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如果吸血鬼爱上血仆 > 35. 发烧
    城旭那天从家里溜出来的时候,天还飘着毛毛细雨。他没带伞,也没想过要躲,就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风卷着雨丝往领口里钻,凉丝丝的,把前一晚攒的那点热意都吹没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是不想回珀涅斯的宅子,不想听管家念叨“主人让您好好休息”,也不想看见珀涅斯那双总是沉着的红眼睛。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他脸上,生疼。他在公交站的屋檐下站了会儿,看着路面上的积水慢慢漫过脚面,衬衫湿了大半,贴在背上,冻得他打了个寒颤。直到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屏幕上跳着珀涅斯的名字,他才咬了咬唇,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回到家的时候,他浑身都湿透了,头发上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脚印。管家吓得连忙递过来毛巾,他摆摆手没接,闷头就往楼上走,身后传来珀涅斯的声音,很冷,带着点压不住的火气:“你去哪儿了?”

    城旭没回头,也没回答,“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他把湿衣服扒下来扔在地上,裹着被子往床上一躺,脑子昏沉沉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一开始只是觉得冷,浑身打颤,后来又开始发烫,皮肤烧得滚烫,骨头缝里都泛着酸。他迷迷糊糊地想,大概是淋了雨,有点发烧。

    他好像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一会儿是小巷里刀疤脸举着刀冲过来,一会儿是珀涅斯红着眼睛咬他的脖子,一会儿又是小时候在贫民窟里,下雨天没地方躲,只能缩在垃圾桶后面瑟瑟发抖。梦里总有只冰凉的手贴在他额头上,一遍一遍地换,还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声音很轻,他听不清,只觉得熟悉,下意识地往那片凉里蹭。

    不知道睡了多久,城旭终于醒了。

    房间里拉着窗帘,只漏了点微弱的天光,昏昏沉沉的。他动了动手指,左手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抬头看过去,手背上插着针,透明的输液管顺着手臂往上,吊在床头的支架上,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凉丝丝的顺着血管流进去。

    他动了动脖子,视线往旁边移,就看见珀涅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头靠着椅背,眼睛闭着,居然在打盹儿。他的衬衫领口还敞着,袖口卷到手肘,脸上带着点显而易见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也不知道守了多久。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把他平时冷硬的轮廓都柔化了几分,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床头柜上放着他的手机,正插着充电器,屏幕亮着,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珀涅斯的。旁边放着一杯温水,杯壁上还蒙着点水汽,应该是刚换的没太久。

    城旭看了他一会儿,喉咙干得发疼,想张嘴喊他,刚发出点细微的声响,珀涅斯就醒了。

    那双红眸里还带着点刚醒的朦胧,看见他睁着眼,瞬间就清明了。珀涅斯直起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冰凉,贴着他发烫的皮肤,舒服得城旭忍不住哼了一声。

    “烧退了点。”珀涅斯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点刚醒的低沉,他拿起旁边的温水,试了试温度,然后扶着城旭坐起来,把杯子递到他嘴边,“喝点水。”

    城旭乖顺地喝了几口,温水滑过干燥的喉咙,舒服多了。他抬眼看着珀涅斯,对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问他昨天去哪儿了,更没骂他,只是伸手把他滑下来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肩膀。

    “饿不饿?”珀涅斯问,“管家熬了粥,我去给你盛。”

    城旭摇了摇头。他现在没什么胃口,就是浑身软得厉害,头还有点晕。他看着珀涅斯眼下的青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守了我多久?”

    珀涅斯顿了顿,没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下次别乱跑了,”他说,声音很轻,“你发烧的时候,我感应不到你的具体情况,很慌。”

    城旭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左臂上的银色臂环,珀涅斯说过能感知他的状态,他发烧的时候烧得迷迷糊糊的,臂环的温度肯定也不对劲,也难怪他会这么紧张。

    “我就是……出去走了走。”城旭的声音有点小,难得没顶嘴。

    珀涅斯看着他,红眸里映着他的影子,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嗯。”

    他站起身,把空了的水杯放回床头柜,转身想去给城旭盛粥,手腕却被拉住了。城旭的手还烫着,软乎乎的,没什么力气,只是轻轻抓着他的手腕,指尖微微发抖。

    “怎么了?”珀涅斯回头看他。

    城旭的脸还因为发烧泛着红,耳朵尖似乎也红红的,他看着珀涅斯,声音很小,带着点委屈的鼻音:“你别走,陪我再躺会儿。”

    珀涅斯愣了一下,他脱了外套,掀开被子躺到城旭身边,小心翼翼地避开他插着针的左手,把人轻轻揽进怀里。城旭的身体还烫着,软乎乎的,像个小暖炉,乖乖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输液管里的液体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城旭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觉得烧好像退了不少,身上也不疼了。

    他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珀涅斯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好好睡,我在这儿。”

    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耳尖忽然一动——是珀涅斯的呼吸声变了,带着点微不可察的紧绷。城旭悄悄掀开一点眼缝,就看见对方正垂着眼,指尖悬在他发烫的脸颊边,半天没落下,像是怕惊扰了他似的,最后只轻轻拂开了他粘在额头上的湿发。

    “醒了就别装睡。”珀涅斯的声音低低的,没什么温度,指尖却顺着他的发梢滑到耳尖,轻轻捏了捏那片发烫的软肉,“嗓子疼不疼?管家熬了雪梨粥,放了你喜欢的冰糖。”

    城旭被戳穿了小动作,耳朵更红了,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鼻尖蹭过他冰凉的衬衫领口,闻着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忽然觉得委屈得慌:“我浑身疼。”

    珀涅斯的手顿了顿,顺着他的后背轻轻往下抚,力道轻得像在哄小猫,骨节分明的手指隔着薄薄的睡衣,按过他发酸的肩颈和后腰:“打架的时候怎么没喊疼?淋着雨乱跑的时候怎么没喊疼?”

    话是这么说,他的动作却更温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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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特意避开了之前打架留下的、还没完全消下去的青紫印记,掌心贴在他后腰的穴位上慢慢揉着。血族的体温本就偏低,贴在发烫的皮肤上,舒服得城旭忍不住哼出了声,尾巴缠在他手腕上的力道又紧了紧,毛茸茸的尾尖时不时扫过他的小臂。

    “我又不是故意的……”城旭的声音埋在他胸口,嗡嗡的,“就是觉得……你总把我当小孩,有点烦。”

    珀涅斯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贴在一起的身体传过来,震得城旭耳朵发麻。他低头,冰凉的嘴唇贴在城旭发烫的发顶,语气是难得的纵容:“不是小孩,是我的小猫。”

    城旭的脸“唰”地一下烧得更厉害了,伸手想推他,却忘了左手上还插着针,动作幅度一大,手背传来一阵刺痛,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别动。”珀涅斯立刻按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左手放回原处,指尖轻轻按了按针口周围的皮肤,确认没有鼓针,才松了口气,“还有半瓶,输完了再动。”

    他说着,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温水,试了试温度刚好,扶着城旭的后背让他坐起来一点,杯沿凑到他嘴边,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了半杯,才拿开杯子,用指腹擦了擦他沾湿的唇角。

    城旭喝了水,嗓子舒服多了,靠在他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淡淡的乌青:“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

    “嗯。”珀涅斯没瞒他,伸手握住他作乱的手指,包在自己冰凉的掌心里,“臂环的温度一直不对劲,我赶回来的时候,你烧得整个人都在抖,喂你吃药也吐了,只能叫医生来给你输液。”

    他顿了顿,红眸深深地看着城旭,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后怕:“你小时候发烧是不是也这样?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没人管?”

    城旭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眼神晃了晃,没说话。以前在贫民窟的时候,发烧了就只能硬扛,扛过去了就好,扛不过去就向邻居阿姨借点药,再不济晕倒在哪里被认识的人发现领回去……也就那样了。

    “以后不会了。”珀涅斯把他揽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很轻,却很笃定,“我在。”

    城旭的鼻子忽然有点酸,他埋在珀涅斯的胸口,闻着那股让人安心的雪松香气,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觉得身上的酸痛好像都轻了不少。他伸出没打针的右手,环住珀涅斯的腰,把脸往他怀里又埋了埋,闷声说:“珀涅斯。”

    “嗯?”

    “我饿了。”城旭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珀涅斯看着他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眼神,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知道了。”

    他小心地松开怀里的人,起身去端粥,临走前还不忘把被子往他身上掖了掖。城旭靠在床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针,和缠在手腕上的、还带着珀涅斯体温的银色臂环,忽然觉得,发烧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城旭“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尾巴悄悄从被子里探出来,轻轻缠上了珀涅斯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