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的太监男友 > 19. 第 19 章
    窗外的蝉鸣渐渐密了起来。

    夏日的黄昏正一点一点压下来,把客厅里的光晕染成暖黄。

    杨顺清缓缓靠在沙发背上,这一次,他没有再强迫自己把脊背挺得笔直。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那一点不属于他,却又渐渐长进他心里的光,慢慢铺展开来。

    像一株终于探出石缝的青苔,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阳光的温度。

    在过去的岁月里,他的身躯习惯了永远保持警惕——在大内要敛目躬身,在主子面前要随时准备跪下,哪怕在自己的值房里,也要时刻打起十二分精神。

    可眼前这个女孩,却用一种近乎蛮横的理所当然,把这种叫“松弛”的东西硬生生塞进了他的日子里。

    林晚晚写完了一页数学卷子,有些发烦地抓了抓蓬乱的头发。

    她一转头,正好看见杨顺清半塌着身子靠在沙发里,那双黑亮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夕阳渐渐沉下去的街景。

    “想什么呢?又在发呆了。”林晚晚把笔往茶几上一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杨顺清收回视线,指尖在手机冰凉的边缘磨蹭了一下,低声道:“在想……你方才说的自己挣钱,过自己的日子。”

    他转过头来,眼神清亮得像是一汪刚洗过的水:“在宫里,供奉衣食皆是大内的恩典,差事办得好是分内之责,办不好便是万劫不复。可在这里……人当真是为自己活着么?”

    林晚晚被他问得愣了一下。

    她看着杨顺清那张干净却过于认真的脸,心里突然酸了一下。

    “那当然啊。”林晚晚拍了拍胸口,“除了少部分极个别的吸血鬼老板,大部分人都是靠自己的劳动换报酬。你干多少活,拿多少钱,下班了时间就是你自己的。没有谁能决定另一个人的生死,也没有谁生来就是谁的主人。”

    她站起身,拿手机放了一段关于社会的纪录片,指着那些画面给杨顺清看:“你看那些人,每天风里雨里上班是挺累的,但回了家,关上门,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几点睡几点睡。这就是过自己的日子。”

    杨顺清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画面中,楼下街道上,夕阳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有人手里提着刚买的菜,有人耳边戴着发光的机器,边走边笑,还有牵着狗的大爷和打闹的学生。

    没有黄土垫道,没有净空避讳,也没有任何一个人需要向另一个人低头弯腰。

    每个人都走得昂首挺胸。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人。”杨顺清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眼底闪过一丝近乎虔诚的光芒。

    “所以啊,表哥——”

    林晚晚转过身,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等你把现代社会的东西都熟悉得差不多了,也得找个正经事做。总不能让你天天搁家给我当保姆吧?你以后得自己挣钱,去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挣钱?”杨顺清眼皮跳了跳,有些迟疑,“我……我能做什么?我既不懂你们这个时代的规则,也不识得你们许多简化后的文字……”

    林晚晚笑了笑,一时童心作祟,揶揄道:“你是男子汉大丈夫,总不能指望让我养你一辈子吧?传出去不得让晓晓她们笑话死。”

    杨顺清被林晚晚这句“指望让我养你一辈子”砸得身子陡然一僵,原本刚松弛下来的脊背瞬间又绷紧了几分。

    他知道这个时代的女子说话向来大胆直白,可“养一辈子”这种话,落在他的耳朵里,无异于平地惊雷,听得他耳根再次悄然泛起一抹微热。

    可一想到林晚晚说“传出去被笑话”,他心底那股独属于男儿的担当与自尊,瞬间将那点局促给顶了回去。

    “胡……胡说些什么。”

    杨顺清别过脸去,带了几分遮掩不住的窘迫,可那双黑亮如墨的眼眸却异常认真地落回林晚晚脸上,字字铿锵,“我堂堂八尺男儿,手脚俱全,安能贪图安逸,让一个姑娘家供养?莫说是被别人笑话,便是我自己,也断断拉不下这个脸面。”

    林晚晚见他这副被刺激得一本正经,甚至连古文腔调都急出来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前仰后合,扶着沙发直不起腰。

    “哎呀表哥,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嘛,你怎么还当真了呢。”林晚晚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收起了打趣的神色,语气温和下来,“不过说真的,你可别小看自己。”

    “你那一手小楷写得比字帖还漂亮,还有宫廷礼仪和历史你都是活字典,完全可以开一个账号做历史博主嘛。”

    杨顺清微微一愣,有些不确定地抚了抚自己的衣袖:“你说的这些……也能换银子?”

    “当然了。”林晚晚觉的网上那些历史类的大主播其实也就那么回事,论专业知识肯定不如杨顺清这个古人。

    林晚晚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绝妙,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你想啊,现在网上多的是聊清代历史的博主,可他们都从书上看的。你不一样啊,你是真真切切在那红墙里生活过的,哪座宫殿门朝哪开、主子们日常吃什么用什么、大典上的规矩细节……你脑子里装着的,全是活生生的史料。”

    杨顺清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对她口中的“网络”、“账号”、“博主”半懂不懂,却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这如何能成?”他有些迟疑地拧起眉,神色间带了几分本能的忌惮与谨慎,“自古大内秘闻皆是禁忌,若是私下妄议御前之事,轻则忤逆,重则罪及宗族……况且,我不过是个微不足道之人,所见所闻,岂敢拿去向世人说三道四?”

    林晚晚看着他那习惯性绷紧的神经,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无比笃定:“表哥,你又忘了,大清早亡了。”

    她把手机屏幕凑到杨顺清面前,手指点开几个科普历史的视频,“你看,现在大家讨论历史,是出于好奇、尊重和学习,没有谁能降罪于你,更没有什么九族连坐。你不用讲什么惊天动地的朝堂阴谋,就讲讲你看到的建筑、服饰、礼仪,甚至清代普通人是怎么过日子的。你不是在背叛过去,你是在把那些快要被岁月埋没的真实细节,讲给现在的人听。”

    杨顺清看着屏幕里那些娓娓道来的博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曾提过灯、端过茶、写过字的手。

    胸口那股沉闷多年的陈腐气,似乎彻底被这一番话给涤荡干净了。

    是啊……没有皇权,没有禁锢,也没有随时落下的板子与屠刀。

    他不仅能像个人一样活着,甚至还能将那个早已消逝在风沙里的时代,用他自己的声音,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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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正地讲出来。

    “好。”

    杨顺清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林晚晚,那双黑如泼墨的眼眸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彩,郑重其事地微颔首:“既然如此,那我便听你的。只是做账号的具体章程……还得劳烦晚晚姑娘……多加指教了。”

    林晚晚被他逗得再次咯咯直笑,得意地昂起头:“没问题,保证包教包会。等下咱们先一边吃大餐,一边好好规划咱们的历史大博主养成计划。”

    杨顺清看着林晚晚那副意气风发的得意模样,眼角眉梢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晚霞的余晖穿过明净的落地窗,将客厅的地面镀上一层镏金般的色彩。

    那股盘桓在他心头十数年的阴霾与桎梏,仿佛真的随风散去,只留下眼前这个充满生机的世界,和身旁这个巧笑倩兮的女孩。

    外卖很快送到了。

    林晚晚像个打赢了仗的小将军似的,欢快地把一个个精致的餐盒在茶几上码开。

    老火靓汤的醇香、粤式小炒的鲜嫩,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林晚晚递给他一双一次性筷子,兴致勃勃地敲了敲桌子:“来,未来的大博主,边吃边听我给你讲讲咱们的第一步规划。”

    杨顺清顺从地接过筷子,微微颔首,像是个极有涵养的学子,认真倾听。

    “第一呢就是人设。”

    林晚晚夹了一块蜜汁叉烧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却思路清晰地说着,“咱们不能打着‘穿越者’的旗号,那样别人只会觉得咱们是精神病院出来的,或者是在搞伪科学营销。咱们要打的,是沉浸式还原清代宫廷生活细节。”

    杨顺清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温热的鸡汤,低声重复:“沉浸式……还原?”

    “对!”林晚晚打了个响指,“比如第一期,咱们不讲什么康乾盛世,也不讲什么九子夺嫡,那些大人物的爱恨情仇大家都听腻了。咱们就讲——《清代宫廷里的冷饮与避暑日常》或者《在紫禁城里打工,一天要立多少规矩》。”

    听到“打工”和“立规矩”这几个字,杨顺清执筷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那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将相,而是无数像他一样,在红墙下耗尽青春与骨血的寻常人的真实写照。

    “这个……亦可讲么?”杨顺清声音轻缓,“那些琐碎微末之事,真有人乐意看?”

    “当然了,现在的年轻人最喜欢看这种接地气的‘打工日常’了。”

    林晚晚拍着胸脯,眼睛里放着光,“到时候你穿上一身新中式长衫,就坐在书房里,把那些细节娓娓道来……表哥,我敢打包票,你绝对能爆火。”

    杨顺清看着林晚晚飞扬的眉眼,听着她口中那些新奇却充满希望的筹划,只觉得肚子里暖洋洋的,连带着整个人都生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干劲。

    “好。”

    他放下手中的汤匙,微笑着看向林晚晚,那双黑亮的眼眸里盛满了清澈的光芒与信任,“既然你有了定夺,那我自然鼎力配合。需要准备什么文字或物件,你随时吩咐便是。”

    “还跟我客气什么。”林晚晚乐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举起手中的酸梅汤,“来,表哥,祝咱们的‘历史大博主养成计划’顺利启航,干杯。”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