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安歌 > 26.第二十五回 方圆梦回逢故友 追风殊死斗地煞
    《诗经·汉广》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

    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将归行》

    行行重行行,翻山复越岭。乘风扶摇去,去远万余里。

    汉江有伊人,自名为风鹏。本是浪荡子,风流未足夸。冥顽固不化,日久愁杀人。善结三四友,能诵诗骚书。脾性甚乖张,言语乱荒唐。徒有好颜色,胸无半点志。既为富家子,胡不学文术?富贵不知业,潦倒不识务。百无一是处,痴子犹未悟。

    一日逢良友,仓皇无所措。维风鹏好义,试问祸何故。“斯人欺太甚,恃势凌庶人。”风鹏愤不平,挺身相扶助。祸衅相继至,慈父问来由。“但为良人友,安可袖手观?”老父血气激,溘然竟长逝。纵有千心悔,难挽已然事。早知今日恨,言何当初苦。

    日月忽不淹,荏苒岁时久。前非逐水逝,汉江空自流。岷山有伊人,谓名白方圆。高山逢流水,邂逅知己缘。缔结金兰契,情谊同手足。手足相偕去,去远千万里。南岸有乔木,悠悠有所思。昔年同游伴,相望不知处。将卿且归行,路漫长孤独。汉江埋白骨,白骨若草枯。暂酹一樽酒,聊以消饥腹。

    这夜方圆方才安寝未久,睡意昏沉之际,忽见一人自帐外缓步走入。她睡眼惺忪,凝眸细看,不由猛然惊醒,抖擞精神,来人竟是顾风鹏。方圆不及披衣,连忙起身问道:“万九几时归来?怎不差人先来通报一声!”

    顾风鹏偏头笑道:“寸中好睡!我今日回江陵去了,你也不来送我一程。念你我金兰姊妹情分,终究不好不辞而别,临行特来与你说几句临别之言。”

    方圆便道:“万九只管讲来!”

    顾风鹏幽幽叹道:“古有言,姊妹阋于墙,外御其污。你如今与唐惊弦心生慊隙,多有争执,我实在放心不下。日后若闻凶讯,万不可被一时意气蒙了心,错疑旁人,徒生内耗。昔年前朝多少豪杰,本有匡扶天下之志,却因将帅不和、私怨相斗,终致大业倾颓、黎民受苦。

    “你我此番举义,初心本是为天下苍生求一份安稳,不可因私怨小节,乱了大局,因小义而失大义。山河未定,外敌尚在,切莫逞一时之气,寒了同袍之心,误了万千百姓的期许。”

    方圆闻言,神色一凛,怔立半晌,缓缓开口:“我素来知万九心性通透,彼时军中局势窘迫,我别无它法,一时热血上头,竟忘了同舟共济的本分。万九今日这番叮嘱,我牢牢记下。往后绝不因私怨猜忌同袍,以天下苍生为重,不逞意气,不失大义。”

    顾风鹏释然笑道:“寸中能想开便好。乱世之中,将帅同心,方能共渡难关。我最后再叮嘱寸中几句,切莫忘了。”遂吟诗曰:

    靡不存初心,克终自古鲜。

    人心如明鉴,方寸茹万千。

    世路行渐远,莫随岁序迁。

    今宵聊赠语,她年再相见。

    言讫,不等方圆上前相送,便旋身背向,身形渐渐消散于夜色之中。

    方圆猛地起身想要追赶,陡然自榻上惊醒。帐外熹微晨光已然透入,帐外士卒急声来报:“元帅!唐将军差人送来急报,顾将军已于前番大战之中阵亡了!”

    方圆听罢,只觉五脏六腑俱皆摧裂,脑中轰然作响,半晌失神僵住。待回过神来,衾褥早已被泪水浸透。她强撑着起身,却浑身无力,只得斜倚在床榻之上,久久默然不语。

    军帐之外,追风上前一把按住那高声叫嚷的士卒,伸手捂住其口鼻,沉声喝道:“休得胡言!噤声!”

    那士卒攥住追风臂膀,奋力挣扎片刻,浑身战栗,渐渐不敢乱动。待追风松开手,登时慌忙跪地连连叩首,求饶道:“将军恕罪!小人急于传报军情,一时失了分寸!”

    追风睨了一眼,缓声道:“罢了,你我皆是各尽其职,本无恶意。只是眼下军情吃紧,这话若是外传,被别有用心之人听闻,必致军心浮动。你自行前往铁距处领罚,日后再不可这般莽撞。”

    士卒连连叩首谢罪,见追风挥了挥手,便慌忙起身前去领罚。

    追风望着那士卒离去,随即掀帐而入,见方圆颓然倚在床头,心中一阵酸楚,双膝跪地抱拳道:“属下未能为主帅分忧,甘愿领受责罚。”

    方圆缓缓转头望向追风,久久凝眸不语,见她垂首敛眉,满脸悲戚,不由想起亡逝故人,只得强压满心哀恸,开口道:“此事与你无干,不必枉自苛责。”

    追风叩首,语声低沉哽咽:“顾将军与大帅情同骨肉,如今骤然殒命,属下心中亦是悲痛难抑。只恨不能随军驰援,护得她周全。往后属下定当效死力,肃清敌寇,不负顾将军一腔热血,也不负大帅重托。”

    方圆抬手虚虚扶起追风,语声沙哑沉缓:“你有这份心意便足矣。万九一生忠义,死得其所。如今大敌尚未平定,你我须暂且敛去悲恸,先料理眼前祸乱要紧。”

    追风听罢心中诧异,暗自思忖:“不料大帅反倒出言宽慰于我,想来顾将军离世一事,已然令她心境大变。我断不能辜负大帅期许,定当尽心效命,万死不辞。”她敛容起身,压下满心悲戚,禀道:“大帅,唐将军差人送来书信一封。”

    方圆道:“取来我细看一番。”

    追风快步上前,自怀中取出信函,双手恭敬递上。

    方圆展信细读,眉头渐渐紧锁,双唇微微颤动,阅毕狠狠咬牙,沉声下令:“即刻整饬兵马,挑选精锐小队赶赴南阳甘谷。魏迟残部隐匿于此,此人勇武过人,以一敌二尚且不落下风。所遣人马务必轻装潜行,只作探查哨探,万万不可与之正面交锋。”

    追风躬身抱拳,慨然请命:“大帅,此行末将愿往!”

    方圆抬眸,与追风两两相望,见她神色凛然,意志决绝,沉吟片刻,缓缓言道:“既你愿往,军中士卒任凭你拣选。即刻动身,先赴涅阳,与淮南来的兵马会合,再潜往甘谷行事,万万不可打草惊蛇。”

    追风叉手唱喏:“属下遵命,定然不负使命。”

    方圆神色凝重,继而叮嘱道:“据信中所言,魏迟金行灵力极盛,倘若迫不得已与之正面交手,务必留心兵刃,切莫被她灵力吸夺。”

    追风道:“既如此,属下便命将士另行备下石刀,避其金力克制。”

    见方圆颔首应允,追风叉手领命,不敢耽搁,当即退下打点诸事。昼夜操劳,不过一日,一应行装便尽数备妥。随后领军启程,风雨兼程,不日便抵涅阳,顺利合兵。

    两军交割已毕,当即依山立寨、深沟固垒,偃旗息鼓,不露分毫声势。

    随后遣出多路细作,四野探察甘谷周遭动静,日日巡山暗访,匿藏锋芒。一连数日摸排,终于探得山中零星散卒踪迹。追风依迹顺藤,步步追查,层层搜山,终究勘得残兵藏匿的幽谷暗寨。

    探明底细之后,追风传令麾下精锐四散入山,专寻落单残兵悄无声息擒杀。她自身也卸去重甲,潜身密林之内,亲自搜觅魏迟的踪迹。

    这甘谷古木参天,荆棘纵横缠匝。追风在山中追索半日,四下杳无人影,唯见山雾沆砀,幽谷沉沉,满目尽是一片凄清晦暗。有词为证:

    峻岭巃嵷崔巍,危崖刀削斧劈。谷口狰狞困魔鬼,深林幽幽藏殀祟,有来定无回。

    腐草烂叶堆地,猿嗥狼啸鹫唳。朽木烂石侵草色,野魄孤魂枯骨哀,莫把性命栽。

    追风无计,只得冒险挨近暗寨,伏身蹲伺。苦候多时,果见魏迟走出寨门,孤身只影,小心翼翼往林中而去。追风屏气敛息,悄悄跟将上去,穿草渡棘,尾随数里。

    陡然见魏迟纵身一跃,窜入深林,霎时间没了人影。追风心中暗叫不好,慌忙四下观瞧,背后忽生一股寒气。急扭身时,魏迟双叉已然刺到跟前!追风猛往后倒纵数丈,堪堪躲过这夺命一击。

    魏迟一叉刺空,也不慌忙追赶,抬手打量叉刃,冷笑道:“我说连日平白折损许多姊妹,原来是你这厮在暗中搅闹!”

    追风额角渗出汗珠,抬手虚空凝出一对链刃,双手攥定刀柄,凝神紧盯魏迟的一举一动。

    魏迟徐徐偏头,鎏金双目直向追风望来,眸中寒光骤起。只听破空之声炸响,一柄飞叉径直激射而至。追风脱手掷出右手链刃,叮当脆响,将飞叉格向一旁。旋即回身,举左手链刃,硬接魏迟凌空劈落的一叉。

    魏迟厉声喝骂:“竟敢擅闯我的地界,你好大的胆!”腕上猛运气力,挑开对方兵刃,反手一叉便向前搠来。追风急忙侧身闪避,挥起链刃回砍过去。

    “雕虫小技!”魏迟抬手便要凭灵力绞夺锁链,哪知锁链半分撼动不得。定睛细看,竟是墨玉铸就。她慌忙举叉格挡,终究慢了半分,臂上被刃口扫过,划开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魏迟心头怒火陡起,抬手将一柄钢叉猛掷而出,一击落空,急忙侧身避开飞扫而来的链刃。她十指飞快掐动法诀,两柄钢叉登时腾空而起,四下飞射盘旋,百般搅扰追风身形。

    金铁锋刃碰撞墨玉链身,幽谷密林之间,叮当脆响连绵不绝。有词为证:

    玉链翻空,寒刃飞萦,墨玉凝寒如练。金叉横掷贯长虹,凛庚气涌荡长风。

    刃旋木裂,叉搠岩崩,林野鸟兽惊散。寒锋凛处慑殀顽,万象森罗尽隐观。

    魏迟负伤在先,心中倍加提防,出手却越发狠辣。数合已过,追风遍体伤痕,双臂尽被鲜血浸染,气力渐渐不支。她情知今日难脱此地,把牙关咬得紧紧,便存了死战的念头。

    追风猛抖玉链,双刃呼啸扫将过去。魏迟早有防备,屈身便躲。链刃擦过她头顶羚角,“咔嚓”一声,将身后一株梣树拦腰劈断。追风奋力回拽锁链,刃锋旋即复回,暗中催动风行灵力,叫那断树向着魏迟倒压而来。

    魏迟方才避过链刃,后背便被断木撞个正着。她奋臂一振,竟将整棵大树震得粉碎。追风趁此空隙,持刃飞身扑上。魏迟反应极快,挺叉便搠,一叉径直洞穿追风腰腹。

    追风早已置生死于度外,大喝一声,挥刃直取魏迟面门。魏迟急举左叉抵挡,又扎透追风臂膀。可追风拼死相搏,任凭痛彻骨髓,只顾向前猛冲,玉刃狠狠戳进魏迟左眼,登时血光四溅。

    魏迟痛得厉声咆哮,左手死攥钢叉,和追风死死僵持。追风腰腹洞穿,右臂也被刺穿,已是油尽灯枯,兵刃再难往前半分,生机一点点消散。弥留之际,心中暗忖:“今日终究负了大帅。”

    魏迟察得对方气息已然断绝,猛力一顶,将追风尸首掀翻在地。她一手紧握双叉,左掌死死捂住血流如注的左眼,怒火直冲头顶,口中连声怒骂:“该死!该死!这帮反贼,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她仰面一声长啸,圆睁独目,怒视地上的尸身,切齿恨道:“唐惊弦!我必要将你碎尸万段!”不愿在此多做耽搁,纵身一跃,便遁入密林深处,转眼不见踪迹。

    先前白河大小渡口尽被义兵把守,通路断绝,魏迟难以率众北还,只得退入甘谷险地。一则收拢四散残卒,二则静候朝廷援军到来,盼得外势有变,再寻机会突围。

    怎料追风领兵暗袭,谷中踪迹败露,魏迟一目重创,遍体疮痍,自知山林荒僻无药,久留必是死路。遂收拢身边心腹亲随,绕开敌方哨探,觅僻静渡口连夜北渡,奔归北岸大营。

    此时端木珩已然殒命,军中无主,人心大乱。魏迟将甘谷败战始末、前后军情细细缮表,飞书奏上朝廷。

    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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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其身负重伤、险死还生,深惜良将,加诸魏迟官拜郎中令、身担朝廷重职,不忍再令她残躯鏖战险地。遂降旨:另遣大将赶赴北岸,接管全军兵符,总领南疆征剿诸事;令魏迟即刻返归燕京,安心调养重伤。

    义军诸将久候追风不归,情知事有不妙,急遣精锐四下搜巡。不多时寻见追风尸骸。副手闻此凶报,勃然大怒,传令四下搜杀残余官军。

    官军当中好手已然折尽,又兼群龙无首,怎当得义兵满怀仇愤,片刻之间便剿杀干净。众人恨意难平,举火焚烧寨栅。烈焰漫入山林,火光烛照幽谷,有词为证:

    烈焰汹汹吞甘谷,

    炎威烈烈奠枯骨。

    黑烟蔽尽半重霄,

    毕方衔火过山坳。

    谁将劫火燃林莽?

    扰乱人间千样壤!

    天姥心悲不忍望,

    滂沱大雨从天降。

    大火席卷半座山峦,连烧三昼夜,忽天降瓢泼大雨,方才熄了这场燎原烈火。

    残兵剿除已尽,众人就地掘土,将追风遗骸妥为掩埋,借满山野火权作祭奠。诸事料理完毕,众人不敢多做耽搁,拔营回转淮南,把甘谷交战始末,一一禀报唐惊弦。

    唐惊弦听罢,低头沉吟半晌,传令宋、元二将镇守淮南。自家即刻披马起行,驰往吴越,与方圆共议征伐大计。

    二人计议已定:且先休兵养民,安定雍州、荆楚、淮南、潇湘、吴越五境,修治甲仗,囤积粮草,整备各处城防。往后北伐进兵,春出秋收,冬日按例罢戈;每夺下一州,便就地歇马休整,再图进取,一步一步向北,直捣燕京。

    谋算既定,三军依令施行。光阴倏忽,五载匆匆过去。义军次第扫平豫州、兖州,冲破漳河险隘,中原地面尽皆归降。

    绥辰五百四十九年二月十一日,冰消冻解。方圆自榻上挣起身来,穿戴已毕,步出帐外。四下白雾漫漫,缥缈迷蒙,抬眼望天,天宇清澄;垂眸俯看,溪涧流水淙淙,一派世外桃源光景。

    她回头一望,原先的军帐已然不见半分踪迹,心中好生诧异,暗自忖道:“这处所,莫不是十六年前的知源墟!我怎地又坠入此间。眼下燕京战事吃紧,万万不可耽搁,须得寻个法子速速归营才是。”

    她四下举目观望,凭着脑中零碎旧忆,顺着溪岸前行。行不数里,果见一座石桥横卧水上,桥下芰荷挺水而出,菡萏生得繁茂,与旧日所见分毫不差。她不敢多做停留,放开脚步,沿着溪涧疾奔,不多时,远远便望见一处茅舍。

    方圆眼中陡然一亮,三两步趋将过去,将到近前,却又收住脚步,徐徐整理身上衣袍。待衣摆平平整整,不见半分褶皱,方才行至门前,抬手叩了两下柴扉。

    未几,柴扉吱呀开启,走出一位妇人。方圆抬眼细看那人物模样,但见:

    双角嵯峨,皓发如云,目似蓝湛清泉。见一叶而晓秋至,尝一脔而知鼎味。

    容色清隽,举止谦和,念君子温如玉。晓月清风凝兰雪,宝琴朱弦叩韵深。

    方圆见了,心下好生诧异,按捺住胸中惊疑,叉手恭谨言道:“晚辈昔年曾到此地,机缘之下拜观微仙人为师。今日不知何故,竟又误入此境。昔日师母曾引晚辈来过这屋舍,晚辈便依着旧忆寻来,特来请教一二。敢问仙长可曾见过我那师母?”

    妇人含笑道:“我徒,如何换了一副形貌,便不认得了我?”

    方圆听罢,连忙敛束衣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叉手行礼:“原来是师母在上!恕徒儿一时眼拙,竟未曾辨识,真是有眼无珠!”说罢,拱手深深一拜。

    观微连忙躬身伸手将她搀起,手扶她脊背,邀向屋内,言道:“我徒何须这般多礼,且入内叙话。”

    二人进到屋内坐定,观微执壶便与方圆斟酒。方圆见了,立时坐不安稳,起身便要去夺酒壶,口中道:“师母,怎敢劳烦您,还是徒儿来斟!”

    观微莞尔一笑,道:“我徒何必这般拘束,多年不见,倒与我生分了不成?”

    方圆连忙摆手推辞:“徒儿万万不敢,只是礼数不可有失。”见观微抬手轻轻一压,方才重又缓缓坐定。

    观微举杯遥遥相敬,浅饮一口,缓缓言道:“我徒在外这十余年间,功业卓然,纵在世外,我也略有所闻。知晓你此番兴师,直指帝都皇城。我虽不通人间沙场战阵,却也愿略尽绵薄,助你一臂之力。”

    方圆闻言,霍然起身,躬身叉手,恭谨道:“恳请师母垂赐教诲!”

    观微微微颔首,摊开掌心,一枚墨龙玉剑穗静静托于其上,开口道:“我晓得汝等昔年与太尉鏖战,夺得一柄神兵。那神兵自带灵识,不肯轻易为人所用。你将此物系佩其上,便能令其归心听命。”

    方圆躬身,双手小心翼翼接过,感激言道:“多蒙师母赐宝相助!”

    观微徐徐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开口道:“我徒,大事在即,你也该早些归去。临行之前,我再赠你几句言语。”

    方圆连忙拱手躬身:“徒儿洗耳恭听!”

    观微遂吟道:

    往代兴亡轮转,恰似风水循环。日薄星回天纪换,旧迹沧桑几番。

    干戈暂平纷乱,荣恩转瞬凋残。天命本不与人观,不忍黎庶嗟叹。

    话音才落,不等方圆上前相送,观微身形渐渐消散。方圆抢步上前,伸手欲要触碰,猛地里自榻上惊醒,只觉掌心微微硌着一物。抬手看时,正是那枚墨龙玉剑穗。她细细回味师母一番言语,只觉字字醍醐灌顶,胸中破城之策已然打定。只待万事俱备,便挥师北上,兵临燕京。

    正是:秘计深藏方寸中,三军直捣帝京龙。

    欲知此番燕京大战胜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