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亲生孩子对于沈韵欢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
生孩子这种投入大,回报低的事情,在沈韵欢看来,完全就是高风险项目。
在她的上辈子,即便有现代医疗的干预,生育也是一个高危的医疗事件,存在危及生命的可能。
难产,羊水栓塞,产后大出血,妊娠糖尿病,产后抑郁…
只要稍稍想一想,就能想到许许多多产育风险。
现代医学尚且无法避免,何况缺医少药,又医疗条件不好的古代?
生孩子更多的是以命相博。
所以在得知自己就是五福晋,而历史上的五福晋没有孩子的时候,沈韵欢是松了一口气的。
但这份轻松,她没有办法说出口,故而面对春桃和夏禾,沈韵欢只是沉默着没有回应。
但春桃夏禾两人的话还是给了沈韵欢危机感,她不能生孩子这件事迟早会暴露。
一旦宫中发现这件事,就会给胤祺选侧福晋和侍妾,五阿哥不愁没有女人给她生孩子。
但沈韵欢可不能坐以待毙,她要规避风险。
虽说她是上了皇家玉牒,明媒正娶,正经册封的嫡福晋。
没有什么重大过错,胤祺不能休妻,可万一呢?
万一因为她不能生孩子,五阿哥想要个嫡子而选择休妻呢?
至少她得趁着府上还没有侧福晋和侍妾之前,让胤祺看到她的价值,绝了他因为没有嫡子而休妻另娶的打算。
春桃夏禾两个见自家主子沉默,又劝了她不少话。
沈韵欢倒没觉得厌烦,在春桃和夏禾的眼中,早日生下嫡子,稳固自己的地位,才是最要紧的事。
她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她和她们的认知不同,没法认同她们。
但沈韵欢也知晓,自己说服不了她们。
倒不如什么都不说,顺其自然的好。
沈韵欢生活在世俗之内,总不能完全特立独行,但是对于这坐胎药,她还是拒绝的,“我常常听人说,是药三分毒,就算是补药吃多了也不好。”
“我和五阿哥成亲才不过三月,且人人都知道五阿哥伴驾去了畅春园,这几日才回来,我们这么着急做什么,要是走漏了消息,旁人会如何想?”沈韵欢找起了借口,压根就不想喝什么坐胎药。
两人一听,也被沈韵欢说服,开始问起这药怎么办。
“既然是额娘送来的,也不好退回去,收起来小心放好。”沈韵欢语气平静,嘱咐她们别让五阿哥瞧见。
二人立刻答应下来。
接下去的几日,胤祺一直很忙,有时候会回来用膳,有时候不回来。
但无论胤祺是否归家,都会差人给沈韵欢传来消息,不会让她白白空等。
每当这个时候沈韵欢心中就生出无限感慨,怎么她上辈子在大厂当牛做马的时候没有遇到这么良心的上司呢?
一晃几日过去,很快到了要去三阿哥府上赴宴的这天。
这日沈韵欢醒来,发现胤祺竟还没有出门,这些日子他早出晚归,两人已经好几日没有好好说过话。
明明同处一个屋檐下,晚上也是同床共枕,但愣是没找到交流会。
咋一瞧见胤祺,她还有些意外,“您的差事忙完了?”
“没有。”胤祺干脆利落道,“今日你要去三阿哥府上赴宴,先前见你一直紧张,便想着等你醒来,和你说说话。”
沈韵欢听见这话时,心中也不是不诧异的。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胤祺是个很好的人,但这似乎有些过于好了?
沈韵欢有些不太确定,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
“三福晋凶名在外,不是一天两天,你若是担心和她起冲突,今日就和四嫂待在一处。”胤祺想起自己那个三嫂,又想起妻子柔弱胆怯的模样,心中到底是担心的。
“但她要敢欺负你,也不用容忍什么。”胤祺的语气依旧平淡,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平淡。
胤祺的话给了沈韵欢许多底气,他告诉沈韵欢,若是三福晋当真欺负她,也不用忍着,只管反击回去。
不用担心得罪人。
“五阿哥放心,我不会给您丢人的。”沈韵欢眉眼含笑。
她来到清朝大半年,起初三个月在府中学习各种各样的规矩,后头三个月则是在五阿哥府上过自己的日子,这还是她头一回出门赴宴。
很是新鲜。
而胤祺的话无疑是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董鄂氏凶名在外,风评一向不好。
沈韵欢其实不太想和她打交道,可对于没有见过的人,沈韵欢忌惮归忌惮,倒也没害怕她。
只不过不晓得她是个什么性子,若胤祺什么都没说,董鄂氏欺负到她头上,她说不准还要权衡利弊。
吵架都得输了阵。
如此刚刚好。
胤祺不知沈韵欢心中想法,听见她这般说,无奈道,“我不是担心你丢人,我是…”
胤祺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到底没说出口。
沈韵欢也没有深究,和胤祺道别之后,便坐上马车去了四阿哥府。
锦宜恰巧才出门,身后跟着奶娘,奶娘的怀中还抱着半岁的弘晖。
锦宜瞧见弟妹后浅浅笑起,“还说想着等等你,可巧你就过来了。”
沈韵欢和四嫂打了招呼,稍稍地解释一番,“我算着时辰出门的。”
早晨天气正好,弘晖被乳母抱在怀里,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才半岁大的孩子对一切都很好奇。
而沈韵欢的目光也都落在弘晖的身上,时不时的碰一碰他柔软的小手,“孩子当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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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个模样,我先前见到他的时候,他还不是这个模样。”
弘晖早已经忘记了眼前的人是前几日见过的婶婶,但他不怕生,伸出手去抓。
锦宜见他们俩互动着,便邀请沈韵欢同乘一车。
沈韵欢欣然应允。
锦宜亲自抱了弘晖,妯娌两个坐在一处,说是方便说话,但事实上两人也没怎么说成,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弘晖的身上。
时不时就要观察一番。
弘晖到底还小,虽说现在醒着的时候比以往多得多,但婴儿还是嗜睡的。
在马车上摇摇晃晃,很快就睡了过去。
她们俩这会儿才有机会说句话,谁知才开了个话茬,就快要到地方了。
“三阿哥的府邸虽说在另一边,但都是皇城根下,再远也远不到哪里去的。”锦宜轻声解释。
沈韵欢对这些府邸,其实还是很上心的。
她记得四阿哥和五阿哥的宅子就很近,大公主的公主府也在兄弟俩的府邸附近。
“四嫂嫂,方才我们过来,我瞧见有一座空置的府邸,那是谁家呀?”沈韵欢好奇地问道。
锦宜顺着思绪想了想,很快就知道弟妹说的是何处。
“那宅子是给六阿哥预备下的。”锦宜轻声说道,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也不是不能说的。
“宅子是胤禛他们小时候就选好的,我听说那时候他们几个缠着皇额娘要来了京城的舆图,照着图纸圈的。”
据说当时还年幼的胤禛和胤祚高高兴兴地挑着宅子,还给大公主也选了,后面这件事被胤祺知晓,也要来凑热闹。
所以他们几个的府邸都在一块儿。
沈韵欢听到这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觉得有趣,同时也有些羡慕,至于当初他们的做法到底合不合规,也没有人来深究,毕竟是皇后娘娘首肯的。
选宅子那么大的事,皇上肯定也清楚,说句再不好听的话,就连皇上都不在乎的事情,又有谁会来撞上去?
马车很快到了三阿哥的府上。
三福晋董鄂氏领着弘晴站在外头迎客。
她今日请了不少人上门,就连不怎么爱出门的大福晋也来了,给足了三福晋面子。
大阿哥府上的马车来得早,三福晋亲自迎大福晋进门,才走进家门没多久,门房匆匆来禀,“福晋,是四阿哥和五阿哥府上的马车过来了。”
“知道了。”三福晋随口应道,将儿子交给身边的下人,随后走了过去。
走到府门外才看见,他他拉氏是从乌拉那拉氏的马车上下来的。
换言之她们俩是坐同一辆马车来的。
三福晋面上不显,心中不屑,明明自家有马车,还非要蹭别人的,这是生怕旁人不知道她们俩关系好吗?
瞎显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