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孩子到底是谁的 > 13. 好烧
    陈襄那边有点吵,很热闹,他声音有点闷,好像在抽烟,“怎么了?”

    阿祖尔笑了声,“你在干嘛啊?”

    陈襄把烟摘下来,“你不是想看橄榄石变宝石珠宝吗?”

    阿祖尔眼睛一亮,“你带它去加工啦?”

    陈襄“嗯”了声,阿祖尔带来的那块橄榄石品质太高了,带到加工师傅这来,惹得加工师傅啧啧称奇。

    这加工师傅试图说服陈襄让他卖给他做矿物收藏摆件,但陈襄早就想好怎么处理这块橄榄石了,最好是做成成套首饰,再送给阿祖尔,毕竟阿祖尔亲口说过她喜欢首饰,他一个大男人对矿石首饰又不感兴趣,还是送给阿祖尔最实用。

    “你们人类都喜欢给宝石起名字,你给它起名字了吗?”

    陈襄顿了一下,起名字,他还真没想到。

    “你觉得起什么好?”

    阿祖尔摇了摇头,“我不会起,这里边好深奥的。”

    陈襄默了默,回忆那块石头,绿色的,绿色的,绿色的。

    陈襄满意地吸了口烟,“就叫无穷碧吧。”

    这边阿祖尔沉默了一下,陈襄刚才手机离地远,那边又吵,她没听清,他是在骂她吗?

    “……穷碧吧。”

    阿祖尔气愤地从沙滩上坐起来,“你在骂我吗?”

    “什么?”

    这个词她还是知道的,骂人的词。

    陈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低低地笑起来,结果越笑越大声,就差捧腹了。

    阿祖尔耳边全是那欠揍的笑声,气愤地把手机扔出去,手机砸在远处的沙滩上。

    那边陈襄估计也是听到这一声,立刻正了神色,但声音里还是藏着收不回去的笑意,“我没骂你。”

    陈襄开始解释,声音也提高了不少,“我说,叫无穷碧。”

    阿祖尔远远听到那手机匣子里的声音,不情不愿得爬过去,把手机捡回来。

    “什么含义?”

    “就是,都是绿色。”

    “好土。”

    “……”

    这下轮到阿祖尔笑了,眉目间顾盼神飞,“我今天不能去听你拉琴了。”

    “为什么?”

    “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其实只是她脸上的伤不太好解释而已。

    “要等明天。”

    “那明天等你。”

    挂断了电话,陈襄把手机塞进兜里,吸了口烟,烟雾缭绕间,指尖绕着一点猩红。

    陈襄抽完了烟,将烟头摁灭,左手还按在兜里,能摸到手机的屏幕。

    他极轻地用指甲扣动着屏幕,清脆的声响中,陈襄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轻松与愉悦。

    陈襄心情很不错,晚上都没熬夜,早早上了床,一夜无梦。

    他鲜少有这样恬适的时刻,可能是太过轻松,他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日正中天。

    他还是被吵醒的,手边的手机震动个不停,吵得他要命。

    挣扎了半天,陈襄才从床上爬起来,把手机抓过来,一看,是徐子寻的来电。

    陈襄满头问号,搞不懂徐子寻大早上给他打什么电话,而且又是被吵醒的,让他心情很不舒畅,“喂?”

    陈襄还没来的及先发制人,就听见对面狮吼功似的叫嚷起来,“你刚睡醒是不是!陈襄!你自己看看几点了!”

    陈襄抓了抓头,把头发都敛到头顶,露出整个额头来,颇为疑惑,“十点啊,怎么了?”

    那边的气势铺天盖地,理所当然,“你还有脸说!你不是答应要来接我们吗?我们都到机场半天了!你人呢!”

    陈襄疑惑的很,“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那边好像被陈襄气梗过去了,顺了半天气,接着声音大的几乎能将整个房顶掀开,“昨天!你昨天和林秉呈打的电话,答应!亲自!要来!接我们!”

    徐子寻最后三个字所谓是咬牙切齿,他张嘴还想说,但紧接着手机就被人抢了过去,徐子寻的声音小了一半,像是有人捂住了他的嘴,嘟嘟囔囔的听不清。

    “是我。”

    是邵霄的声音。

    而此刻,陈襄全想起来了。

    他一拍脑袋,“噌”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我艹。”

    昨天林秉呈和他打电话说他们今天到焦水,让陈襄去接风,但他们两个正聊七聊八的时候,陈襄一低头看到自己手机页面正有个来电,是阿祖尔。

    当时陈襄就一愣,抬手去接,还没接到,对方就挂了。

    他乍一看到手机上那个第一次出现的人名,还有些怔然,想不通自己怎么就第一反应是去接。

    随意附和了林秉呈两句,他就挂了电话想再给阿祖尔打回去,结果没等他拨过去,阿祖尔就又打了过来。

    至于林秉呈说他们今天到焦水这件事——陈襄一句也没听见。

    邵霄接过了话茬,“把你地址发过来,我们自己过去。”

    其实陈襄想拒绝,因为他昨天已经答应阿祖尔今天晚上要给她拉琴了。

    但一想到这件事确实很早之前他就答应林秉呈了,陈襄属实没这个脸张口。

    于是,挂断电话后,陈襄就开始给阿祖尔打电话,但一个也没接。

    陈襄一脸菜色,但一想却也理所当然,手机当然拿不到海底,过分的水压一定会让它报废。

    陈襄想着要不在他别墅周围贴几句标语,就写“危险勿入”。

    但马上陈襄就否定了这种想法,这行为真够白痴的。

    陈襄想不到办法,为了招待他们几个,他现在也得想想做点什么。

    陈襄在这方面是个行动力蛮强的人,等林秉呈几人到的时候,他已经差不多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好了。

    他一打开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徐子寻如丧考妣的脸。

    然后徐子寻戳着他的肩膀大喊,“哦,襄襄你终于让我们见到面了!”

    陈襄自知有愧,没计较叫他小名这件事,一手把徐子寻戳他肩膀的手拿下来,“我一定好好给你们赔罪,晚上海鲜管够,酒随便你们造,怎么样?”

    徐子寻其实也只是开个玩笑,没真想让他赔罪,嘴瘾打够了他下一秒就当没事人一样搂住了陈襄的脖子,“回国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你联系谁,你这小子,想死我了。”

    陈襄被他搂的低了下头,头发被他摁了摁,陈襄从他那紧的喘不过气来的怀抱里钻出来,目光示意他去看那跟在最后面的女孩,揶揄道,“不打算介绍介绍?”

    徐子寻笑了声,“邵霄学妹,温殊,和你同岁,大美女。”

    那藏在背后的女孩听到这句话,扬唇一笑,很是明媚,她走上前来,大方伸出手,“我是温殊。”

    陈襄回握回去,“陈襄。”

    “是‘南望湘水,思我故人’的‘湘’吗?”

    这句话一说完,在场的人都是一愣,邵霄眼睛一眯,眼神示意温殊,温殊注意到他的眼神,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当即道歉,“抱……”

    陈襄打断她,笑道,“是‘共襄盛举’的‘襄’。”

    调笑了两句,林秉呈知趣地走过来拍了拍陈襄的肩,“怎么又长高了?”

    陈襄鄙夷地看他一眼,“就你长的慢。”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高度,“看,比你高了。”

    一番闲聊后他们已经将这件事抛诸脑后,陈襄领着他们进到别墅里面。

    邵霄道,“怎么想到住这么偏僻的地方?”

    三面环海,出了什么事,都没人知道。

    陈襄“诺”了一声,“胜在安静。”

    之后他分别指了指楼上几间客房,“一共三间客房,姑娘自己一间,至于你们三个,看看怎么分吧。”

    徐子寻道,“啊?你就这么招待你的亲亲朋友,怎么着不得一人一间。”

    陈襄道,“想的美,一共就四间卧室,多不了了。”

    徐子寻凑上来,“我和你一起睡。”

    陈襄推开他,“想的美,不行。”

    “喂,我们小的时候可好的穿一条裤子,你就这么推开我?”

    “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长大了要避嫌。”

    “我同意徐子寻和你一起睡。”

    陈襄一抬头,看邵霄正举着手,表情很是赞成。

    陈襄刚想反对,就见林秉呈也举起了手。

    “我也同意。”

    “……”

    陈襄完败,不得已接受自己今天晚上身上要多个树袋熊这件事。

    陈襄等他们都收拾的差不多,又看着哥几个又挨个洗了个澡。他自己坐在沙发上打了把游戏,但心思一点没放在游戏上,游戏一结束,他就又给阿祖尔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通。

    陈襄叹了口气,总觉得应该想个办法告诉阿祖尔,但还没等他想到办法,他订的酒水海鲜就都到了,他又跟着师傅去卸货。等卸完货,徐子寻这货就嚷饿,他和林秉呈、邵霄又忙着开始烧烤。

    总之,一直到吃上烧烤,陈襄都没想到方法。

    他坐在桌边,听着他们几个高谈阔论,谈这段时间学校里发生的事,谈最近谁和谁谈恋爱,谈谁家里又出了什么大事。

    陈襄听着,他们怎么说,他就附和着笑。对于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他倒是一句没提。

    可能是他太显得游离,温殊咬着一串鱿鱼问他,“陈襄,你这段时间都在焦水做些什么啊?”

    陈襄举杯饮了口酒,不欲多言,“拉小提琴。”

    “你还会拉小提琴呀?”

    徐子寻有点醉了,凑到温殊跟前,笑嘻嘻地说,“那是,你是不知道,我们陈襄小提琴拉的有多好,拿过不少奖呢。”

    温殊眼睛一亮,“真的啊?好厉害,那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可以欣赏一段?”

    徐子寻是真有点醉了,“哎,襄襄,就拉你上次拿奖那次的,妙!”

    陈襄无语地看着他,这货三言两语就把他卖了。

    他早看出来了,这温殊虽说是邵霄的学妹,但从头到尾献殷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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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徐子寻,一会给温殊撸个串,一会儿给温殊倒点饮料,刚才海上起了阵风,他还贴心地把外套脱下来披温殊身上了。

    陈襄没拒绝,从别墅里把琴拿出来,走到露台上,小提琴抵肩,琴弓落在琴弦上,第一个热情的音就如野马般奔腾了出来。

    他拉的《西班牙交响曲》。

    现在已经傍晚了,远处的太阳正缓缓坠入海平面,落日熔金,西天晕出大片的橘红,投在海面上,秋水共长天一色,世界都呈现出一种暖色。

    曲子拉了一半,他们都静静欣赏着乐曲,颇有几分痴愣的滋味,尤其是温殊,连徐子寻坐的离她越来越近都不知道。

    听到半途中,她甚至抬手用相机给面前的陈襄拍了张照片。

    不过这些陈襄并不知道。

    他的目光投在海面上,这个位置他可以更大范围地看见大部分的海平面。

    他在想,阿祖尔什么时候来。

    曲子到末尾的时候,陈襄突然在波涛粼粼中捕捉到了一条微微发光的深蓝色鱼尾,但那条鱼尾很快就消失了,感觉就像是故意出现让他看见一样。

    陈襄握着琴弓的手紧了紧,深吸了口气,硬着头皮将曲子拉完了。

    等他拉完后,几个人纷纷给他鼓掌,林秉呈喊了声,“酷!这才多长时间不见,你琴艺又精进了。”

    陈襄一点不谦虚,“那是那是。”

    但他现在不太想和他们聊天,他说了声想上厕所,就从几人中脱了身。

    把琴放下,他就从别墅后院钻了出来。

    他后院有片泳池,但泳池侧面其实还有一层平台,从平台下来有几层楼梯,直通海面。

    楼梯他设计的又宽又远,最后一节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节小型的平台,只是没有保护措施。

    他走到露台上,往下看,便看见阿祖尔正坐在最后一节平台上。

    她侧着身子,半截鱼尾落在海面里,她在的位置背对着太阳,将来的暮色如幕布般逐渐笼罩过来,但她的鱼尾竟然还是微微发着亮光,每一片鳞片都像是上帝赐的礼物,鳞片层叠,放着银光。

    女孩听见他下楼的声音,微微侧过头来,只漏了半张脸,嘴唇微微嘟着,远山般的眉毛皱着,面色不虞。

    但这一幕,在陈襄眼里已经极具冲击,一时之间,他甚至觉得自己无法呼吸,仿佛步入天堂,得到了上帝的眷顾。他整个人都有点轻飘飘的,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

    阿祖尔整个身子都扭了过来,面向他,“你食言了,陈襄。”

    陈襄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平视她,“对不起,昨天他们告诉我这件事了,我当时没注意听。”

    阿祖尔抄起手支在身体两侧,看上去还是怒气腾腾,“不打算原谅你。”

    陈襄微低了头,“那我向你赔罪好不好?”

    “怎么赔罪?”

    陈襄思考了一下,“送你条宝石项链好不好?”

    阿祖尔听罢却“噗嗤”笑出了声,“谢谢你,陈襄。不过,我没生气。”

    阿祖尔从平台上跳下去,游动着尾巴,仰头看陈襄,“你能开心就好啦,你很少开心。”

    陈襄一僵。

    阿祖尔又道,“不过你还是要补偿我的。”

    “怎么补偿?”

    阿祖尔手抵在下巴上,思考着,之后粲然一笑,“你再多给我拉几首曲子好啦。”

    陈襄抿住了唇,眼睛里的情绪晦暗不清,终了才道,“好。”

    “你的朋友们要待多长时间啊?”

    “那个女生明天就走,他们三个估计还要陪我再待几天。”

    阿祖尔撇了撇嘴,“告诉你件事哦。”

    “什么?”

    阿祖尔向他招了招手,陈襄将头低下来,额发都垂下来,微微扫过阿祖尔的额头,有点痒。

    阿祖尔贴在他的耳边,小声道,“那个女生在你拉琴的时候一直看着你,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她喜欢上你了。”

    阿祖尔笑起来,“你好有魅力,陈襄。”

    陈襄在这一番话里听不出什么滋味,但总觉得每句话都不像什么好话。

    阿祖尔尾巴在海里轻轻晃着,尾巴末端的淡白色微微可见,陈襄静静看着,依旧保持着这个低头的姿势。

    阿祖尔的睫毛很长,像扇子一样一下一下的眨巴着,盯着陈襄的脸颊。

    下一秒,阿祖尔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人鱼的唇是冰冷的,微凉的触感印在他的皮肤上,丝毫没有被他的体温晕的温暖。

    片刻后,阿祖尔的唇离去,她似乎颇为苦恼自己的行为,皱着眉,“啊哦。”

    阿祖尔分开了些,两只手背在身后并在一起,整个肩膀向后张开,恋恋不舍地看着陈襄,“有人来了,我要走了。”

    话毕,她扎进水里,不一会儿就看不见身影了。

    而陈襄依旧保持着那个低头的姿势,眨了眨眼,看着海平面映出的自己。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