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可抓狂了。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珀西的鼻孔，牙齿咬的咯咯响。她恨不得从听筒里钻进去，顺着信号爬到伦敦那头，亲自抓住珀西的手指去点屏幕。
"比电话指导我爸用交管12123交罚款还费劲！"她哀嚎了一声，把手机往沙发垫上一扔，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了两把。原本还算整齐的马尾瞬间变成了鸟窝，几缕碎发支棱在脑袋顶上，配上她此刻的表情，活像个被作业逼疯的小学生。
沙发对面，手机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还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秦小姐，这个白色的框框是指哪里啊？我没找到什么框框啊？""珀西，就是屏幕上方的那个细长条，你点一下里面会有一个闪动的小细棍。""我点了，下面一半突然出现了好多字母！""那个叫键盘，不叫好多字母！""这个字母太小了，而且不听话，这个手机有自己的想法，我想找Signal，但它一直都在说sonbsk，它一定是中了夺魂咒。""你只要不总是一副手机会咬你手指的架势就没问题！"“啊，秦小姐，你怎么突然不见了？”“你把摄像头挡住了！”
秦可可仰面倒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半个多小时的"鸡同鸭讲"耗光了她所有的耐心储备。她闭着眼，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比教她八十岁的姥姥拍抖音还费劲。
电话那头，珀西估计也是一脑门汗。她能想象出他对着那台新鲜出炉的智能手机手足无措的样子——一个只使用过几次古老的固定电话的巫师，突然被要求下载APP、注册账号、设置隐私模式，这难度堪比让巨怪跳芭蕾。
"是我活该，我就是那个疯子巴拿巴，活该被巨怪拿棒子打。"秦可可睁开眼，"给我弄台电脑吧，我远程控制他的手机，我不费这个劲了。"
沙发另一侧，哈利、赫敏和罗恩三个人全程围观了这场跨越大西洋的技术支援。从头到尾，没人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等秦可可终于把手机扔到一边瘫倒时，三人才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刚从巨怪的棍棒下逃生。
罗恩悄悄凑到赫敏耳边，用气音说："这东西……这么复杂吗？我感觉比学习把桌子变成山羊还难。"
赫敏侧过头，同样压低了声音："智能手机我倒是会用，但有时候确实不知道按到哪里就出问题了，半天调不回来。"她顿了顿，想起自己刚拿到第一部麻瓜手机时的手忙脚乱，补充了一句，"不过可可刚才那个状态，确实比一般人暴躁多了。"
"我倒是能明白为什么五年级那会儿麦格教授那么容易炸了。"罗恩的蓝眼睛里闪着一种后知后觉的领悟，"尤其是面对纳威的时候。"
赫敏皱了皱眉："但我觉得老师还是该多一些耐心。每个人的学习能力不一样，不能因为学得慢就——"
"我觉得可可现在看起来比麦格教授OWLs考前还暴躁三倍。"哈利也加入了窃窃私语的行列，嘴角挂着一丝想笑又不敢笑的弧度。
"而且麦格教授至少不会抓头发。"罗恩点头附议。
"我什么都能听到的，韦斯莱先生。"
沙发上的秦可可突然坐直了身子，原本瘫软的背影唰地绷直，脑袋顶着那撮支棱的碎发转向三人，眼神像两把小刀子，活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着毛哈气。
三人瞬间作鸟兽散。哈利低头假装研究自己的魔杖，结果魔杖开始喷出火星；赫敏猛地翻开膝盖上的一本笔记，没留意她的笔记本拿倒了；罗恩则一个转身，面向餐桌，开始认真研究起桌面的花纹。
秦可可盯着他们各自"忙碌"的后脑勺看了两秒，然后哼了一声，重新把自己摔回沙发里，拽过旁边的毯子蒙住了头。
蒙着毯子的某人闷闷地补了一句："下次再当着我面说我坏话，我就把你们的手机都设成中文界面。"
赫敏悄悄把手伸进口袋，握紧了自己的手机，在心里评估了一遍秦可可这个威胁的可能性，然后决定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让秦可可有机会拿到自己的手机。
秦可可跟着哈利去了一趟百思买（Best Buy），带回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移动电源与一部云SIM随身WiFi。她把这些东西往餐桌上一摊，立刻在桌子一头圈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
罗恩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手肘撑在桌沿，手托下巴，全程围观。
秦可可没工夫理他。她先把随身WiFi插上电，指示灯亮起的瞬间，笔记本电脑屏幕亮了。她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舞，敲击声又快又密。屏幕上滚动的代码罗恩一个字也看不懂，只觉得那些字符像瀑布一样往下淌，偶尔闪过一个红色的警告框，又被秦可可一串指令迅速压了下去。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勾勒得棱角分明。罗恩忽然觉得，那个总让他觉得像个十几岁的孩子的秦可可，此刻身上有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像是终于回到了属于她的战场，开始挥斥方遒。
赫敏路过时停下来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把一杯热茶放在了秦可可手边。秦可可头也没抬，手指没停，另一只手摸索着把茶杯挪远了一点，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条件反射。
两个小时。罗恩从坐着的姿势变成了趴着的姿势，又从趴着变成了半眯着眼发呆。就在他开始怀疑秦可可是不是打算在键盘上焊死的时候，敲击声停了。
秦可可长出了一口气，身体往后靠进椅背，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声。然后她从旁边拿起一部手机，转过身，递给了站在不远处的赫敏。
"给。"秦可可的声音里带着完成任务后的松弛，"这部手机，还有伦敦那边的那台，我都配置好了。后续就用这个通信号，端对端加密，中间没有任何第三方服务器能解密，安全性肯定没问题。"
她顿了顿，手指点了点屏幕上那个已经安装好的Signal图标，又继续道："还有，为了防止伦敦那边那部手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动了手脚——比如被装了□□之类的——我提前写了个东西跑在后台。它会实时监控那部手机里所有APP的权限调用情况，一旦发现有什么不该访问麦克风、不该读短信的程序在偷偷活动，我这边立刻就能收到告警。"
赫敏眨了眨眼。她听懂了"加密""监听""监控"这几个词，但"木马""权限调取""后台告警"这些概念在她脑子里像一团雾。不过她不需要完全听懂。她听懂了最关键的信息：秦可可把该做的事都做了，而且做得比她要求的还多。
赫敏接过手机。机身很轻，但握在手里有种奇异的踏实感。她点亮屏幕，解锁，找到了Signal的绿色图标，然后熟练地拨出了一个号码。
"珀西？是我。"赫敏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以后我们就用这个联系。"
珀西已经恢复成了那个沉着、稳定的魔法部高级副部长，他听从了秦可可的建议，把手机摆在了距离自己一米远左右的桌上，既不会太近——满屏都是他的脸，又不会太远——无法便捷操作手机，然后习惯性地拿起了笔记本与羽毛笔。
“您安排我调查的事项，已有初步结果……”
珀西把他查到的所有关于古德曼的情报给赫敏做了汇报。赫敏把手机放在餐桌上，哈利和罗恩也凑了过来，三个人围着那部小小的手机，像围着一座水晶球。
“本杰明古德曼，现任重大调查司（Major Investigation Department）下辖内务部（Department of internal Affairs），内部纪律监察局局长，主要负责内部人员违纪、泄密、腐败等案件的调查取证工作。他在该职位上任职已超过十年。”珀西读着自己笔记本上的内容，确保自己传达的信息的准确，“去年，他参与重大调查司司长一职的竞逐，最终败于傲罗司出身的候选人。古德曼本人最早隶属于巫师资源监测部，担任监测员，后逐步晋升至监测部主任。属于典型的基层晋升型官员。”
他停了一下，翻过一页，继续读：“其父经营一家魔药材料商店，规模不大，主要服务于地方巫师社区。其母为拉美裔巫师，早年移民美国。古德曼本人娶了一位麻瓜出身的女巫为妻，女方家境清贫，当年就读伊伐魔尼魔法与巫术学校时，依靠学生贷款完成学业。”
珀西抬起头来，又补充了一句，“毕业后，古德曼夫人一直在分期偿还学生贷款，但一年前，她一笔还清了所有的贷款。”
赫敏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均匀，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了珀西的神经上，他汇报时的申请变得越来越严肃。
"还有别的吗？"赫敏轻声问。
扬声器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然后是珀西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能辨出一丝紧绷："我与MACUSA方面再次就扣押我方傲罗一事进行了交涉。美方立场未有松动，仍坚持此前的说法。"他顿了一下，羽毛笔在纸上划过一道短促的痕迹，"但当我就'为何内务部人员介入外籍傲罗审讯'一事提出质询时，对方出现了明显的迟疑。接线人员的语速明显加快，措辞开始重复，显然是未预料到我们掌握了这一信息。"
他又停了一瞬，像是在斟酌用词："当然，他们最终并未承认内务部与我方人员有任何直接接触。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标准口径的官方声明，随后便以'需向上级汇报'为由终止了通话。"
餐桌边一片安静。
"关于古德曼的经济状况，"赫敏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楔进空气里，"除了他妻子一次性结清学生贷款之外，还有其他发现吗？"
珀西那边传来翻页声，比刚才更急促了一些："除这一异常款项外，未发现古德曼夫妇名下有大额资金往来。无论是古灵阁账户，还是美国魔法国库的关联记录，均无显著异动。"
"古德曼夫人是麻瓜出身。"赫敏提醒道，"她名下是否有麻瓜金融账户？你查了吗？"
"查了。"珀西答得很快，"她名下确有麻瓜银行账户，流水正常，收入来源标注为其任职的麻瓜企业薪资，未发现可疑转入。"
赫敏的眼睛微微眯起。她敲桌子的手指停了下来。"那她的麻瓜亲属呢？你查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珀西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可以说是尴尬的干涩："……没有。我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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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人手跟进。"
“与古德曼一起竞选的人，你查了吗？”赫敏又问。
珀西的脸变成了与他的头发一样的红色。
“也没有，抱歉，是我的工作做的不够全面。”珀西道。
赫敏没有责备，也没有叹息，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从未接触过情报的工作，想的不够周全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我希望你以后能够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毕竟，你是我非常重要的副手。”
赫敏的柔声安慰让珀西的窘迫缓解了不少，他立刻表示自己会立刻做出改进，避免再犯相同的错误。
"那就先到这里。"赫敏说，声音恢复了部长的平稳，"有新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是，我知道了。"
屏幕暗了下去。
哈利的手掌撑在桌沿上，指节泛白，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古德曼就是被收买的那个人。"他说得很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不需要证明的事实。
赫敏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面上三行经过修改的手写笔记上——仕途受挫、可疑大笔收入、审问疑似不合规。"如果我是使徒，我也会选他。十几年没能再进一步，去年的司长竞选又输了。底层出身、手握实权却看不到上升希望的人，加上经济压力。价格合适，时机合适，缺口也合适。"
"只是不知道，"罗恩的声音从餐桌另一端传来，他抱着胳膊，表情难得地严肃，"使徒让他做的事，到底是什么。他们想要从芒奇他们嘴里撬出什么？可可的下落吗？"
“不管是什么，他现在显然很急切，因为他的行为很明显是不合规的，而且，他一个内务部的官员，可以正面抗衡英国魔法界吗？”赫敏眯起眼睛，语气中带上了属于魔法部部长的睥睨。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秦可可把笔记本电脑的盖子合上，转过椅子面对三人，"继续盯着古德曼这条线，跟他耗时间，等他顶不住压力以后放人？还是想办法先把芒奇他们捞出来？我们是等他们一起走，还是我们自己先想办法回伦敦？"
哈利几乎没犹豫："如果条件允许，我倾向于走魔法通道回伦敦。"他的声音不高，但很坚定，"麻瓜这边我们情报太少，而且……"他看了一眼秦可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些人敢公然动用人肉炸弹和单兵导弹，足以说明他们的丧心病狂，如果再通过麻瓜渠道返程，很有可能牵扯进更多无辜的麻瓜，后果不堪设想。"魔法途径更快，可控性也更高。"
赫敏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三人脸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在哈利身上。"我们不能干等。"她说，"哈利、罗恩，你们继续在外活动，尝试接触我们在MACUSA内部的关系网。找跟古德曼合不来的，他那么大一个把柄，我想一定有人很想利用一下。"
哈利和罗恩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
"明白。"哈利说。
罗恩也站了起来，手按在魔杖上，表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认真。
两人转身走向帐篷出口。帘子掀开又落下，脚步声远去。帐篷里只剩下赫敏和秦可可。
赫敏重新拿起那部手机，点亮屏幕，看着上面那个绿色的Signal图标。然后她把它翻过来，面朝下扣在桌上。
"可可。"她忽然开口。
"嗯？"秦可可正把笔记本电脑塞进背包，闻声抬起头。
"如果让你去监听一部麻瓜手机，你能做到吗？"
秦可可的手指停在背包拉链上。她愣了一瞬，不是因为没听懂，而是因为这句话从一个昨天还在问她"电话还能被监听？"的科技小白嘴里说出来，跨度有点大。但她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眉毛一挑："你是说，古德曼夫人的？"
赫敏的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赞赏的弧度。
"是的。"赫敏说，声音平静得像在确认今天的日程安排。
"那我需要一些前置信息。"秦可可把背包重新放到地上，坐直了身体，"电话号码是必须的，最好能拿到她常用的手机型号和操作系统版本。如果能知道她的日常活动规律——比如几点到几点手机不离手、连的是什么网络——那就更好办了。剩下的交给我，我给她种一个，保证她自己都发现不了。"
赫敏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仿佛秦可可的回答正是她预判中的那一个。"这些信息我来想办法。你能做到，就够了。"
说完，赫敏再次拿起笔记本，开始写写画画起来。秦可可看着她的侧脸，第一次真正领教了这个学霸天才的智商。昨天这个时候，赫敏还不知道电话会被窃听，也不知道什么叫端对端加密。而今天，她已经在思考如何利用麻瓜技术手段去监听别人的手机了。
这种从零到一、从"这是什么"到"我能用它做什么"的跨越，只花了不到二十四小时。
这种学习能力、理解能力、融会贯通的能力，真是恐怖如斯啊。
秦可可砸咂嘴，哼哼着“误闯天家”做饭去了。再怎么天赋异禀，总不能连晚饭也靠脑子变出来吧。
炉火给赫敏沉静的面容染上一圈温暖的光晕，她的脑海中，计划已渐渐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