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鼙鼓雷鸣战会稽,
群英交手势云垂。
轻兵巧取焚仓火,
三杰倾心解甲归。
斟玉盏,释前非,
连营欢语映星辉。
江南未定谋宜缓,
静待长风振翮飞。
却说上回唐、宋、元三将奋勇冲阵,方圆放出潼关上前迎敌,自身与唐惊弦缠斗不休,半途又遭宋天明袭扰,正自孤身鏖战之际,顾风鹏凌空飞至。
宋天明乍见来人,眸光微颤,旋即咬紧牙关,向唐惊弦高喝道:“大姊,此人交与我来应付!你去对战白方圆!”
唐惊弦振挥剑刃,一双虎目凝望向方圆,沉声应道:“就依此言。”话音未落,方圆已然挥爪冲杀过来,二人即刻缠斗在一处,顷刻之间,火雷交击,灵气四下奔涌迸发。正是:
银霆纵横千里涌,三尺青锋,电走长空。紫雷凝金聚剑光,霜锷凝锋漾素芒。
赤火焚风荡南疆,爪影森然,火卷兵荒。烈炬如浪逐奔霆,赤燎钩爪类毕方。
后方潼关正与元畅恶战不休。梼杌形如奔车,发狂般猛冲直撞,所过之处尘沙蔽野,势不可挡。元畅腾挪闪避,不肯正面硬接,陡然足踏大地,平地顷刻隆起百丈冰棱,周遭兵卒尽数掀得人仰马翻,潼关亦被冰势掀翻在地。元畅抓住间隙挥锤进击,链锤破空而下,重重砸向凶兽头颅,直将那硕大兽首击偏。
潼关暴怒,翻身而起,庞大身躯震得战地微微发颤。她昂首长啸,吼声裹挟磅礴灵力,宛若惊雷贯耳,近处不少兵卒耳膜碎裂,鲜血涔涔而下。随即四肢发力,直扑元畅。元畅避无可避,索性弃了链锤,抬臂硬扛。两大巨躯轰然相撞,激荡的气浪卷得遍野荒草漫天飞扬,大地承受不住冲击,蛛网一般的裂痕四下延展。
元畅气力不支,被巨力震飞出去,只得且战且退。二人辗转缠斗,攻防往复,未有停歇。正是:
土罡覆地冰凌天,岩浪翻空霜撼岳。厚尘凝寒色,冰锷破坚岩。
熊咆兽啸飞琼雪,飞锤横击对石拳。冻坭俱皲裂,寒霰彻四野。
战场中央,宋天明手绰长枪,眸中隐有怅色,对着顾风鹏高声叹道:“万九!昔日我也曾敬重过你,哪知今朝,你我终究不得不刀剑相向!”
顾风鹏道:“此事终归难免,各行取舍,今日你我唯有一决胜负!”言讫,她双手高擎长戟,身后雕翼猛地一展,凌空俯冲而下,携着猛劲直压过来。
宋天明碧绿双睛眸光一颤,兀自咬牙,喝道:“好,你我今日便在此作出了结!”
她旋身转腕,长枪盘旋舞动,枪尖荡开团团银光,枪上红缨跃动如焰。骤然顺势挺枪前送,复又抖腕挑拨,巧运柔劲,将这股汹汹来势尽数卸去。
顾风鹏振翮后撤。宋天明足下生风,纵身腾跃半空,罡风轰然炸起,道道风刃随长枪齐出,直扑金雕面门。
狂风正旋,半途陡然变向,裹挟凭空凝成的冰锥,一齐反扑玄豹。她急忙旋腕抡转枪杆,硬挡这一波猛势。
宋天明被乱风扰动身形,向着地面急坠,脊背将要着地之际,迅速催动木行灵力,平地生出藤蔓,稳稳托住自己身躯。
宋天明朗声笑道:“不料你亦是修风之道!你我灵力相契,若得它日,定与你结为姊妹!”
顾风鹏挺戟冲杀上前,高声应道:“只惜你我如今路分两途,各自有伴!且待大事尘埃落定,再论此事!”
二人一风木、一风冰,一握红缨枪、一持银长戟,一踞平地、一凌长空,一驰左陌、一掠右野,正是:
翼展抟风上九天,寒戟凝素烟。长风卷雪回飙旋,苍柯破地腾云丈三千。
金雕绰戟劈玄豹,繁枝困翔鸟。旧友相逢兵戎见,壮志同襟何苦各为边。
两军旷野鏖战,方圆、顾风鹏、潼关率众在前死死缠住唐、宋、元三员主将以及大部兵卒,阵前杀得难解难分,使得众人目光尽皆聚焦正面厮杀。
不为人知的角落,白柳早已领一支精锐,借着林木丘土遮掩行迹,悄无声息迂回绕向敌后,骤起突袭,直扑敌营,纵火焚烧粮草辎重,又挥动号旗,放声大呼敌营已破。
阵前兵卒正奋力厮斗,猛闻身后喊声大作,回头看时,自家营寨烟火腾起,黑烟蔽野。三军见状,军心立时散乱,阵脚摇摇。一众士卒牵挂后寨,无心再战,四下张望,进退不决。
唐惊弦正和方圆苦斗,忽见后方火起,心下一惊,料定敌后遭袭。当即运劲发力,将方圆逼开,扬声大呼:“全军回守,不可恋战!”
宋天明正与顾风鹏相持,闻得动静,双臂运力,猛挑开戟刃,深深望了对方一眼,旋即腾身急退。顾风鹏振起羽翼悬于半空,并不追赶。
宋天明不敢迟滞,急往与潼关缠斗的元畅处驰援,高声喝道:“二姊,快让开!”
元畅听得呼喊,扎稳下盘,挺身一头槌向潼关胸口,撞得对方踉跄后退两步,而后抽身后撤。宋天明早已算准落点,手中长枪裹挟狂风猛搠地面,霎时百丈藤蔓破土冲天,直将潼关掀飞丈许。宋天明厉声大喝:“趁此时机,撤退!”
金锣连声震彻旷野,吴越军卒且战且走,急急退向城门,队伍四分五裂,溃兵遍地。
方圆见状厉声大呼:“三军随我乘胜追袭!今朝正是建功立业之时!”
麾下兵卒闻言,气势陡长,各执兵刃奋力冲杀,一时之间,斩获颇多。
白柳烧尽粮草辎重,并不贪功逗留,速速集结手下锐卒,按事先谋划退出敌营,同北上追袭的大军合兵一处。
吴越败兵急急闭门守御,自此被困会稽城中,内外不通,进退无策。
围城数日,仓中粮草将尽,兵卒疲惫,通路尽绝,不见半分援兵。
唐惊弦独坐中军大帐,神色郁郁,转头对宋天明叹道:“我打算举城归降。”
宋天明眉头紧锁,良久无言,末了挠一挠头,愤慨道:“也罢!一味苦守,徒害城中黎民,我等岂可做得比蠹官更狠!”
她再看向元畅,对方略一点头。唐惊弦起身,负手向帐外传令:“传令下去,收兵止戈,罢战休兵。”
随后策马直至城下,喝令门卒开门。
俄顷城门缓启,唐惊弦手持城册印信,缓步出营,朗声说道:“大势已去,粮尽无援。非麾下将士不肯死战,只因天命难回。今献会稽归降,惟愿保全军民,莫害无辜。”
方圆勒马立定阵前,顾风鹏立于身侧,横戟高声应道:“堂主知天时、惜黎民,令人敬重。我兵马入城,绝不枉取一物,保全一城安稳。”随即号令全军,不许掳掠,毋扰民间。
自此会稽城归降,干戈顿息。此番白柳奇袭焚粮,立下奇功,方圆论功行赏,擢为裨将军,领游卒,充先锋。
唐惊弦本掌吴越全境重兵精锐,既已归降,麾下诸镇再无死战之心。周遭郡县守将闻得主城已破、主帅归降,尽皆望风披靡,或开门迎降,或弃城遁走。
不过旬日之间,吴越大小州县尽数平定,全境烽烟扫尽,再无抗拒之兵。广袤吴越之地,尽归方圆统辖,疆土一新,四方安定。
正是:
万卒临阵奋斩敌,
粮草辎重固本基。
猛将雌威身先赴,
奇兵绕后出奇袭。
主帅归降四方定,
高屋建瓴定局棋。
鸿途漫漫从容取,
戒骄持慎勤勉励。
经过数月休养生息,吴越境内已然安定平和。方圆传令三军休整三日,暂且停罢操演,抚恤兵卒,安抚四方黎民。
中军大帐之内,设下庆功宴席,往日军中繁严仪礼尽皆免去,一众将官同席相聚,兵戈谋略暂且搁置一旁。案上摆满醇酒肉食、鲜果珍馐,琳琅满目。
方圆卸去重甲,一身轻便常服,立在帐边,顾风鹏侍立于她身侧。她身形偏矮,偏要伸手与人勾肩搭背,顾风鹏无可奈何,只得弯下腰身,由着她揽住自己肩头。
方圆咧嘴笑道:“几时不曾这样轻松过了,这一切多亏万九布局!早知你才智过人,岂料你文韬武略,竟一应俱全!”
顾风鹏含笑道:“都是些三脚猫手段,在寸中面前,不过班门弄斧罢了!”
不多时,唐惊弦引宋、元二人如约而至。
宋天明心中尚对归降一事耿耿,望见顾风鹏伛着腰背,只道她受主帅折辱,昔日好抱不平的毛病与火气立时翻起,当下大步上前,横眉立目,喝道:“你为何要压着万九!”
方圆一时茫然,连忙收回手臂,背在身后,略一思忖,向着顾风鹏垂眉道:“呃、对不起。”
顾风鹏失笑,抬手轻拍她肩头,说道:“不必介怀。”又转向另外三人言道:“帐中筵席俱已齐备,温酒佳肴皆已安排妥当,我等且入席用膳。”
众人遂鱼贯入内。方圆坐定主位,顾风鹏居于右首,唐惊弦坐左首,宋天明、元畅依次在下首落座。四下并无外人。
方圆轻咳一声,举杯朗声道:“往日恩怨不必放在心上,就此一笔勾销,你我如今已是同营人马。今日难得相聚筵宴,不谈攻守,不议兵谋,只管开怀畅饮!”
唐惊弦举杯回敬,莞尔言道:“既蒙元帅吩咐,我等恭敬不如从命。”
转眼酒过三巡,众人举箸用膳,案前玉馔珍馐,水陆佳肴尽皆齐备,任人取食,有诗为证:
杯盏错落香扑面,
热盘冷碟罗案前。
鹅块腊鸡火腿笋,
鲈鱼醉虾清蒸蟹。
荷粉蒸肉糯鱼圆,
米糕枣粽软润甜。
黄酒入腹消宿怨,
群英聚此贺华筵。
宋天明依旧大模大样吃喝,全无拘束,吃得尽兴,便扬声朝帐外仆役唤道:“此间滋味甚好,再添一碟醉虾来!”
方圆笑道:“宋将军喜欢,便是极好的。”
宋天明斜乜她一眼,并不答话。唐惊弦见此情景,莞尔提议:“会稽蟹酿橙乃是一绝,何不添上一味,以助酒兴?”
方圆当即向着帐外吩咐:“速速备一份蟹酿橙送来!”
宋天明端盏起身,向着顾风鹏敬酒,朗声道:“万九,先前之事,多有得罪!只是我等身为会稽守将,不战而降,未免惹人笑话。”说到后半截,话音渐渐放低,末了,几近喃喃自语。
顾风鹏举盏回敬,温声宽慰:“会稽乃是唐将军世代驻守之地,怎忍轻易拱手相让。长空一身铁骨,我素来敬佩。如今大势已定,往后你我便是挚友,过往种种,一概不提。”
宋天明面上重添喜色,朗声道:“好!万九果真胸襟开阔!”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数巡,众人渐有醉意,宋天明一掌槌在案上,高声说道:“如今回想,当日便是来不及回防!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辎重一旦焚毁,于我大军便是致命要害!”
元畅已有几分困意,恹恹欲睡,听见这话勉强打起精神,伸手搭住宋天明肩头,低声劝道:“天明……休得、无礼。”
宋天明回道:“我只是自省得失罢了!”
顾风鹏微笑开口:“你我如今已是同袍,复盘此战利弊本是好事,无须顾忌。”
唐惊弦举盏言道:“正是这般道理——如今吴越虽定,江南尚未一统,江右仍有内乱。依我之见,当先取潇湘,免其休养生息之后,联结朝廷兴兵,令我等腹背受敌。”
顾风鹏举杯遥遥与她一碰,微微颔首,说道:“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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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所言甚是。只是湘地水网密布,湖汊险津众多,贸然进兵恐生变数,还当徐徐图之。”说罢,浅酌一口杯中酒。
方圆开口道:“江南地势本多相近,此番谋划,还要多多请教唐将军。”
唐惊弦莞尔道:“承蒙元帅不弃,此番我愿领兵前驱,一来平定江南,二来以表归降诚心。”
顾风鹏听罢,鬓边翎翼微微一颤,不动声色抬眼望她,见对方依旧笑意从容,不见半分端倪。
一旁宋天明举杯高声道:“大姊既有此意,我情愿充作先锋!”
方圆余光瞥向顾风鹏,见她笑意浅淡,便顺势岔开话头,说道:“唐将军一番盛情,我自然知晓。只是潇湘水路交错纷繁,此事尚需从长计议。今日你我相聚,暂且放下征战谋划,只管开怀畅饮!”
宋天明听她末句说得爽快,心中不平稍稍消减,可转念想起归降之事,依旧郁郁难平。她晃了晃豹首,径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元畅尚能自持几分清醒,瞧见这般光景,只当她已然醉了,瓮声劝道:“天明,少、少喝些罢。”
宋天明伸手抚了抚她毛茸茸的臂膀,笑道:“二姊,你自己都已有醉意,反倒来劝我。”
元畅闻言微怔,垂眸不再言语,只握着酒杯浅浅抿酒。帐中众人见二人这般情态,皆是会心一笑。
酒至阑珊,灯火温柔,筵席渐次落定。众人酒酣耳热,心绪舒展,虽席间谈及潇湘征伐,却未曾敲定分毫计策。闲言碎语,互相打趣,往日夙隙仇怨,皆在此时烟消淡去。
须臾残席收尽,仆从躬身上前,撤去满案盘盏,收拾几案杂物。众人纷纷起身,彼此拱手作别,次第退出中军大帐。
帐外晚风习习,拂面清和,营中灯火摇曳错落,夜色静谧,气象安然。正所谓:
度尽劫波姊妹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顾风鹏独行帐外溪边,临水望天。夜空皓月当空,清辉洒落水面,粼光脉脉。方圆缓步至她身侧,本欲抬手揽她臂膀,忽忆宋天明之话,终是悻悻缩手作罢。顾风鹏回眸相望,只淡淡莞尔,默然不语。
方圆忽然感慨:“今日功成局面,若无万九倾力相助,方圆前路必然举步维艰,寸步难行。”
顾风鹏静静凝望她半晌,方才挪开眸光,抬首望向中天皓月,温声道:“夜深无事,何必说这般客套言语。”
方圆闻言眉眼带笑,微微侧身贴近她肩臂,笑嘻嘻道:“我句句皆是肺腑实话,何来客套!”
顾风鹏敛目轻轻摇头,言道:“罢了,不与你闹了。”旋即正色望向方圆,说道:“方才席间论及进取潇湘一事,寸中可知潇湘太守与唐惊弦素有旧交?此人素来惯于隔岸观火,今日竟然主动请缨。寸中以为,这话有几分可信?”
方圆道:“如今你我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再者江右内乱不休,荆楚又是万九的根基。纵使她有心转投潇湘,到头来也是徒劳无功。”
顾风鹏道:“寸中所言虽是在理,我心中终究难以全然安心。不如将她们归降之事散播出去,令各方确信我等已然结盟,将众人牢牢系于一舟之上,叫她再无反水余地。”
方圆道:“此计妥当,便依万九所言!”
二人又略叙闲言。方圆辞别顾风鹏,回转行营,径直走向东侧那座硕大军帐。入得帐内,只见潼关一手攥着牛腿大啖,追风、八百里分立两旁,默然进食,三人并未分席,案上杯盘狼藉。
潼关象牙般的獠齿沾满汤渍,正伸舌去够那大肉,余光睃见方圆走入,连忙端正身形,改为双手捧肉、小口慢嚼。方圆见此情景,不由扶额轻叹。
追风瞥见方圆入帐,当即起身欲行礼迎接。方圆抬手凌空虚按,温声道:“只管进食,无需多礼。”
她缓步行至三人案前,对着追风、八百里缓声道:“近日以来,劳你二人费心照拂潼关多时了。”
追风拱手恭声道:“此乃属下分内职责,能为大帅分忧,已是荣幸。”
方圆见她拘谨恭肃模样,不由得哑然失笑:“罢了,你等安心进食便可,我不打搅。”说罢旋身转身,提前抬手止住追风送行之意,独自缓步走出军帐。
行至篝火烛天之处,四下兵卒三五成堆、散落各处。远远只听人声鼎沸,鼓乐吹擂、喝彩欢呼此起彼伏,漫天皆是融融喜气。方圆抬眸望去,喧嚣正中央,一名白发少年被八方兵卒团团簇拥。周遭诸人,或人身端正,或兽面峥嵘、或身躯魁梧、或身姿矫健,尽皆举樽对饮,把酒言欢,热闹喧天。一如她来时之路所见。
少年倏然抬眸,目光穿透层层兵卒、横贯旷野,遥遥与方圆四目相接,手中酒盏骤然一顿。方圆弯眸浅浅颔首,不做多留,旋身径自归往中军大帐。
耳畔传来周遭兵卒的揶揄声响:“白柳将军!你与大帅同姓一脉,武艺更是卓绝过人,当真不负此姓!”
白柳这才回过神来,放下手中酒盏,轻声呵斥:“休得无礼,不可随意打趣大帅!”
那兵卒闻言,讪讪搔了搔头,身旁一名羊妖当即用胳膊肘碰了碰她,低声笑道:“姊妹,咱们这位将军年纪虽轻,性子却古板得很,可不能失了分寸。”
白柳茸耳微微一颤,分明听得真切,略带嗔意道:“喂,我听见了!”
羊妖连忙讪讪陪笑,叉手告罪。众人素知将军性情温厚,也不以为惧,一齐轰然发笑,纷纷举盏相劝,四下一派融融喜乐。
正是:
拭戈涤甲暂休斗,
十里行营设宴酒。
旧岁恩仇俱不究,
从前雠怨作良友。
赤诚相感金石开,
世出英杰各自有。
前路漫漫犹可望,
今朝得暇且安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