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孩子到底是谁的 > 19. 尴尬
    林秉呈聊起天来还蛮有派头的,屋里不聊,专挑屋外。

    他在前面带路,走向了陈襄的游泳池。

    站在泳池边,停下来回头看陈襄,“你喜欢她?”

    陈襄这回没脸红,从兜里抄出一盒烟来,拿打火机点燃,咬在牙齿间,眼睛盯着虚空中一点,“可能吧。”

    林秉呈自顾自地从他烟盒里拿了根,又把他手里的打火机拿过来,也点了根烟。

    “什么时候认识的?”

    “不长。”

    林秉呈挑了挑眉,“时间不长就喜欢上了?”

    陈襄也挑眉,“徐子寻不也刚喜欢上了?”

    “他不一样,色胚一个。”

    陈襄吸了口烟,“感情这东西,谁都说不准。”

    “我不支持你和她在一起。”

    “原因?”

    “奇装异服,举止怪异,礼仪差劲。”林秉呈看着游泳池里荡漾着的一圈一圈的波浪,又道,“虽然长的确实漂亮,但你到底还看上她哪了?”

    陈襄笑了声,“你见过比祖尔还漂亮的?”

    林秉呈不说话了。

    过了几秒,他道,“你只看脸?”

    陈襄眸子沉沉的,“她不一样。”

    他的目光从池面移向林秉呈,“你是我妈派来的?”

    只有他妈一天关心他到底谈个什么对象。

    “……算了,你爱怎样怎样吧。”

    陈襄烦躁地吸了口烟,“她今天不是故意的,我给你道个歉。”

    “她杀气都露出来了,要不是你拦着,你今天还能看见完整的我?那模样和外国人打枪战一个德行。”

    “她见到陌生人怕生。”

    “……”

    “你恋爱的模样真恐怖。”

    晚间吹来了一阵风,滚着咸腥的海盐味席卷过来。

    “性格如此怪异,我不过随口一提,她就想要了我的命。你是真胆量,陈襄。”

    陈襄抓了抓头发,“你不会说话。”

    “我不会说话?”林秉呈指了指自己,“我不会说话?”

    这词真新鲜,还是第一次在他身上听见。

    “你别和我爸妈说。”

    林秉呈生了气,“谁爱管你家的事。”

    陈襄抽完了一支烟,将烟头摁灭在池边,拍了拍身上散落的烟灰,也不想理他,起身要离开。

    他刚转过头去,就听见林秉呈的一声呼唤,“陈襄。”

    陈襄回过头去,疑惑看他。

    “你妈不会同意的,不说祖尔性格如何,就单说她的家世,你妈就不会同意。你和你家里关系闹得够僵了,这次还是仔细考量的好。”

    陈襄双手插着兜,别墅里透出来的光尽数照在他的脸上,半张脸露在光明里,半张脸隐在黑暗里,表情平静如水,他却没说话。

    而此刻,待在二楼阳台里的阿祖尔皱了眉。

    陈襄家的阳台是全包的,还特别设计了防窥处理,宽敞的阳台还设计了一处吊椅。

    因为事先已经告诉过陈襄,她要早点睡,所以她早早地关上了灯。

    但人鱼并不是多么依赖睡眠的生物,更何况这个时间也并不是她的生物钟,她关了灯,坐在吊椅上,脚尖触着地面,轻轻摇晃着。

    她有猜到林秉呈会和陈襄说关于她的事,从林秉呈离开他的房间开始,她就在屏息凝神听着声音,果不其然,林秉呈将陈襄约了出去。

    人鱼耳力惊人,阿祖尔只将窗户开了个小口就能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本来只是打算了解清楚林秉呈是否已经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没想到却听到了更多关于陈襄的事。

    他也喜欢她吗?

    阿祖尔听见的那一刻,内心十分雀跃,在心里感谢了十几次波塞冬的庇佑,可没等到冒多久的泡泡,就听见林秉呈对她的评价。

    阿祖尔指关节攥的嘎吱嘎吱响,她已经决定,即便林秉呈没有怀疑她的身份,她也要暴揍林秉呈一顿,陈襄拦着也不能阻挡她义无反顾的决心。

    她的怒火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林秉呈的一番话而偃旗息鼓。

    阿祖尔靠在躺椅上,轻轻摇晃着吊椅,这感觉有点像幼年时母亲臂弯里哄睡的歌谣。

    她闭上了眼,侧过了身,蜷在角落里,银色的发丝在夜里还隐隐散发着光,那些细密的光遮住了阿祖尔的眼睛,只有一张唇依旧勾着平直的曲线。

    陈襄进到别墅里的时候,徐子寻已经看完电视剧了,正弯腰收拾着被他吃出来的满地狼藉。

    他把最后一点垃圾收进垃圾桶里,抬头就看到陈襄和林秉呈回来了。

    陈襄顶着一张平静的脸走在前面,林秉呈单手插兜似笑非笑走在后面。

    徐子寻拍拍手,乐了,“呦,回来了。”

    陈襄挥挥手,头也不回道,“我去睡了。”

    徐子寻目光跟随着他,“哎,等等。”

    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陈襄,亲昵地挽住他的臂弯,活像小姑娘作态,“你林爹又劝你了?”

    陈襄使劲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没想到他却越拉越紧。

    “你林爹的看法我可不赞同,我支持你谈恋爱。”

    陈襄被他树袋熊一样地抱着,挑眉看他,疑惑意味很浓,示意他继续说。

    “那么漂亮的女生,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了吧。你要是非听你林爹的建议,那你把机会让给我。”

    陈襄气笑了,“想的美。”

    他又道,“温殊你不是还追着呢吗?新鲜感过了?”

    徐子寻酸溜溜的,“我俩结束了,我来你这那天在机场给别的女生要了个微信,温殊到现在都不回我消息。”

    陈襄赞同地点点头,“她做的对。”

    徐子寻“切”了一声,“我俩半斤八两,她手机里也加了不少男生,比我手机里女生还要多。”

    同样处于温殊通讯录的陈襄:“……”

    徐子寻敲了敲他的脑袋,“说真的,祖尔多棒一小女生,名字都这么美妙,长得多好看。你长这么大,都没谈过段恋爱,这么好的女神,要不是是你,哥们我真要后来者居上了。”

    徐子寻瞥了眼站在一侧的林秉呈,“所以你干嘛听那个老顽固的,思想落后,行为保守。”

    莫名被call的林秉呈:“……”

    听到这么评价林秉呈,陈襄乐了,“说的好。”

    阿祖尔在吊椅上蜷缩了一夜,临近清晨的时候,她便迷瞪着醒了。

    海洋上的日出只露了个头,半金色的光照亮了一部分天空,但还有大部分的天空依旧钴蓝。

    阿祖尔从吊椅上下来,脚踩在地板上,洇冷的触感直钻进身体。

    她皱了皱眉,没穿鞋,蹑手蹑脚地将门打开,光着脚下楼梯。

    室内一片静谧,阳光还没有能够穿透别墅黑暗的威力,触目所及的地方,又静又黑。

    阿祖尔从楼梯拐下来,触到地板的一刻,动作一滞。

    卫生间有人。

    隐隐约约的水声从里面传出来,温暖的灯光从门框穿过来照到走廊的地板上,一片菱形的痕迹。

    阿祖尔犹豫着是选择穿过走廊从后门出去,还是选择从窗户跳出去。

    而在这时,卫生间里那人咳嗽了一声。

    是陈襄。

    阿祖尔不再犹豫,光着脚走到卫生间门口,靠在门框边。

    陈襄正在刷牙,看到来人一抬头,很是诧异,“你怎么起了?”

    阿祖尔觉得应该是她来问这句话,于是她也道,“你怎么也起了?”

    陈襄漱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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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给你们买早点啊,有一家早点特别好吃。”

    阿祖尔“哦”了一声,手扒着门框,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白色,她神色低落,耷拉着毛。

    陈襄注意到她光着脚,又见她低着头,一声不吭,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他试探着问,“你今天就走?”

    阿祖尔抬起头来,那头银色的发便跟着晃了晃。

    因为刚起,阿祖尔的头发都乱糟糟的,一些银丝纠缠在一起,像是宝石的珠链。

    阿祖尔缓慢地点了点头,“我思念大海。”

    陈襄垂了下眸子,黯淡下来的神色被他掩盖过去。

    安静了几秒后,他又抬起头来,“药剂不是两天吗,现在回去你的鱼尾怎么办?”

    阿祖尔指甲开始绞衣服,“我有一座岛,我会回到那里,然后我会等待药剂结束。”

    她咬咬牙,开始撒谎,“我的族人中有人在呼唤我,可能会是一件很急切的事。”

    到此,陈襄已经没有理由阻拦。

    陈襄递过来一把气垫梳,道,“你等我一下。”

    他把水龙头打开,手舀起冷水来,冲在脸上。

    阿祖尔安静等在那里,把玩着陈襄递过来的气垫梳。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也看不懂它起什么作用。

    她随手拨弄着梳子上的齿梳,看着陈襄发呆。

    陈襄洗完了脸,回头看她一副呆愣的模样拽着齿梳,笑了笑,走到她面前,把那把气垫梳拿过来。

    阿祖尔头扬起来,眨眨眼睛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陈襄。

    陈襄唇扬着,眉眼弯了下。

    “转过身去。”

    阿祖尔“哦”了一声,听话地转过身去。

    陈襄用气垫梳轻轻勾住她纠缠的发尾,这才发现,阿祖尔的发丝比人类的头发要顺滑,像是有一层极薄的冰笼罩在发丝表面,梳子轻轻一勾,就又分散成了根根分明的模样。

    阿祖尔也才明白,这是用来梳头发的东西。

    梳子勾住头发,又轻又缓地拽着发,惹得她头皮发麻。而且陈襄拢她头发时,总是不经意碰到她的耳后,温热的指尖扫过皮肤,像是羽毛,令阿祖尔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阿祖尔觉得让陈襄梳头发简直就是酷刑,不过两分钟,阿祖尔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梳完之后,陈襄说了一声,“好了。”

    阿祖尔还是一动不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把头低了下去,头发遮住神色。

    陈襄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又重复,“梳好了。”

    阿祖尔如梦初醒。

    她抬起头来,一张脸烧的涨热,连耳尖都通红一片。

    陈襄弯腰看她这模样,觉得稀奇的很,一下笑了,“你也有脸红的时候啊?”

    阿祖尔脸更红了,她把肩挺的更直了一些,抬步就往外走,“我走了!”

    陈襄叫了她一声,见她头也不回,忙跟上去,“阿祖尔!”

    阿祖尔依旧头也不回,大步向前。

    走出后门的时候,陈襄已经追了上来,抬手抓住了阿祖尔甩到身后的手。

    突来的触摸,两个人都是一僵,紧接着又都同时松开了手。

    少男少女的感情就是这样,当两个人对对方的心思都不纯洁时,哪怕是最简单的触摸都会变的心惊肉跳。

    阿祖尔觉得气氛好尴尬,搞不懂她自己为什么要松开手。

    陈襄同样觉得好尴尬,撒开的手无所适从,装模作样地从兜里掏烟。

    阿祖尔咳嗽了一声,抓了把刚刚被陈襄梳好的头发,“我走了。”

    陈襄把烟拿出来,想点着,但又想起来打火机昨天被林秉呈拿走了。

    “你下次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和你说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