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德妮莎一直守护在好友的窗边,还好亨德利卡公爵没有省下私人医生的钱。这次城堡发生意外,大批的宾客留宿在城堡里,为了维持体面,公爵又不好意思将他们全部赶走,这花费了公爵很大一笔积蓄,这也让公爵意识到一点,他必须要快一点得到芙蕾德妮莎的支持。
所以这段时间完全成了芙蕾德妮莎的噩梦。
芙蕾德妮莎一点也不想和对方说话,并且也不愿意和对方交流。奈何为了好友受到照顾,表面上的礼貌和客气,芙蕾德妮莎还是要维护的。结果这正常的礼貌成了信号,给了亨德利卡公爵自信,他觉得自己又能俘获美人的芳心了。
芙蕾德妮莎不得不和对方一起共享晚餐,她回答对方的语气总是很冷漠,但也不住于让人感到冒犯。芙蕾德妮莎小时候接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的,她都要忘记自己原本的性格是什么样的了。
大概是尖锐的吧,或者是敏感的。
芙蕾德妮莎想到自己不过二十岁,童年的回忆就已近离自己这么远了吗?
她端起红酒。
“是我说话的方式让你不高兴了吗,还是那位女士在这里的缘故,她也是客人,但不是我邀请来的。”公爵说。
“不,不是,我只是在担心我的好友。”
“啊,这是我的问题。”
“你也不清楚这座城堡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个传说,我想不是传说,关于我的祖先封印了一只远古恶魔的故事。”
“你和我说过很多遍了,亨德利卡大人。”芙蕾德妮莎说。
“芙蕾德妮莎,我让你感到失望了吗?”
芙蕾德妮莎冷笑一声。
“不知道,我好像一开始就对你没有抱有希望。”芙蕾德妮莎说,她说得是心里话。
公爵脸色一沉,他有着一张俊美的脸,芙蕾德妮莎一开始也是被他出众的外貌迷住的,但现在,她感到厌烦,厌恶这张脸庞。
亨德利卡公爵几年三十岁,和年轻人相比多了一些成熟的风韵,他的眼睛特别明亮,嘴角总是扬着淡淡的笑意,说话的嗓音温柔和善,给人亲切的感觉,但很可惜,他是个有局限性的男人,和所有贵族男性一样,虚伪,狡诈,从不对外展示真情。
娶一位合适的妻子,养几位漂亮的情人。
芙蕾德妮莎身边很多同年的女人都愿意嫁给亨德利卡这样的男人,不是因为这些女人看不清公爵的真实面目,而是他就是最好的选择。
高贵的血统,地位超凡,拥有大片的领地,只要和亨德利卡家族沾上关系,将会使几代人收益。婚姻又不是爱情。
芙蕾德妮莎想到之前她之所以会做出过激的行为,惹得流言蜚语,归根到底是因为她在寻找爱情,寻找故事里描绘的那种关系。
“我们的家族想要这段关系。”亨德利卡说。
他专注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你知道我的家族想要钱,你的家族想要攀上更好贵的血统,你的叔父很有手腕,但他,还有你在这个国家始终是个外来者,你们已经没有任何的支持了。”
“我知道我家族的成员全部被砍了脑袋,能跑到这里过上优渥的生活多亏了你的照顾。”芙蕾德妮莎说,“所以我感谢你。”
“芙蕾德妮莎,我可爱的玫瑰,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人,这句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你很美丽,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会成为我的好妻子,你就是男性们最愿意迎娶的那类女人,你让人爱怜,又能带来利益,并且年轻。”
“可是,亨德利卡,时代变了。”芙蕾德妮莎说。
“哈,就算再过一千年,人类还是会分等级,不要被那些无聊的书籍弄坏了脑子,想想看启蒙后的所谓的民众对你的家族做了什么,你差一点也死了,要不是你当时在女校读书,我想他们会将你从你祖上的城堡里拖出来,接着强,暴你,然后将你的尸体挂在十字架上。”
“你说得没有错。”芙蕾德妮莎说,她起身,“抱歉,我吃饱了,我想一个人去花园里散步。”
“去吧,我的小甜心,你想要新鲜的空气,但要当下,这座城堡会吃人的。他们在风中,在山体里,在你的梦中。不过你是可坚强的女孩。”
亨德利卡用一种古怪的语气说话,芙蕾德妮莎还是第一次听见他用这种语调说话。她侧身看了亨德利卡一眼。
公爵抬头,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不过在看见芙蕾德妮莎转身的瞬间,他又恢复了温和的表象。
“你会明白的,芙蕾德妮莎小姐,我有多喜欢你。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说谎,不会说谎。”
*
芙蕾德妮莎在城堡里打转,她没有直接去花园,而是先去城堡的走廊里转悠,走到了摆放着亨德利卡家族的肖像画过道。
亨德利卡的祖先和他面容相似,都是那种俊朗的长相,眼神同样的傲慢,芙蕾德妮莎不知道画家美化了多少,单从画像上看,他们都很漂亮。男人俊朗,女人美丽。
“亨德利卡家族的祖先是个骗子。”
芙蕾德妮莎回头,看见是女装打扮的洛伊德尔。他今天换上了一条玫瑰色的裙子,看着十分艳丽,黑色的秀发披散开。
芙蕾德妮莎有些好奇,他是如何伪装自己的身材的,看着对方丰满的身形,芙蕾德妮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你在这里和我说话。”芙蕾德妮莎说。她指着自己!
“这里没有无聊的仆人监视我们。芙蕾德妮莎小姐。”洛伊德尔说,她看着芙蕾德妮莎,眼神温柔。
“多谢你救了我的好友。”芙蕾德妮莎的态度软和了下来。
“她是个勇敢但冒失的女人,和你一样,你们找到想要的秘密了吗?”
芙蕾德妮莎点点头。
“你刚才说骗子,这是什么意思。”芙蕾德妮莎问。
“亨德利卡家族的祖先最开始是来自森林里的古祭司家族,他们世代守护者着一位远古的神明,这位神明庇佑着这片土地,给亨德利卡家族带来了无上的荣耀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后来,亨德利卡家族为了利益出卖了自己所供奉的神明。”
“他们所信仰的新神是谁。”
“名义上是白教的神,也是名义上黑教的真神。实际上是密教的邪神,我总觉得自己很同情被抛弃的神。明明是正统,却被编造成怪物,黑教和白教都不爱祂。”
芙蕾德妮莎不知作何反应。
“你还同情上神明了,我们只是凡人,凡人没有理由去同情强大的神,我们只会看中利益。而且,早在几千年前,神就死了,我们信仰的不过是尸体。”
“是吗,好像是这样的。”洛伊德尔说。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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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此究竟是为了什么,就为了调查几个贵族,他们脑子干不出什么大事,最多就是欺负我们这些没有依靠的女人。”
“他们将女人驯化成了弱者,有时不仅是女人。”
“好吧,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
“要不然你先告诉我。”洛伊德尔说话的语气很欠。
“等等你的手?”
芙蕾德妮莎注意到洛伊德尔手腕上还缠着绷带。
“一点小伤。”
“我还以为血族不会受伤。”
“当然会。我是被圣物伤到的。”
“很疼吗?”芙蕾德妮莎拉起对方的手。
洛伊德尔摇摇头。
“现在不了,有位漂亮的女士关心我。”
“那我先告诉你一个秘密。”说着,芙蕾德妮莎抬手。手指轻轻拂过对方的伤口。一道白光闪过。
洛伊德尔感觉伤口似乎愈合了。
“你是女巫。”
“是疗愈术。”芙蕾德妮莎说,“不要说我是女巫,不然我会被关进疯人院,要是在过去还可能还会被吊死呢。”
“这个秘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吗?”洛伊德尔说。
芙蕾德妮莎点点头。
“我告诉了你我的秘密。”
芙蕾德妮莎抬眼。
洛伊德尔只觉得心跳加速。
“目标就是。”洛伊德尔贴近芙蕾德妮莎,芙蕾德妮莎觉得有些痒痒,下意识的避开。
“哎呀,你不要靠我太近了。”芙蕾德妮莎冷着脸。
“好了,抱歉,我想说谢谢你。”洛伊德尔道。
“你的目标。”
“调查密教,以及找出传说中的圣者骸骨,远古的神明以凡人之躯现身,那是密教和黑教力量的来源,亨德利卡家族是唯一知晓其下落的家族。但如今的这位公爵对此似乎一无所知。”
“我猜也是,但这样一来的话,你也会影响到我的家族。”
“是吗。芙蕾德妮莎。”
“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芙蕾德妮莎说。
“说吧。”
芙蕾德妮莎贴在洛伊德尔的耳边。
“我想要亨德利卡家族的头衔,我需要继承两个家族的全部财产。”
“你可真是个,坏女人,“洛伊德尔笑道。
他一把抱起芙蕾德妮莎,转了一个圈。
芙蕾德妮莎被他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
“你这时在做什么啊。太失礼了吧。”芙蕾德妮莎道,她皱起眉头,整理凌乱的发丝。
“我还担心你会是个笨女人,不过你是笨女人也好,这样我就能保护你,可现在,我觉得你不需要我保护。”洛伊德尔说。
“我们最多是盟友关系。”芙蕾德妮莎盯着洛伊德尔,语气严厉。
洛伊德尔后退一步。
举着双手。
“抱歉,侯爵小姐,我绝不会成为你的追求者。”
芙蕾德妮莎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身离开。
在她转身之后,洛伊德尔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只会成为您的骑士。”
冷风贯穿了城堡,吹乱了发丝。
在风中,洛伊德尔又听见了密语。
“在这里,在这里,就在这里,你需要的残身,转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