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覆的马车横倒在官道旁,碎裂的木板散落一地,受惊的马儿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护卫们正在收拾现场,楚时岭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低头处理身上的擦伤。伤口不深,只是有些狼狈,他刚把布条系好,景临走到他面前,黑衣上沾了些灰尘。
「能走?」
「能。」
景临快速扫了一眼他的伤势,确认无碍后便转身离开。
不久后,一名护卫快步赶回,对着景临抱拳行礼。
「殿下,前方驿站还有马匹,属下去带回来。」
景临点头示意:「去吧。」
护卫领命后便快速离开。
容晏蹲在那辆报废的马车旁,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看向满地的木板,满脸心疼:「这车才用了三个月。」
一个时辰后,护卫带着两匹黑马赶了回来:
「殿下,驿站目前只剩这两匹能长途赶路。」
景临扫了一眼:「够了。」
护卫听完便立刻开始着手安排。
容晏看向那两匹马,再看看坐在地上的少年精灵,问了一句:「那他呢?」
景临目光跟着落在楚时岭身上:
「跟我一匹。」
容晏有点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什么:
「跟你?」
景临收回目光,语气不慌不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人我要了。」
容晏脑中一片空白,这…景临为什么对楚时岭的态度大转变:「那…还去我家酒楼吗?那…那回本的事……」
他还没说完,景临已经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楚时岭:「上来。」
楚时岭一拐一拐地走了过去,腿上的伤经过刚才的意外又渗出血来,他吃力的踩上马镫,手腕忽然被大力握住,猛地一晃,等回过神时人已经被拉上马背。
后面是景临,前面是马颈,马匹很快慢跑了起来。楚时岭浑身都不自在,他从未和谁靠得这么近,更别说共乘一匹马。
于是下意识往前挪了挪,试图拉开距离,可马背就这么大,再往前,几乎就要贴上马颈。
景临无奈地伸手将人捞了回来,动作干脆俐落,楚时岭猝不及防,后背重重撞上景临的胸膛。
景临:「坐好。」
楚时岭抿了抿唇,过了一会儿,又偷偷往前挪了一点,下一刻,腰间忽然一紧,整个人再次被拖了回去。
景临温热的吐息掠过楚时岭的颈侧,激起一阵震颤,马匹奔驰的颠簸,让两人的身体频繁碰撞,每一次撞击,景临的手掌便收紧一分,楚时岭几次试探推开,却因身体与景临贴得太紧,加上惯性回撞,反而更像是在磨蹭。
「别乱动」
景临刻意威胁性地贴在楚时岭耳侧,嗓音低沉:「方才那场意外,想必让你神思有些混乱,你所以为的也许只是错觉。」
马上的姿势过于僭越,楚时岭身体绷得死紧,被强大的压迫感逼得近乎窒息,那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让他明白对方已在发出最后的警告。
「我已经说了,什么都没看见。」
景临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根,拇指缓慢而有力地揉按着楚时岭的侧腹:「若是让我察觉,你不太安分……」
「劳殿下费心,这点小事,我自然知道如何处理。」
景临面无表情道:「你要清楚,接下来,你只能活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景临收回手上的力量,重新专心掌控缰绳,马步加快,风从身侧吹来,掠起楚时岭额前碎发,也带来一缕极淡的草木香。
容宴跟在后头一路看着他俩咬耳朵,景临还在精灵脖颈间闻了闻,他更迷濛了…
「这两个到底在干嘛?」
楚时岭折腾了一上午,又受伤未愈,不知不觉有些犯困,放松之际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那淡淡的草木香,又更近了一些。
傍晚时分,高耸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进城后,商队、旅人、佣兵来来往往,
入城大道宽敞而热闹,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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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旗帜招展,商贩叫卖声此起彼落,蒸腾的热气与诱人的肉香在空中交织。若非人们那些轻易点燃火焰或凭空操控物件的琐碎异能,这里看起来与人族最繁华的都城几乎毫无二致。
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随着暮色降临,暖黄的光晕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酒楼前坐着谈笑风生的旅人,佣兵们推搡着从身旁走过,铁甲碰撞声与热闹的市井喧嚣混在一起。
楚时岭微微睁大眼睛,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踏入深渊国。传说中的神秘深渊族异能,让他本以为深渊国会是幽魅冷冽之地,没想到却有着如此浓郁的烟火气
容晏见楚时岭看呆了,兴致勃勃地指着不远处一家热闹的摊贩:「看见那没?那里的厨子烤肉用的是他掌心的地狱火,味道一绝,就是容易把眉毛烧掉。」
楚时岭顺着望去,那人在路边直接将手伸进火盆里翻动肉块,双手在火焰中完好无损,甚至连肌肤都未泛红。
「深渊国的力量,并非全是为了战斗。」
容晏放慢马速,与楚时岭并肩,「在这里,异能就是生活,你看那边……」
他指着一名正在搬运石块的壮汉,那人脚下竟浮动着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沉重的岩石在他手中轻如鸿毛。
这里的繁华带着一种奇异的生机,充满了吸引力。
「这只是深渊的一角。」
景临的下颚轻轻蹭过楚时岭的发丝,他不自觉地嗅着精灵身上的草木香气:「真正的深渊,远比你现在看到的要复杂,也比这繁华更……让人窒息。」
烟火气渐渐在身后退去,风从耳边掠过,前方警戒越发森严。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被卖给了一家酒楼,结果酒楼是最大帝国首富之子的;而如今转念决定要扣下他的人,居然是深渊帝国二皇子。
夕阳沉落,繁荣街道尽头,一座巍峨王城静静矗立,楚时岭望着那座越来越近的王城,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我好像把自己卖得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