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世界的生活,难免少不了受伤。尤其是莱欧斯利这种在黑拳场打拼的年轻人。

    又一次击败对手后,他被满脸担忧的护士长小姐拽着裤腿拖进了医务室。

    说实话,别看护士长人小小的,力气倒是一点不小。她扯着他裤腿往前走的气势,硬是让他把到嘴边的推辞咽了回去,乖乖跟了一路。

    虽然莱欧斯利本人觉得,脸上这点伤只是看着吓人,远不到伤及性命的地步。

    他老老实实坐在希格雯指派的病床上,四处打量着医务室的环境,一边开动脑筋,试图说点俏皮话让护士长小姐对他温柔些。

    ——他可不恋痛。能上点麻药,少受些皮肉之苦也好。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对面病床的床单,颜色有些微妙。似乎比其他床单更深一点?

    护士长是个爱干净的人,不可能容忍污渍。所以,少年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哈尔先生?”他试探地问。

    沉入阴影、假装自己是一张床单的哈尔:……

    【有必要怀疑哈基鼠的伪装是否有效了吧?】

    【又双叒叕被发现了,嘻嘻。】

    【难道是狗狗敏锐的嗅觉?】

    【人家也没狗耳朵啊!】

    【那头上两撮是……】

    【那是头发!是头发啊!】

    哈尔没动,但发出了困惑的声音:“你怎么发现的?”

    莱欧斯利耸耸肩,一副意外的模样:“猜的。没想到真能再见面,哈尔先生。”

    少年饶有兴致地问:“你怎么又来梅洛彼得堡了?是觉得医务室的床位比较多吗?”

    哈尔没说话。

    倒是端着托盘走来的希格雯代为回答:“哈尔是因为犯了罪,被关进来的哦。”

    “?”

    莱欧斯利不可置信地挑眉,结果扯到伤口,呲了呲牙。

    “他能犯什么罪?”

    即便和哈尔交情不深,但凭短暂相处,他也能看出这人举止虽古怪,却远不到穷凶极恶的地步。怎么就被关进梅洛彼得堡了?

    希格雯叹气:“这就说来话长了。”

    ——

    事情是这样的。

    送走农场的新访客后,哈尔如法炮制,顺着米提亚留下的小路找到了“门”。

    穿过门,他回到了枫丹。

    但很不巧,这次他抵达的地方,是一位贵族的公馆。

    同时,还是一处作案现场。

    身披斗篷的农场主从天而降。巨大的势能,将那个衣着华贵的男人砸进了二楼地板,直接洞穿楼板。

    那混蛋连声都没吭,当场魂归地脉。

    哈尔轻巧地跃起,避开地板上的大洞,从容受身落地。然后,他与一双紫色的眼睛对上了。

    那是一个长着猫耳猫尾的灰发女孩,猫耳向后翻折,年纪看起来至多不过十岁,紫眼睛里深藏着惊恐与愤怒,还有一丝……惊喜?

    她的手被反绑在身后,坐在一只摊开的手提箱里,发丝凌乱。

    哈尔不懂,弹幕懂。

    【卧槽,这是作案现场?】

    【禽兽不如!禽兽不如!】

    【哈基鼠你干得好啊!】

    【猫猫别怕!猫猫别怕!】

    看到哈尔,女孩开口了,声音带着强作镇定的颤抖:“快走。这里有……”

    话音未落,房门便被匆匆赶来的佣人和保镖撞开了。哈尔闹出的动静太大,整个庄园的安保系统都被惊动。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和机械将槍口对准了他们。

    “什么人!”

    为首的、打扮像管家的男人看了眼地板上的大洞,脸色骤变:“抓住他们!”

    哈尔反应极快。

    在察觉不妙的瞬间便融入影子,顺手把女孩也拖了进去。紧接着,两人在枪林弹雨中如游龙般飞窜,沿着天花板逃出生天。

    【芜湖~起飞!】

    【哈基鼠会飞!】

    【多来几次都能考飞行员执照了。】

    【这我得坐起来看。】

    【第一人称3D战斗视角。】

    与猫鼠两人的紧张刺激不同,弹幕显然轻松多了。

    离开公馆一段距离后,哈尔才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把女孩放出来。

    女孩显然不是什么脆弱无助的小孩子。她不知何时已经自己解开了绑缚。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强压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即便是魔术师助手,这样高强度、宛如空间折跃般的失重感也让她十分不适。

    她眼眶发红,抬头对上哈尔的眼睛:“谢谢你……我、我叫琳妮特。”

    “哈尔。”

    斗篷里的人开了口。琳妮特这才察觉,对方的声音听上去年纪不大。

    “这是哪儿?”哈尔问。

    “布朗庄园……德古拉伯爵的城堡。”

    她与哥哥不同,天生就有猫耳和猫尾,这样的特征很受一些大人物的喜欢。于是在今晚的宴会后,他们的养父将她绑起塞进了贵族的车里,之后她又被锁进箱子一路颠簸来到了这座城堡。

    琳妮特缓了缓:“刚才被你砸到地上的那个,就是这里的主人。他是个残暴又有权势的家伙,要是再被抓住,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哈尔轻描淡写:“他死了。”

    琳妮特有些懵:“什么?”

    弹幕被这个消息炸了一脸。

    【???】

    【怎么就死人了?】

    【我们这是种田频道吗?】

    【很快就要在今o说法见到主播了吗?】

    【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点烟】

    【未成年保护法在这有用吗】

    【别慌,哈基鼠可是枫丹太子!(bushi】

    【有爸爸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哈尔很是不屑。他原以为枫丹人的身体素质应该不至于太差。上次那个疤脸,被砸进地里不也还活着吗?怎么换了个人就断气这么快?他丝毫没有考虑到再强的身体素质折断脊椎也是会死的。

    他重复道:“他死了。不抗揍。”

    琳妮特发现,对方似乎并不为自己杀了人而慌张。是对贵族的手段缺少认知,还是职业杀手?又或者是什么有背景的大人物?

    但无论如何,对方救了自己一命。

    琳妮特定了定神:“德古拉在枫丹势力很大。你杀了他们的家主,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快跑吧。”

    哈尔不以为然:“跑什么?”

    【确实,再大,大得过“那位来客”吗?】

    【大得过芙芙吗?】

    【oi!拿出点恶霸的气势来!】

    哈尔觉得很有道理,于是问:“和那位来客比,谁更厉害?”

    “那……什么?你是说最高审判官?”琳妮特更懵了。

    她张了张嘴,“最高审判官大人是枫丹权势最大的人。但他眼里容不下任何‘不公’……你杀了人,他会放你一马吗?”

    好像不会。

    哈尔对那维莱特并不十分了解,但他本能觉得,这件事若被对方知道,自己绝不会被网开一面。那可是把律法当逗号用的家伙。

    琳妮特眼见救命恩人的气势肉眼可见地颓了下去。

    “总归有办法的。”她安慰道,“这毕竟是意外。那个伯爵意图欺辱我未遂……按枫丹律法来判,你应该关不了几天。”

    琳妮特年纪虽小,但自和哥哥相依为命起,就在摸爬滚打中深谙了枫丹的生存法则。

    “有专业律师的话,大概率会被无罪释放。”

    她握了握拳:“你救了我。我和哥哥一定会帮你的。”

    【好猫好猫。】

    【哈基米哈基米!(伸手】

    【小猫!摸摸!小猫!摸摸!】

    【来人啊!把他绑到变压器上!】

    【爱猫是人之常情~】

    【加大电量!】

    【还有哥哥?难道有两只猫猫?】

    【当务之急是找哥哥吧?哈基鼠不认路,猫猫认得吗?】

    哈尔问了琳妮特。

    女孩摇摇头:“我是被装进箱子运进来的。回枫丹城的路,我也不熟。”

    哈尔有些失望,但并不气馁,反而灵机一动:“我再去绑个人回来。”

    琳妮特想劝阻:“他们人多,还有热武器。你还是别硬碰硬……”

    但哈尔行动更快,丢下话便再次遁入影中。

    留下琳妮特站在原地,呆滞片刻:“带上我更好吧?至少我也能帮上忙……”

    弹幕则跟着哈尔再次体验了过山车般的天旋地转,回到了案发现场。

    与离开时的热闹截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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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此刻的公馆灯火通明,却一片死寂。

    他有些奇怪地盯着地上倒了一地的人。

    全是一击毙命,干脆利落。

    这么巧?有仇家上门灭口?

    还没等他想完,本能已被触发。披斗篷的少年迅速遁入阴影,眨眼间出现在离门口最远的位置。

    “不必紧张,这位……小朋友。”

    一个低沉优雅有些冷冽的女声响起。

    黑白束发的女人从灯火的暗处走出,高跟鞋叩在大理石板上,发出清脆的轻响。

    她的眼睛十分独特,黑色的虹膜里嵌着红色的十字,身穿得体华贵灰色的西服,显然在此处守株待兔很久了:“我来找一个孩子。她叫琳妮特。你见过她么?”

    哈尔谨慎地没有作声。

    即便对方没有亮出武器、没有展露敌意,他也能从气势判断出:这个女人很强。

    他在心中暗自掂量胜算。如果凭借不死的特性与她搏斗……

    “我们不是敌人。”

    女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琳妮特的哥哥拜托我来救他的妹妹,于是我就来了。我将这里的所有人都清剿了一遍,也没有发现那孩子的踪迹。所以,出现在现场的你,就成了唯一的线索。”

    她的声音低沉而和缓:“林尼很着急。我得确认琳妮特的情况。”

    哈尔不信:“你是谁?”

    “你可以称我为‘仆人’。”女人自我介绍,“我是法布蒂公馆的负责人。林尼答应带妹妹一起加入公馆。所以,我算得上他们的……父亲。”

    哈尔:“?”

    他不懂,直白的表达了困惑。

    “你是女的。”

    这人的名字叫仆人也就算了,怎么对孩子的称呼也这么怪。

    仆人笑出了声。

    在她看来,对面这个身份不明的少年有种原始的野性,心思也意外地单纯:“‘父亲’只是一个称谓。我只是在履行父亲的职责——保护我的孩子们。”

    她知道琳妮特应当受了对方的帮助,眼下没有危险,于是话锋一转:“而法布蒂公馆接纳每一个走投无路、失去父母的孩子。”

    “孩子,你的父母没有告诉你,不该半夜出门吗?”

    她瞥了眼大厅的座钟,时针已滑过零点。她绕着圈子,不动声色地打探着。

    少年歪了歪头:“我爸没说啊。”

    那维莱特对他确实没什么限制。只要时不时去芙宁娜安排的老师那里听课就行。

    仆人摇头:“真是个不负责任的家长。”

    这样的家长她见得多了。人性就是如此。有的父母为了孩子,可以抛弃一切,甚至不惜性命;有的父母对待孩子,还不如对路边的野狗。正因如此,壁炉之家从不缺少孩子。

    “我没有恶意。”她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这里的事,我会处理。包括那个伯爵。”

    她已从公馆其余人嘴里拷问出了此前发生的一切,自然清楚是这男孩导致了伯爵的死亡。

    她很中意这个孩子——有实力,又有勇气。既然他的父母不尽责,不如由她来代劳。

    “所以,我们去找琳妮特,然后你随我去一趟公馆,如何?”她放轻声音,语气里带着诱哄,“这么晚了,不如先在那里休息,放心,那里很安全,就当是去朋友家住宿。”

    哈尔还在为自己杀人而纠结。要是让那维莱特和芙宁娜知道了,绝对少不了一顿教训吧?虽然失了忆,但他本能觉得,会有什么细细长长的棍子抽他。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小剧场了。东窗事发后,那维莱特必然会带着一群美露莘抓他,芙宁娜手持丘丘人的棍棒,然后一群人围着枫丹开始跑酷。

    ——总之是很宏大的场面,可以开展枫丹铁人三项之类的。

    “先生?”

    见少年久久不语,仆人不得不开口提醒。

    哈尔这才回神。

    “……哦。”

    他打定了主意。带这个人去见琳妮特。

    即便她是坏人,他也有把握带着琳妮特跑掉。

    打不一定赢,但论跑路,他还是颇有胜算的。总不至于追去农场吧?

    【搜打撤,没有强攻,只有跑刀是吧?】

    【不愧是鼠鼠,跑路大师!】

    【阴暗地提醒一句,快两点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