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琅琅依旧早早起来,穿戴好衣物,来到溪边用清水随便洗了一下脸颊,便运用轻功到了山顶上,看日出,打坐吐息,重复每天的动作。
辰时末,完成功课的琅琅回到住处,里面已经摆好了热水和早膳。
“琅琅姑娘起得真早,刻苦练功,真是辛苦,快来洗洗用膳吧,公子吩咐给您多准备一些,姑娘看看,如果不够,奴婢再去添”。侍女小满看到琅琅回来,轻柔地说了一番。
“谢谢”。琅琅去洗了洗后,看到给她准备的早膳,有一叠鸡蛋饼、一碗米粥、几样小菜、甜品和甜瓜,很丰盛,琅琅很喜欢。
她不快不慢地吃着,一会儿地功夫,竟然全部吃完了,有些惊这小满。公子吩咐要多准备,她鸡蛋饼都准备了十来个,还以为最多能吃下三四个就挺厉害了,但这结局让小满有些汗颜。
“琅琅姑娘,还需要吗?我再去添一些吧”。小满即便心里讶异心惊,自然不会表现在脸上,她是受过调教的。
“不用的,谢谢”。琅琅本着有多少吃多少的原则,用完所有的膳食。
小满轻声地撤走用具,又只剩下琅琅一人。
不一会儿,宋辞修来到了琅琅的住处。
“琅琅”。宋辞修招呼了一声。
“嗯”。琅琅看着他,感觉他应该是没睡好,状态懒懒地。
宋辞修自然而然地躺上了屋内的软椅。对着琅琅说道:
“你知道你师父的出生吗,是否有亲人、家族?”
“不知,没听他说起过。”琅琅回答。
“他的一身武艺剑术是有高人指点还是无师自通?算了不问了,把你所知道的有关你师父的信息都说与我听”。
宋辞修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去地一直想着琅琅泪流的样子。如今看着她,有些心塞。
“十岁那年,有一天,我不记得是哪一天了,苏今带着四五个同龄的孩子,来准备欺负我,但是他们不敢动手,知道我会揍他们,就在那里骂我,师父就出现了,他把苏今他们都骂跑了”。琅琅娓娓道:
“师父告诉我,小孩有时候比大人更可恶,不能惯着他们,说要教我如何骂人。教了好久,说我没骂人的天赋。师父说既然骂人没天赋,就教我用拳头说话,总有一样适合我。后面跟着师父学习剑术,师父说很有天赋,教我更勤快了。”
“等等,你师父在名剑山庄吗?他与名剑山庄很熟?他在那里做甚?”琅琅说话的内容,除了让他不舒服外,没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没办法,直接打断。
“师父说他要借名剑山庄的……什么器具、什么条件,我不懂那是什么,需要待一段时间,至少是一年半载,他喊我不要去找他,他有空会自己来找我,教我剑术和武艺,还给我带好吃的”。琅琅说不清楚借的是什么,但是应该是铸剑所需的。
宋辞修在心里大胆地进行猜测,任凌霄当年为铸成绝世神剑,耗费光阴,孤身踏遍千山万岭四处搜寻玄铁等稀世原料,历尽艰辛才得偿所愿。身为天下第一剑客,通晓铸剑技艺,却无世家世代积攒的底蕴,没有专属火力锻锤、控温窑炉与寒玉淬火槽这类独门器具。可打造这般绝世神兵,唯有传承数代的铸剑世家,才能有精益求精的锻造条件。所以他来到了名剑山庄,想借名剑山庄的锻造条件。
昨夜画舫,苏槐便是抓住名剑山庄坐拥全套锻造条件、独家控火心法与稀缺矿材储备,一口咬定台上神剑出自山庄匠人之手,辩驳琅琅的说辞。
后来如愿以偿,就在名剑山庄开始自己了绝世神剑锻造之路,锻造时日长久,他空闲时有些无聊,在山庄瞎逛,遇到被一群孩子辱骂的琅琅,善心大发,顺手解救,一来二去,与琅琅做了师徒。
绝世神剑出世,第一剑客的任凌霄仰天长啸,心花怒放,抱着自己的宝贝给唯一的徒弟显摆显摆。
后来,他消失了。
种种线索串联一处,让宋辞修有十足理由断定,当年任凌霄凭空销声匿迹,定然和名剑山庄脱不了干系,其中藏着一场精心谋划的算计。
名剑山庄世代以铸剑立足江湖,毕生追逐顶尖神兵,任凌霄耗费心血锻成的绝世神剑,足以让钻研铸剑的名剑山庄垂涎三尺,生出占为己有的歹念。
名剑山庄极有可能是暗中布下圈套,设计对付任凌霄。手段无外乎两种,要么暗中设下埋伏痛下杀手,彻底除去任凌霄这个唯一持有神剑的主人;要么暗中用毒、布下机关设局,将任凌霄生擒囚禁在山庄隐秘之地,断了他与外界所有联络,让江湖之人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
等任凌霄彻底从江湖上消失,世间再无人能佐证神兵的真正来历,名剑山庄便可顺理成章将神剑收入囊中,对外谎称是自家匠人合力打造,如今借着武林大会公之于众,借着魁首奖赏的名头,名正言顺占有这柄本该属于任凌霄的佩剑。
而且,名剑山庄肯定做足准备,神兵不会落入他人之手,还会是他名剑山庄的所有物。
“琅琅,今夜你我二人夜探一下名剑山庄吧”。宋辞修告诉琅琅,与其不断猜测,不如亲自去查探。
“嗯好”。宋辞修一直问名剑山庄与师父的关系,琅琅越想越觉得师父的失踪去名剑山庄有关,是有必要去一趟的。
“两日后就是武林大会,我带你去报名”。说完就从软椅上起身。昨夜虽然说是给琅琅报名,但如果不亲自去,到时候被人挖坑,他找谁说去,名剑山庄肯定会想方设法阻止琅琅参与比试,他不得不细心。
“哦哦好的”。琅琅像个小跟班一样,一路跟着宋辞修。
“我要换衣服,你确定要在这里?”到了自己的卧房,琅琅直接跟了进来,且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有些无奈地问。
“哦好的”。琅琅退出房外面等着。她一直在想一些以前与师父相处的细节,她也不知道那是他的卧房,才跟进去的。
约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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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钟过后,宋辞修才缓步从屋内走出。
今日他未着素白长衫,反倒换了一袭月淡蓝暗纹锦缎华服,腰间悬着一枚雕琢朱鹮纹样的暖玉玉佩,衣料纹样雅致贵重,周身打扮看着格外隆重,与往日清雅随性的模样截然不同。
“走吧”。宋辞修提醒琅琅。
“哦好的”。琅琅又一路跟随。
二人一同登上早已候在院外的马车,车厢通体以乌木打造,外壁描金缠枝纹,垂落柔软云纱帘幔,内里铺着厚厚的狐裘软垫,案上备有香茶鲜果,陈设极尽华贵。车夫扬鞭驱车,平稳朝着武林大会的报名现场行去。
“琅琅可有把握赢得头筹?自认为可有哪些不足与短处?”宋辞修虽然知道她很厉害,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得根据她的情况谋划一下。
“我很厉害的,我会赢得第一的”。琅琅直白又诚恳。她有很多能力从未示人,她怕吓着众人。
“琅琅很有信心,极好”。走一步看一步吧,希望她一路过关斩将,抱得神兵。宋辞修默念。
二人一路无话。宋辞修闭目养神,琅琅左顾右盼。
武林大会报名处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往来各路江湖人士摩肩接踵,一派热火朝天的热闹景象。
马车稳稳停稳,宋辞修率先掀帘下车,回身自然而然伸手牵住琅琅的手腕,二人并肩朝着前方登记报名的高台走去。
一路行走,无数目光齐齐落在二人身上。宋辞修一身淡蓝华贵锦袍,气度清贵不凡,身旁琅琅身姿灵动,二人皆是顶尖容貌,气质卓绝,甫一出现便牢牢夺走全场视线,周遭此起彼伏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不多时二人踏上报名高台,宋辞修看向案后登记的管事,声音清浅却清晰传开:
“劳烦登记,逍遥谷,琅琅,报名参赛。”
他为琅琅安上逍遥谷弟子的身份,多了一层强硬靠山,无形中添了重重砝码。
管事握着笔墨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细细打量二人,尤其听见“逍遥谷”三字时,神色当即多了几分恭敬。江湖谁人不知逍遥谷藏尽奇人异士,谷中那几人个个本事通天,是万万不能招惹的存在。
管事连忙起身拱手:
“原来琅琅姑娘有这番好归处,这样庄主就安心了,在下这便登记在册。”说罢铺开名册,落笔将琅琅的名号工整记下。
他侧头低声对琅琅道:
“登记好了,走吧”。
随后牵着琅琅缓缓下了台阶,慢慢离开众人视线。
“宋辞修,你为何要穿成这样?”。琅琅觉得异常亮眼,跟了一路,忍不住,看着宋辞修问了一句。
“好看吗?”宋辞修没回答琅琅的问题,反而又问她另一个问题。
“好看得很”。琅琅乖乖回答,是真的好看。
宋辞修突然觉得心情异常地好,回应了一句:
“要的就是这个”。连这个呆子都会夸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