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可跟在布斯身后,赫敏缀在最后,三人沿着临时铺设的通讯光缆和供电线路一路排查过去。秦可可的"基站维护员"身份倒不全是演的——通讯线路接头松动、机柜电压不稳,她真的上手检查出来了,还顺手解决了几处。旁边几个FBI的技术员看她真能钻进机柜后面捋线,眼神里的怀疑就散了。
"没想到你真会修这个,"布斯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意外,"他们抱怨信号不稳都快一周了。"
秦可可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沾满灰尘的脸上抹出几道白痕,变成了一只花脸猫。
"刚工作那两年,天天钻机房。"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跟花脸形成鲜明反差,"今天不过是——干回老本行。"
布斯被秦可可逗笑了,他抬手指了指前方:"前面就是法医区。那边线路最乱,你能修就顺手修修——就当是我帮你们进来的报酬。"
秦可可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约定好的三点还有四十多分钟,绰绰有余。她点点头,加快脚步沿线路跟了上去。
所谓的"法医帐篷"其实是一排五顶连在一起的白色帐篷,立在一处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每顶占地十几平米,拼在一处,像一条临时搭起来的窄长走廊。最外侧那顶帐篷后面,立着一个落地的通讯机柜,旁边靠着一台柴油发电机——显然是单独给这片区域供电的。帐篷外围十几米处拉了一道警戒线,一个NYPD的警察守在入口。
布斯走过去,亮了一下证件。秦可可跟着掏出那张临时通行证晃了晃。轮到赫敏时,她什么都没有——好在守卫压根没仔细看。他扫了一眼赫敏身上那套沾满灰土、膝盖处磨破的消防服,又瞥了眼她帽檐下压低的脸,直接把警戒线往上一抬,放行了。
布斯进门之后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他指了一下机柜和发电机的大致方位,径直拐进了从左边数第四个帐篷,一副只是带个路的样子。
秦可可走到第一个帐篷后面,蹲在机柜前打开面板,开始逐一检查接线端子的温度和松动情况。赫敏则走到发电机旁边,蹲下身,假装在查看油量表和散热扇。
就在这时,第一个帐篷的帘子猛地被掀开。
一个头发花白、乱得像被台风刮过的白人老头从里面大步跨出来。他身上套着一件沾满暗褐色污渍的一次性手术衣,脸上还挂着口罩,边走边一把扯掉,顺手把手套也拽了下来。衣物被他团成一团,精准地投进门口的黄色医疗废物桶里。然后他从刷手服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盒薄荷糖,倒了两颗进嘴里,"嘎嘣"一声咬碎了。
他站在帐篷门口,仰头长长吐了口气,像是要把肺里憋了一上午的腐臭味全吐出去。
秦可可被他嚼糖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探出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又缩回去继续拧螺丝。
老头踱步过来,探头往机柜后面看。
"哦——终于有人来修这破网络了?"他声音沙哑,带着点被折磨了一上午的烦躁,"我还以为我们得倒退回用传真机和纸质档案的年代了呢。"
秦可可的手顿了一下。她不知道这人是谁,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口吻接——谦虚点好还是专业点好?她最终只是笑了笑,继续把手里的端子螺丝拧紧,含糊地"嗯"了一声。
老头没在意她的冷淡,又嚼了两下薄荷糖,目光从秦可可身上移开,落在了蹲在发电机旁边的赫敏——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那套消防服上。
他眯了眯眼。
"消防员?"他嘟囔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秦可可。
秦可可没抬头:"嗯,他是来检查电路防火的。"
老头"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赫敏怕被人看出她不懂什么电路防火,便拎着工具沿着线路就走了。老头看了一眼赫敏离开的背影,边嚼薄荷糖边抱怨道。
“LAFD,这些洛杉矶人真是没礼貌。”
老头没有走开,而是靠在帐篷的支架杆上,又往嘴里丢了颗糖,一副要和秦可可闲聊的架势。
秦可可不想赫敏被人太过关注,急忙接过话头。
“他是洛杉矶人?我都没注意,一路上他也不怎么说话。”
紧接着,帘子又掀开了。
一个黑人男性走出来,同样穿着污渍斑斑的一次性手术衣。随着他靠近,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腐味的恶臭扑面而来——
秦可可的胃猛地一抽。
"呕——"
她没控制住,干呕了一声,手里的螺丝刀差点掉地上。
黑人男性刚脱下手术衣,正在摘手套,见状也朝这边走来。随着他的靠近,臭味更浓,秦可可感觉自己就快从干呕变成真的呕出来了。
“霍克斯,你快别靠过来了,你身上的味快把这小姑娘熏晕了。”老头皱眉道。
霍克斯停住脚步,退后几米。
"抱歉,刚刚处理的那位女士,她太久没有洗澡了。”霍克斯开了个玩笑,可惜没人抓住他的笑点,“希德,把你的薄荷糖分给她几个吧。"他冲着靠在杆子上的老头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笑话冷场的无奈。
被叫做希德的老头瞟了秦可可一眼,像是觉得她这反应有些大惊小怪,但还是把糖盒递了过来。
秦可可接过来,塞了两颗进嘴里。薄荷的凉意冲进鼻腔,压住了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她长长呼了一口气,总算缓过来。
"现在的小年轻就是不行,"希德啧啧摇头,"想当年我们都是一边解剖,一边吃三明治。"
"那样会污染物证的。"霍克斯无奈地耸了耸肩。
希德十分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还用你个小屁孩教吗?"
秦可可见这老资历有要开始想当年的架势,赶紧插话:"先生,谢谢您的薄荷糖——管用。"
希德"哼"了一声,算是领了谢。霍克斯倒是从旁边拉过一瓶没开封的水,隔空丢给秦可可。
"通讯公司怎么会派你这样一个小姑娘来这儿?"霍克斯看秦可可接住了水瓶,顺口好奇地问了一句。
秦可可刚拧开瓶盖,差点又呛到——这谎怎么圆?
她假装喝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脑子里飞速转着——
"小姑娘就不能来这里了吗?霍克斯先生,你这是在表达对女性能力的怀疑吗?"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帐篷里甩了出来。
帘子一挑,一个红头发、个子不高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她穿的跟希德、霍克斯都不一样——一件印着FBI字样的深蓝色连体工装,裤腿上还沾着灰尘。
"黛西——"霍克斯扶了下额,"我不是那个意思。"
紧跟着,又一个人从同一个帘子里钻出来。深棕色短发,一张讨喜的娃娃脸,穿着印着FBI字样的夹克。
“黛西,霍克斯先生只是在感慨这位姑娘的年轻而已。”
黛西有些不满地瞪了娃娃脸一眼,“兰斯,你是在教我做事?”
兰斯急忙举双手做投降状,黛西见状,有些小得意地扬起下巴。
虽然不明白这一连串的人怎么都围到她这里,但秦可可还是看出了这个黛西和兰斯之间有猫腻。
秦可可的目光在这四人身上转了一圈,心里天人交战——是继续蹲在机柜后面假装拧螺丝,还是主动找点话题尬聊把这点时间糊弄过去?
她又瞥了一眼手表。距离三点还有二十多分钟。
赫敏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一会儿她自己也得找机会消失——她曾经在英国魔法部待了好几天,她还到处溜达,MACUSA这边她也刚混进去转了一圈,她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被人认出来。更何况,还有那些使徒在追杀她,她还是躲好,继续苟着吧。
就在她咬着嘴唇犹豫要不要开口时,兰斯忽然笑了一声。
"这位工程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秦可可。"
"秦小姐。"兰斯那双蓝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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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了弯,笑意温和,但秦可可后背却莫名窜起一股凉意——像是有个人站在她身后,已经看了她很久。
"布斯说有人来检修网络线路,正好,我们那边几台电脑一直断连,你过去帮忙看看吧。"
秦可可低头开始胡乱往工具包里塞螺丝刀和测线仪,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好、好好,我马上过去。"
她拉上工具包的拉链时,手指有点抖。
她有一种被人一眼看穿的奇怪感觉。
难道这位兰斯也会摄神取念?可她脑子里没有那种被侵入的厌恶感,她也避开了与之目光直视,那这种"赤裸感"从哪来的?
"你快一点,"黛西率先掀开帘子,一边走一边催促,"布伦南博士要求我今天必须把积压的遇难者身份比对跑完,我可不能输给另外几个实习生。"
秦可可拎起工具包,跟着黛西和兰斯走进了白色帐篷。
第一个帐篷里摆满了仪器和电脑,桌上散着线缆和打印出来的报告,没有尸体——但空气里那股让秦可可浑身不适的味道更重,像是消毒水、腐臭和某种更深的、属于死亡本身的沉闷气味搅在一起。秦可可屏住呼吸,快步往前走。
第二个帐篷中央摆着一张不锈钢台子,上面躺着一个黑色的裹尸袋。拉链没完全拉开,但从缝隙里能看到一点腐烂的、不知道是什么部位的皮肤。
秦可可的头发"唰"地一下全竖起来了。
她死死盯着地面,浑身僵硬,加快脚步,恨不得直接从这个帐篷飞过去——
结果一头撞在了一堵"墙"上。
兰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了。
秦可可倒退两步才稳住身形,一抬头,正对上兰斯的眼睛。
黛西已经离开了,只见兰斯站在第三个帐篷中央,两手插兜,低头看着她。脸上挂着一种极其欠揍的笑容——就像知道正确答案的老师,慢悠悠踱到正在考试的学生身后,低头看了一眼卷子上写错的步骤,然后不急不慌地等着学生自己发现不对劲。
“秦小姐,你不是个特工,或者换个方式说,如果你是特工的话,那一定是一个非常差劲的特工。”兰斯笑道。
秦可可握紧了手中的工具包提手,几乎是立刻开始运转大脑封闭术。兰斯应是察觉到了秦可可的戒备,他凑近秦可可,好奇地看着她的眼睛。
“咦?我说错了吗?你好像没有那么差劲,这是一种快速的自我催眠吗?屏蔽感情?还是……”
“小甜甜。”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兰斯的观察,秦可可寻声看去,只见布斯抱臂倚在第四个帐篷的入口处,满脸无奈地看着他们。
“我让你去把秦小姐带过来,不是让你去吓唬她的。”
布斯走了过来,随着布斯的靠近,兰斯收起了之前的探究目光,重新变回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娃娃脸。
“这就是你要介绍我们认识的那个小甜甜?”秦可可指着兰斯问道。
布斯点头道:“我觉得你们应该在某种程度上,很有共同语言。”
秦可可看看布斯,又看看被叫做小甜甜的兰斯,一句“你是gay?”卡在喉咙里。她忍不住多看了兰斯几眼。
这人明明和那个黛西有一腿,怎么又成了布斯的小甜甜?难道他是个男女通吃?
许是秦可可的目光太过露骨,兰斯皱起了眉头。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兰斯斯维茨(Lance Sweets),FBI心理侧写师。”
兰斯向秦可可伸出手。秦可可有些浑浑噩噩地握住了他的手。
原来是这么个小甜甜。
“我还以为是hit me baby one more time 呢!”秦可可尴尬地笑着。
还好刚才没问出那个问题……
秦可可觉得那个兰斯斯维茨一定是看透了自己刚刚脑子里想的东西,这心理侧写师怎么比摄神取念还难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