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回到九零变成猫 > 19. 去上学喽
    第19章

    吃过晚饭,杨桃回了自己屋里,从自己床底拖出个许久没用的布书包。

    书包口朝下一抖,先是骨碌碌滚出两粒干瘪的苞谷,接着又掉出来一颗皱巴巴的野栗子。

    她把苞谷和栗子捡出来,又拍了拍书包上的灰,把语文、数学和作业本一股脑塞进去。

    紧接着,她在木箱里翻找了半天,最后从窗框的缝隙里抠出一截比小拇指还短的铅笔头,借着煤油灯的光,趴在堂屋那张旧方桌边,开始对着作业本写自己的名字。

    姜小弥轻巧地跳上桌子,蹲在作业本旁边看。

    那个“杨”字勉强还算个字样;可这个“桃”字写着写着,这丫头手一顺,右边又习惯性地多添了一横。

    姜小弥在旁边看着,越看越觉得那多出来的一笔扎眼得慌。

    到底还是没忍住,她一抬爪子,干脆利落地拍在了那多余的一横上。

    “哎哟!”

    杨桃吓了一跳,手一哆嗦,那截短铅笔头没捏稳,骨碌碌就滚到了桌子底下。

    她赶紧撅着屁股钻进桌底摸了半天,才把笔捡回来,看看本子上的爪印,又看看姜小弥:“猫儿,你也晓得我多写了一笔啊?”

    那当然。

    姜小弥伸出爪尖,在纸边缘轻轻划拉了一下,可惜猫爪子没蘸墨水,只在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

    “你别给我抓破了。”杨桃赶紧把作业本往自己这边护了护,忽然压低声音,凑过去小声打商量,“猫儿,我问你,明天我下山,你去不去?”

    去哪里?一对猫儿眼好奇地盯着她。

    “明天我就去学校了!”杨桃拍了拍那个散发着陈年箱子味的旧书包,“山路那么长,怪没意思的,到时候我一路把你背在书包里,咱一起下去。要是到了学校,罗老师检查作业时又拉着脸骂我,你就跳出来冲他喵喵叫,行不?”

    姜小弥盯着那个刚倒出干苞谷和野栗子的脏书包,嘴角一抽,胡须都嫌弃地往后撇。

    让她堂堂大小姐钻这种破布袋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想都别想。

    她转身走开两步,尾巴别别扭扭、慢吞吞地从杨桃的作业本面上扫了过去。

    其实……不过嘛,在这山里待了这么多天,山底下的那个村小到底是个什么样,她心里还真有那么一点点想去看个新鲜。

    真的只有一点点。

    吴秀兰在灶房洗完最后一只碗,走进来见一人一猫还趴在旧方桌上耗着。

    她走过去,抬手把煤油灯的灯芯往下拧了一截:“留着明早天亮再写。这灯油不花钱买啊?”

    昏黄的火苗“噗”地暗了下去。

    杨桃没法,只好乖乖合上了作业本,把那截短得可怜的铅笔头小心夹进书页里。

    鸡叫第二遍时,窗纸才透出一点灰白,吴秀兰已经进屋来掀被子了。

    “起来。昨晚还说要上学,这会儿倒睡得跟猪一样。”

    杨桃抱住被角,整个人往床里滚:“我爹昨晚说了,看天不下雨才去……”

    “你睁开眼瞧瞧,外头哪点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天都没亮,哪个看得清嘛。”

    吴秀兰手上一使劲,把薄被整个掀开:“起来看。”

    姜小弥正睡在床尾,被窝一飞,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冷得她四只爪子都往肚皮底下缩。

    都快六月了,这山里的早晨怎么还凉飕飕的!

    她眯着眼去够被角,爪尖刚搭上,吴秀兰已经把被子抱走了。

    杨桃没了遮挡,只好抓着乱糟糟的头发爬起来,趿着鞋往灶房走。

    刚走两步,右脚那只布鞋就掉了,她闭着眼睛往后摸,摸了半天,差点撞到床沿一屁股坐到姜小弥身上。

    姜小弥“嗖”地蹿下床,彻底醒了。

    灶膛里昨夜埋下的火星还没灭,吴秀兰添了把柴,把锅里剩下的苞谷糊糊重新烧开。

    盛出来时,白气直往上冒。

    吴秀兰给杨桃舀了满满一碗,又剥了个煮鸡蛋丢进去。

    “快吃。别在路上喊饿。”

    杨桃一边拿勺子搅糊糊,一边盯着她娘收拾午饭。

    两块苞谷粑,中间夹一小团酸菜,用洗净晾过的苞谷叶包紧;另外拿个小些的煮鸡蛋,连壳裹在一张小叶子里。

    吴秀兰拿草绳把两个叶包扎好,一大一小,一起放进布书包。

    书包昨夜倒过苞谷粒和野栗子,底角补了一块深蓝土布,吴秀兰又翻出件杨桃小时候穿过的旧夹袄,叠成方方的一块,垫在书本前头。

    姜小弥蹲在堂屋方桌上,把这些全看在眼里。

    杨桃喝完最后一口糊糊,跑过来拍了拍敞开的书包,压低了声音哄她:“猫儿,你看,里头给你垫软和了。路上我背你,一点泥都不用踩。快进来!”

    书包里书本贴着一边,夹袄铺在底下,确实有了那么一点能待的样子。

    山底下的学校像根猫尾草似的,在她心尖上轻轻挠着,那点好奇实在有些压不住了。

    于是,姜小弥只犹豫了短短那么两三秒,便迈着优雅的猫步走了过去。

    她先伸一只前爪进去踩了踩。

    软的。

    再把脑袋探进去闻了闻,还有点儿陈味儿,不过晾了一晚上后也没那么重了。

    行吧。

    姜小弥矜持地“咪”了一声,低头钻进书包,在夹袄上转了半圈,给自己找了个勉强舒服的位置。

    她的脑袋和两只耳朵露在包口外,大尾巴在里头绕过身子,正好压住爪边。

    杨桃喜滋滋地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才站直,身子便往后一坠。

    “哎哟!好重!”

    姜小弥立刻抬头。

    “没说你重。”杨桃赶紧改口,“是书重。”

    姜小弥勉强喵了一声。

    吴秀兰拿了个装水的细竹筒,用麻绳挂到书包边上,又替杨桃把两边肩带往上提了提:“水带好,别喝沟里的生水。那只小叶包是猫的,记得中午给它吃。”

    “里头包的啥?”

    “煮鸡蛋。”

    杨桃一听,顿时就不干了,嘴撅得老高:“那我的呢?”

    “早上不是给你吃了一个大鸡蛋?你吃大的,它吃小的,还想怎么样?”

    杨桃回味了一下刚刚吃的蛋,闭了嘴。

    “走吧,跟上你爹。”

    杨桃背着书包跟出去,肩带有点窄,勒得肩膀不舒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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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几步就伸手往外扯一下。

    杨满仓扛着锄头走在前头:“背不动就把猫放家里。”

    “背得动!”

    书包里的姜小弥满意了,下巴往包沿上一搭,跟着出了寨门。

    天还早,青崖寨还没全醒。

    只有几户人家的灶房顶上飘起淡青色的炊烟,竹笼里的鸡咯咯扑腾着翅膀,远处隐约传来有人起早去泉洼挑水的声音,扁担吱呀吱呀作响。

    昨天答应得最响亮的石头没有出来。

    路过他家院门时,门闩还插着,院子里静悄悄的。

    杏花家的灶房已经亮了,锅里煮着猪食,白汽顺着屋檐往外钻。

    杏花站在门边,远远望了他们一眼。

    “杏花,”杨桃忍不住问,“你今天也不去啊?”

    杏花摇了摇头,没说话。

    到了晒谷场,同样没见到狗娃,杨桃嘴里立刻嘀咕起来:“昨天还说我去他就去,净会吹牛。”

    父女俩刚出寨口,后头忽然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

    “等一下!杨桃——”

    狗娃夹着两本卷边的书冲下坡来,一只鞋的带子还松着,跑一下就在脚背上甩一下,他裤兜里还鼓着一大块,露出半截烤红薯的焦皮。

    他爹站在半坡院坝上喊:“放学早点回来!牛还等着你呢!”

    “晓得了!”

    狗娃应得响亮,等转过山弯,看不见他爹了,他才小声抱怨:“那牛一天到晚就晓得吃,没我也会吃。”

    杨桃立刻抓住机会:“你刚才咋不当着你爹的面说?”

    “我又不是傻。”

    又沿着下山道走过两道弯,罗老师已经等在老杉树塌口下头了。

    他还是昨天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蓝短袖,黑皮包夹在腋下,手里多了根长竹棍,见两个孩子真从山道上下来,他脸上先是一松,随后又抬头往上看。

    晨雾贴着寨道慢慢散,再没有其他孩子的身影了。

    罗老师等到日头照亮老杉树,才收回目光:“走吧。”

    塌掉的临溪半边还没有完全填回来。

    靠山壁原先剩下的窄路这几天垫过一层碎石,勉强够一个人贴着走。

    外头的塌口边夯着几根新木桩,桩后塞了树枝和大大小小的山石,正在一点点把被掏空的路托起来。

    临溪一侧还拴了一道粗麻绳,专给过路的人扶手。

    水已经不像前几日那样凶,仍哗啦啦贴着乱石往下冲,几根被水泡得发黑的断枝卡在石缝里,一下一下打转。

    杨桃走到窄路前,方才还轻快的脚步一下慢了。

    杨满仓把她肩上的书包摘下来,斜背到自己胸前:“你空着手过。”

    姜小弥在包里跟着转了半圈,再探头时,正好看见临溪那半边还没填齐的豁口。

    她两只前爪“啪”地抱住包沿。

    杨满仓一手抓绳,一手扶着山壁,脚掌只踩靠山那一侧压实的碎石,他每落一步都先往下压一压,确定脚底不松,才继续往前挪。

    姜小弥从他胳膊边往外瞥了一眼,下面就是白花花的溪水,立刻又把脑袋缩回包里,只留两只耳朵在外头。

    什么破路!还好不用她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