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复刻那个凤傲天 > 50. 施针
    青溪听了这句话,目瞪口呆地在原地愣了片刻,等李贞带着叶晚桐拐进一间二层小楼时,才低声叹了句:“小傻瓜……”

    他还不至于无能到需要叶晚桐献出生命来证明他存在的合理性。

    只是他今日才知,叶晚桐对他的信任到底有多深,欣慰之余,却也添了几分忐忑。

    青溪明白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他可以为了山而对破坏山的人下狠手,而此番作为,或许在叶晚桐心中,是无法理解与原谅的。

    倘若破坏山的人是叶晚桐……

    不会的,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步伐跟上。

    李贞搀着叶晚桐跨过门槛,带她在一层的厅里坐下。

    “这是我的住处,”她边倒茶边对叶晚桐说,“你先喝点水,我一会儿帮你看看魔种的位置。”

    李贞把茶杯端到叶晚桐面前,叶晚桐摸索着接过茶杯,说了句“谢谢贞女侠”,随即小口小口啜起茶水。

    是茉莉花茶,清香宜人,茶汤甜润,叶晚桐美滋滋地品着,祈愿这杯贞女侠倒的茶永远都喝不完。

    但她到底不敢耽误太久时间,喝了两口便摸索着要放下茶杯。李贞见了,从她手里轻轻捏过茶杯,放在了桌上,说:“想喝的时候,我帮你拿杯子。”

    她起身站到叶晚桐身前,对她说:“我要开始了,不痛,你不用紧张。”

    说罢,李贞便将手贴在了叶晚桐的腹部。

    青溪见了,双拳紧握,阴郁又眼红地看着李贞的那只手,腹诽道,他都没有摸过叶晚桐的肚子,凭什么这个山匪可以!

    一道白光闪过,李贞将手挪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对叶晚桐说:“此物悬于你腹腔之处,倘若开膛破肚倒是能拿出来……”

    叶晚桐吓得在座位上打了个寒颤。

    她相信贞女侠的判断,只是开膛破肚未免也过于血腥,即便是这天下的名义圣手,也不敢保证开膛破肚之后,病人还能活着。

    “没……没有别的方法了吗?”叶晚桐绞着手指,战战兢兢地问。

    李贞见她弱小无助的模样,竟心生莫名快意,爽朗一笑,道:“怕了?”

    青溪怒目圆睁,修长的眉快要挑到额尖,心道这李贞居然也如此恶趣味,不是说是名门正派吗?掌门居然喜欢欺负弱小!

    叶晚桐唯唯诺诺地点点头,小声道:“是……”

    一阵阴风吹过,把房里的窗吹得吱呀乱叫,房门更是被暴力合上,轰然作响。

    叶晚桐被这么一吓,更害怕了,捂住耳朵瑟缩成团,却也怕让贞女侠讨厌自己,憋着不敢发出尖叫。

    青溪见不小心吓到她,赶忙缩手遣散手里的风,飘到叶晚桐身边,心疼地望着她,想要搂住她,却又怕被她发现自己的行踪。

    李贞走到窗边,关上窗,重新走回叶晚桐的身边,俯下身拍了拍她的肩,哄道:“别怕了,只是一阵风。”

    叶晚桐缓缓抬起头,颤抖着嗓子,说:“嗯,我不怕……”

    李贞和蔼地说:“那日我门人举刀走向你,你都不怕,还护着你的夫君,我以为你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

    “那不一样……”叶晚桐说。

    “许久没见你了。”李贞的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柔情,紧紧盯着叶晚桐,似是在看她,却又似是在怀念记忆中的某个人。她说:“上上次见你时,你个子还只到我的胸口,如今却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随即,她垂眸喃喃自语道:“小洁要是还活着,也该有你一般大。”

    叶晚桐没听清她的话,却觉那语气里充满了遗憾与惋惜,遂四处寻着李贞的踪迹,问她:“怎么了,贞女侠?”

    “没什么,”李贞重新挺直腰板,挂起笑颜,说,“除了开膛破肚,我还有一方法。”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少时也学过医,可以气附针,走针逼出你体内的魔种,只是这方法来得慢些,或许得委屈你日日上山来找我。”

    “没关系,我可以……”叶晚桐忙答道,只是答道一半,她便想起如若要每日上山,除了麻烦贞女侠外,又得麻烦青溪,不禁将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李贞看破了她的疑虑,说:“你不用觉得麻烦,为苍生排忧解难本就是青溪宗门人该做的事,我是掌门,更应如此。”

    “贞女侠……”叶晚桐感动得鼻子酸胀,眼角的泪沁出,染湿了遮住眼睛的白绸带。

    慈悲为怀,心系苍生,这就是贞女侠。

    叶晚桐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喉头似梗住了般,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李贞没有急着和她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一边,等着她平复心绪。

    青溪则烦躁地在她们身边走来走去,眼睛死死盯着叶晚桐,恨不得现在就狠狠堵住她的嘴,让她哭不出声。

    他的叶晚桐居然为了别人哭了。

    为了别人哭了!

    她怎么能为那山匪头子哭?

    能让她哭的人,本该只会是他才对!

    在场的人都发现不了他的烦躁,叶晚桐也只是哭了一小阵,便抬起头对着前方说道:“贞女侠,谢谢你,你又救了我……”

    “又?”李贞歪着头思索了片刻,道,“哦,上次在山林里,那不能算,那本就是慕谦的不对。”

    叶晚桐懵然失措,疑惑不解地咬着唇,却也没问她是不是记不得八年前的事情了。

    李贞说完后,就去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木箱来,放在桌上。

    她取出一个牛皮小袋子展开,里面排了一整排银针,她只是略一挑手指,这些银针便如剑出鞘,嗖嗖排布在空中。

    “我现在就为你施针,”她对叶晚桐说,“以气附针,便可隔着皮肉打入穴道,因此你也不必脱衣。施完针后,你倘若肠胃不适,便说明针起效用了。”

    青溪警惕地盯着李贞的一举一动,生怕她伤着叶晚桐。

    如果她真的伤到叶晚桐,他就算今日暴露山神的身份,也得和这山匪头子决一死战。

    李贞走到叶晚桐身边,让她侧着坐,露出后背,旋即,李贞用食指尖于叶晚桐后背上下左右与背心正中各点了一下,那些银针便如得了命令般,轻盈地朝着那些点飞去,又在扎进叶晚桐的衣服前停了下来,悬浮于半空中,形成一个疏松的阵。

    青溪仔细辨识着这阵的形状,意图将针法记下,好在家中自行为叶晚桐施针。没想到他一副图阵还没记下,李贞便转动手腕在空中画了个半圆。

    银针顺势而动,转变阵型,这回竟齐聚于叶晚桐背心上方两三寸之处。

    几轮下来,李贞换了有六七个针阵,青溪一开始倒还能记个大概,记到最后也不得不承认,这世间之大,确实是隔行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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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山。

    “好了。”李贞话音一落,原本横排的银针便应声耸立,乖顺地排着队回到了牛皮小袋中。

    随后,她小跑着去隔壁房拿了个盆出来,捧到叶晚桐面前。

    不出所料,叶晚桐果然感到一阵强烈不适,胃里翻江倒海,捂着胸口便起身要去门外。

    李贞拽住了她,道:“盆就在这里,你吐吧。”

    叶晚桐原本还想说句谢谢,脊椎底却涌上一阵酸麻,紧接着头一晕,便俯身吐了出来。

    她吐的东西里没什么食物残渣,全是黑紫色的液体。李贞一看便知此物乃魔物,等叶晚桐吐完,她便捏了个生火符,将此物烧了个透。

    叶晚桐吐完后,手脚发凉,体力不支地往后栽去。青溪刚要接住她,李贞就跑了过来,扶住叶晚桐,带她坐回座位上,为她悉心擦了擦嘴角,又把茶倒了,给叶晚桐盛了些热水,喂她喝下。

    李贞照顾得如此无微不至,青溪见了更加恼火,但看在叶晚桐体内的魔种倒似真的解了些,他便忍住了对李贞挥拳相向的冲动。

    叶晚桐喝了水,总算恢复了些神智,摸着桌子便要给贞女侠鞠躬。

    李贞却说:“你把解药带回去吧,我方才看过,我也不会仿造,帮不了你。不过,你倒是可以先吃些,再辅以针疗,或许好得快些。”

    她又说:“你主动遮住眼睛,是为了不伤害别人吗?”

    叶晚桐点了点头,李贞便夸道:“真是个勇敢的孩子,宁愿委屈自己,也要护住别人。”

    叶晚桐前两日积攒的委屈,在她的夸赞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瞬间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她没有辜负贞女侠的期望,真的是太好了。

    青溪隐匿在西斜的阳光投在墙上逐渐变浅的橙金色里,脸色却似乎变得更难看了些。

    在青溪宗山门前接到叶晚桐后,青溪沉默了许久,久到叶晚桐以为他生气了。

    “抱歉,清惜,让你久等了……”她说着打了个寒颤,“我们是还在山里吗?”

    她以为青溪会直接带她回家,可他却握着她的手走到了一片阴影里。她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头顶的阳光被遮住,整个身子似是忽地浸在了冷水中一般。

    青溪带着她走到了一块石头边,扶着她坐下,随即拾了些干树枝,在她面前点着。

    火苗欻得腾起,零碎火星烤得叶晚桐周身逐渐暖起来,她沉浸在方才与贞女侠交谈的余味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朝着热源伸出手,却被青溪抓了回来。

    “你面前是火。”他说。

    叶晚桐莞尔道:“哦,原来是火。清惜,我们是在厨房吗?”

    “不是,”青溪闷闷不乐地说,“是在大妖的巢穴里。”

    火光映照在他们二人的身上,在洞壁上投出两个依颈相偎的影子。石块边的青苔被暖光照亮,苔顶凝结的水珠折射出点点星火,宛如那日溪边的萤火虫。

    “清惜,你又骗我了。”叶晚桐咯咯笑着,银铃般的嗓音洒满了整个山洞。

    可当她听到耳边逐渐清晰的流水声和昆虫爬过时发出的沙沙声时,她却不确定他是不是在骗她了。

    她吞了口唾沫,对青溪说:“清惜……我们不回家吗?”

    青溪举目朝幽暗的洞里望去,云淡风轻地说:“和夫人成婚前,我就住在这里,此处便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