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襄拉着她的手走了一段路,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犹犹豫豫地张口,“你介意和他们一起吃吗?”
阿祖尔“唔”了一声,大方地拍拍胸脯,“不介意。”
他们那一桌子美食垂涎欲滴,阿祖尔早就馋了。
陈襄松了一口气。
人鱼的手是冰凉的,握在手里也像冰一样,缺乏着生机。
现在陈襄手心里的手是温热的,皮肤下血管的跳动隐约可以触摸,她整个人都如夏天一样炽热。
陈襄握着她的手,感觉自己正处于一种熨帖的状态,直到他走进烧烤店,看到徐子寻他们三个眼神一直盯在他和阿祖尔紧紧相握的手上时,他才一下子撒开了手。
邵霄一见他那模样就揶揄地开始吹口哨,徐子寻也是当惶不让,紧接着也吹了一声。
陈襄闹了个大红脸,从耳根红到脖颈,声音大了一倍不止,用声音壮势,“吹什么吹?”
林秉呈手搁在椅背上,下巴顶着手背,看向阿祖尔,“不介绍介绍?”
陈襄道,“阿……”
他话说一半又停下,阿祖尔这名字,像极了外国人,“祖尔,她姓祖。”
阿祖尔疑惑地歪了歪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谎报她的名字,但看到陈襄的眼神示意,她乖乖应承,温婉一笑,“我是祖尔。”
徐子寻倒吸了口冷气,挺直了肩,率先伸出手来,“我是徐子寻。”
徐子寻对美女的追求很浅显,看见漂亮的就心猿意马。
阿祖尔看不懂他伸出来的手,疑惑地看向陈襄,挑眉做询问意味。
陈襄同样眼神示意她,示意她伸手。
阿祖尔根本看不懂,眼里询问意味更深。
俩人眉来眼去了半天,陈襄终于意识到怎么挤眉弄眼她都看不懂,于是他面无表情一脸庄重地双手握住了徐子寻的手。
活像领导人会晤。
徐子寻:“……”
阿祖尔头脑一清,“啊”了一声,抬手就模仿着陈襄的动作,接连握住了林秉呈和邵霄的手。
林秉呈:“……”
邵霄:“……”
几人各怀心思地坐到座位上。
陈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阿祖尔身上,很害怕她突然做出些不符合人类行为的事。
阿祖尔不知道他在顾忌这个,一上桌就盯紧了桌上的烧烤,灼热的目光看着陈襄。
陈襄被她的目光烧的火热,偏开头告诉她可以随便吃。
阿祖尔再不客气,风卷残云地一会儿一串。
陈襄怕她噎着,一会儿给她倒杯水,又怕她饿着,一会儿给她撸个串。
本来打算给阿祖尔要个微信的徐子寻:“……”
发现餐桌上根本没有他们位置的林秉呈和邵霄:“……”
阿祖尔对桌上美食的兴趣程度远比对面三个男人的兴趣要多得多。
她咬着一串鱿鱼丝,就听见对桌的徐子寻说,“祖尔妹妹,你是哪里人啊?”
阿祖尔知道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她把嘴里嚼着的咽下去,张口就想说话。
结果还没等她说,就被陈襄截了胡,“她是本地人。”
阿祖尔重重点了点头,“对,本地人。”
“那祖尔妹妹你是不是对这里很了解啊,这里哪里比较好玩啊?”
阿祖尔只对海里哪里好玩十分钻研,这个问题她答不上来,于是她果断闭嘴。
陈襄又抢答道,“问我就是了,问她做什么?我还不知道哪里好玩?”
邵霄也笑,“谁不知道襄襄你最好玩耍,要说去哪最好玩,你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林秉呈从阿祖尔上桌开始就一直在观察着她,此刻眼睛看着吃得正香的阿祖尔道,“你的头发是天生的吗?这样的发色实属罕见,少有人能禁得住这样的发色。”
阿祖尔点了点头,又要张口,结果陈襄又截胡道,“当然是染的,哪有人天生银发的。至于这颜色,当然是理发师技术好。”
阿祖尔挑了挑眉,人类的发色如此单一吗?他们人鱼族的头发都五颜六色的。
林秉呈依旧注视着阿祖尔,接着道,“祖尔妹妹的瞳孔倒是稀奇,我方才看着是黑色,现在看来,倒像是暗夜蓝。”
他看向陈襄,“和你捡到的那枚鳞片一样。”
坐在中间的徐子寻探了探身子,也去看阿祖尔的眼睛,好奇地应道,“果然是哎,我方才都没发现,还真不是单一的黑色。”
他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丝毫没发现对面的阿祖尔已经变了神色。
她嘴里的烤串还在嚼着,一双瞳孔又深又黑,微微收拢,肩背绷紧,指甲用着劲,戒备地看着林秉呈。
如果此刻她的鳞片还在,她一定会竖鳞。
虽然他语气轻飘飘的,可一句话就正中要害,这样的人,一定是很危险的。
阿祖尔已经产生了杀掉这个人的念头,呼吸悄无声息放浅,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林秉呈,指尖收拢,握紧了手里的签子。
只要他再多说一句,阿祖尔就会立刻杀了他。
“祖尔妹妹,你用的是什么颜色的美瞳?好漂亮的颜色,改天我也试试。”
徐子寻压根没发现突然剑拔弩张的氛围,还笑嘻嘻地看着阿祖尔。
倒是邵霄,一把把他从桌侧拉了回去,锤了他肩膀一下,示意他闭嘴。
箭在弦上,战争一触即发。
而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只温暖的手覆盖在了阿祖尔的手背上。
阿祖尔一呆,她怎么忘记了,她现在在人类社会,怎么能用海洋的规则来对待别人呢。
她把头转过去,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陈襄没看她,握着她的那只手很轻柔,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她此刻全身绷紧的劲。
他侧着头,脖颈线条利落流畅,锁骨上方被筋骨拉出两道浅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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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他眼里带着笑意看着林秉呈。
“你对那片鳞片记得倒是清楚。确实漂亮,已经不少人想要那片鳞片了,不过那样的好东西,我只想自己留着,谁也不给。祖尔也是觉得那片鳞片好看,这美瞳也是根据那片鳞片改的。祖尔也想要,不过事先说好,个人收藏,我谁也不卖,你们也甭想竞争这片鳞片。”
几句话,已经将杀意腾腾的对话引向了因为鳞片而引发的竞争。
徐子寻到现在也没觉得方才对话有什么不对,而邵霄也仅仅是对刚刚阿祖尔散发出来的敌意做出反应,两人一听,也以为是这么回事,该喝喝该乐乐,徐子寻一拍林秉呈的肩膀,“兄弟,你和妹妹竞争什么鳞片?要什么兄弟我给你买。”
林秉呈靠在座椅上,还在看着阿祖尔。
阿祖尔已经完全从方才那种戒备状态脱离了出来,一双眼睛闪闪亮亮,坐的乖乖巧巧,和刚才那个杀意四射的模样判若两人。
林秉呈笑了声,“收藏爱好嘛,我爷爷喜欢这个,被他感染的看见什么都想竞争一下,不好意思了。”
他的眼睛分明还沉沉盯着阿祖尔。
阿祖尔汗毛倒竖,心里又产生了一次要杀掉他的念头,她低下头,隐藏住又聚拢的瞳孔。
陈襄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安抚意味很浓。
阿祖尔饭吃了一半就没了胃口,对面这三个男人,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她兴致缺缺吃完了一顿饭,又兴致缺缺跟在陈襄身边逛了半宿的夜市,最后兴致缺缺跟着陈襄回了家。
陈襄把昨天温殊住的屋子给阿祖尔收拾了出来,还贴心地给她提前打开了空调制冷。
徐子寻几个看的膛目结舌,徐子寻戳着陈襄的脊梁骨道,“昨天我们几个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给我们收拾?好啊你,有了媳妇,忘了娘啊你!”
陈襄耳根一红,通红着一张脸骂徐子寻,“胡说八道什么你,什么媳妇,姑娘来了,好好照顾一下怎么了。还有你别想占我便宜,想当我娘,你先变个性别再说!”
阿祖尔很识趣地早早在陈襄的安排下上了二楼,安静地关上了门,一声不响了。
倒是陈襄这边,和徐子寻对骂了不少时间。
今天他们回来的还算早,但玩了一天,都有些累了,没打算今天晚上再熬夜。
陈襄洗完了漱,趿拉着拖鞋喊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看电视的徐子寻,“走了,睡觉去,别看了。”
徐子寻正看到全剧最精彩的时刻,挥了挥手,告诉他,“你自己先睡,我一会儿再去。”
陈襄指尖点了点他的脑袋,打了个哈欠,“不许吵醒我啊。”
“等等,我和你聊聊。”
这句话不是徐子寻说的,是刚从厨房叼着个冰棍出来的林秉呈说的。
陈襄双手插着兜,挑了挑眉。
他早就猜到林秉呈要找他聊,等了一晚上,林秉呈终于张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