醒。他面色悲恸,看向丁老爷,声音虚弱:“爹,莫要为难她们了,是我命数本就如此……”

    他本就惨白的脸颊,已经浮上一层挥之不去的死气。

    大夫切过脉,俯身凑到丁老爷耳边低声几句。听完,丁老爷心口像被重石压住,眼眶通红,强忍悲痛摆手:“好了,你别再多说话,先回房歇息。”

    仆役连忙上前,将丁公子搀扶回屋。

    丁老爷转头,目光落向一旁余下几名被掳来的女子。烛火摇曳,映出一张张青涩惶恐的脸,满身刺目的大红喜服,叫他不由得想起儿子咳在绢帕上的点点血迹,语气也越发愧疚。

    “此事是丁家糊涂,连累诸位姑娘受此惊吓。府中备下盘缠车马,我这便派人送各位归家,补偿诸位。”

    几名姑娘依旧心有余悸,身子微微发颤,没有回话。

    姚舞上前一步,主动道:“不必劳烦府上,我护送她们回去就好,你还是顾好你府上的事吧!”

    她就是信不过这丁老爷,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若不是当务之急是先送几人回去,她还要再奚落几句。

    凭什么几句道歉就能将此事盖过?

    姚舞说完朝师姐点了点头,见蒲连玉没跟上,姚舞只当他自行回去,也没多问,带着那几个被家人报官的姑娘往门外走了。

    丁老爷倒也能理解对方有所顾虑,只是想到儿子的情况仍是满心愁苦,最后一丝治病的机会也断了,他该如何是好。

    郭绮走近两步问他:“那两个方士,你是从哪找来的?”

    丁老爷语气疲惫道:“我在城内贴了寻医告示,他们找上门来,说是可以用冲喜的法子让我儿恢复精神气。我实在是没办法,才信了他们。”

    “我并不知那些姑娘都是被他们强掳来的……若早些知道,断不会做这种事......”

    “这些话你留着和官府说吧。我虽不和你追究此事,但不意味着你无罪。”

    郭绮出声打断他,不愿再听这事后追悔的空话。

    那两个妖物利用为人父母的救子心切,固然可恨。可丁老爷病急乱投医,既不关心新娘来历,也不仔细考量这所谓的方士,便应下这等荒唐事。

    很多时候,愚昧比恶意更能伤人。

    那些姑娘若是真出了事,他一句“不知情”能抵得了什么?

    方才姚舞朝她点头,便是已经动身去报官。想来此刻官差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降妖除魔本是她们道门分内之事,可此案牵扯一众无辜百姓。纵然道门平日极少和官府打交道,这种时候,官府的作用便体现出来了。

    郭绮眉头微蹙暗自思索。

    光天化日之下,竟还有妖物敢假扮方士,入城行骗害人。

    陵阳城本就不同于别处,城内布有五大门派共同布设的护城大阵。

    此地除长霄派坐镇,她们御灵派也在此值守,城中更散落着不少大小散修。

    这么多修道之人在此,一旦有妖物潜入作乱,各大门派理应感应到妖气异动,怎么会对此毫无察觉。

    一个念头猛地窜上心头,郭绮神色逐渐凝重。

    恐怕是护城阵法出了问题。

    郭绮迅速给李惊玄留下一处地址,约好三日之后前往该处取回淬炼完毕的宝器,交代完毕,便匆匆动身赶回门派。

    李惊玄看向身侧的蒲连玉,眼下这人又是无处可去。

    她在心底无声叹了口气,心底泛起一阵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没办法,她只能带着蒲连玉折返先前落脚的客栈。

    哪知二人刚走到柜台前,小二便满脸歉意地迎了上来:“姑娘实在对不住,今日城里举办法会,往来客人爆满,客房早就全部订空了,实在没有空余屋子。”

    李惊玄一愣:“当真一间都没有?”

    “真没有了,就连最便宜的通铺都住满了。”

    李惊玄顿时犯了难。

    总不能让蒲连玉夜里露宿街头,万一再被妖邪盯上掳走,后果不堪设想。

    她略一思索,干脆开口:“那就给我房里多加一床被褥,都算我账上。”

    小二闻言迟疑一瞬,不经意对上那男子幽幽的目光,那句“您的房间是单人,住着怕是不便”硬生生咽了回去,连忙点头应下:“得嘞!”

    转头便招呼打杂的丫头去取被褥。

    “你说的法会,是怎么一回事?”李惊玄状似随口问道。

    小二反倒一脸诧异:“姑娘竟不知?长霄派掌门今日出关,特意在城北设了大法会。我还以为您专程来陵阳城,也是为了这事呢!”

    长霄派,那不就是陆檐星所在的门派?

    “我还真不知道。你再说说,这长霄派的掌门是什么来头?”

    这话题可算聊到陵阳人的心坎上,小二来了兴致:“长霄派掌门华长风,我们都喊他华真人。五年前那场妖邪之战,他受了重伤,闭关养伤到现在才出来。这回一出关,消息传出去,四面八方的道士都往陵阳赶,都想见一见当年那位一剑灭万妖的华真人。”

    “城北那边可天天有人排队等着见他一面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

    打杂的小丫头已经将被褥布置好,李惊玄便往楼梯上走了,蒲连玉跟在她后头。

    李惊玄推门进屋,扫了一眼,没见着小晴的身影。

    她站在门口皱了皱眉:“小晴?”

    奇了怪了,她方才不是还劝自己不要出门嘛,这大晚上又去哪了。

    她的脾气李惊玄多少摸清了,拦不住也管不着,多半是自己跑出去看什么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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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上床歇着吧。”她转头对蒲连玉说了一句,自己抱着另一床被褥走到窗下的软榻前,抖开铺平,准备将就一晚。

    蒲连玉站在桌边,身上已经换下了那身红袍,穿着客栈常备的素色长衫。布料朴素寻常,可穿在他身上,全然变了一番模样。

    他低眉整了整袖口,那张脸本就生得白净,被昏光一衬,眼波流转间自带几分撩人的媚意。

    明明没有半分刻意,眉眼间那股魅惑之感却挥之不去,寻常布衣也压不住这份艳色。

    他开口:“你就睡那?”

    李惊玄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应了一声:“嗯。”

    蒲连玉不再说话,头一回与别人共处一室,倒也有几分新鲜,脑子里突然浮起从前翻到的词句。

    雨意云情,红颜霜鬓,合欢再把鸾胶续。

    他想着书中所言,男女同寝,似乎总会有些什么,便对照了一下眼前的情景,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她。

    她就背对着他安卧在软榻之上,呼吸匀净平缓,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不觉得困,也不觉得累,只是有些困惑。

    难道是距离不够近?

    书上那些事情,总要靠得足够近才能发生吧。

    他想着,便没有躺下,就这么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裹着一层沉沉的幽光,没有移开。

    袖口下的手指轻轻一动,几道朦胧的身影从他身上分了出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屋内,从不同的角度,一寸一寸地看,半点不肯放过。

    她翻了个身,被子滑到肩下,露出一截后颈,一小片皮肤在昏光里显得温润,白得如瓷。

    蒲连玉等了一会儿,她又翻回去,再没动过。

    她睡得很沉。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看这么久。

    只觉得......似乎还是不够近。

    ......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小晴忍着剧痛,嘴角挂着一道血痕,眼神却仍像淬了毒,死死盯着身后跟来的人。

    那人步子不紧不慢,在她面前停下,微微低头扫了她一眼,“说吧,来陵阳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

    小晴没有答话,只是恨恨瞪着对方,牙关咬得腮帮绷紧。

    她本想去找李惊玄,闻着气味摸到附近,竟被这阴毒道士半路截住。

    这群修道之人,最是阴险狡诈,只会背地里搞偷袭手段!

    那人垂眸睨着她狼狈倔强的模样,似是被她死鸭子嘴硬的神态逗得轻笑一声,“不说是吧?”

    他蹲下身,与小晴平视,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玩味,“你一只猫妖,大半夜在陵阳城里乱窜,你说我要是把你拎到御灵派去,其他人会怎么处置?”

    姚舞匆匆赶至,一眼便看见殷如是正俯身逗弄着一只浑身是伤的白猫。待看清那猫的模样时,她脸色瞬间大变。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一把拦在殷如是和小晴之间,张开胳膊像是要护住身后那只白猫,语气又急又慌:“师兄别伤她!”

    殷如是蹲在地上,闻言挑了挑眉,偏头看她:“怎么,你养的妖宠?”

    “不是不是!”

    姚舞急得直跺脚,若不是自己打不过殷如是,早就上去锤他了!

    完了。

    这下彻底糟了,姚舞欲哭无泪,她该怎么同师姐交代?

    又该怎么和李惊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