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温远汀安排宋郁听住到了城南一栋宅子里,别的不说,倒还真是把宋郁听当成了贵客来招待,宋郁听骤然轻松许多,他却时不时地想起临走前傅昱晚让他去的地方。
当时傅昱晚想和他说什么呢?
宋郁听没办法憋着不问,但现在的确不是个好时机,他带着这份文件离开,想必傅昱晚又得恨死他了,还是等人消一消气吧。
时间久了,宋郁听就察觉出不对来,温远汀那头老狐狸表面上应付他会尽力为宋覃光的案子周全,实际上……
温远汀显而易见是想耍他,他提前留了一手,但温远汀似乎却毫不忌惮,难道他找到更厉害的靠山了?
半个月过去,宋郁听终于没了耐性,同温远汀摊牌:“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哥?”
温远汀笑着招呼他坐下:“年轻人就是心急,小听,你得有定力,这种事情急不来的,你知道最近中心区正在举行中期选举吗,必须得等当选人水落石出了,我才能拉小聿一把。”
宋郁听勾唇笑道:“怎么?叔叔你一大把年纪,也开始掺和这些事了?想不到叔叔宝刀未老……”
温远汀变了脸色:“这倒没有,只是我的多年好友也要参选,少不得要推人一把,这些都是人情世故啊,小听你得看着学。”
再然后,就又没了下文,宋郁听心知温远汀是铁了心思要撕毁协约了,他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温远汀这里。
这份文件反倒成了烫手山芋,他也不能直接曝光出去,一是温远汀和宋家打断骨头连着筋,二是,如今宋家失势,还是得多靠许家的势力。
只不过从前宋郁听只需安心当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哪里需要操心这些,现在他也不得不学会看人眼色。
宋郁听的通讯器忽然亮了起来,是陈遂的消息,约他见面一叙。
宋郁听到的时候,陈遂已经在座位上了。
宋郁听知道陈遂想听的是什么,他轻叹一口气:“……抱歉,我哥的事,暂时还没有着落。”
陈遂僵了一瞬,像是强打起精神那样,温声道:“没关系,我知道这很难。”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话虽如此,陈遂却难掩低落的神情。
宋郁听对陈遂这样也实在没辙,他不是很擅长安慰人。
宋郁听很是苦恼,他只希望他哥能早点出来把陈遂领走,他不擅长招架这种性格的对象。
中期选举的结果很快出来,没了那份文件,傅昱晚少了一大助力,没办法扳倒竞争对手的左膀右臂,不出所料地落选了。
这还不是最坏的消息,对手一经上任,着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分傅昱晚的权,傅昱晚上任没几年,根基尚且不稳,更没有雄厚的后台为他背书,他的军衔降了一级。
众所周知,掉下来容易,再想爬回去就难如登天了。
傅昱晚本人倒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他身边的人却为此愤愤不平,这些年傅长官兢兢业业地工作,他们都看在眼里,但却因为这种破事被牵连,前功尽弃,连带着他们也遭殃,真是老天不开眼。
程泓找到傅昱晚时,他正一个人待在房间内喝酒,自从三年前那次大醉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傅昱晚喝酒,这是第一次。
他忍不住叹气,走了进去:“我说傅大长官,你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又是何必呢?宋郁听那小子把你害得这么惨,你难道真的没一点脾气,不想报复回去吗?”
果然没能听见傅昱晚的回答,程泓最看不惯傅昱晚这幅模样:“你要是真的还喜欢人,就索性去把人追回来,何况宋家现在这半死不活的处境,你想得手也容易得多吧?”
半晌,傅昱晚说:“……他会恨我。”
程泓气笑了:“你能不能清醒点,他都这么对你了,你还怕他的恨?”
“总比你继续在这里喝闷酒,看着他左拥右抱,另寻新欢要好吧?”
令人难堪的沉默。
程泓坐到傅昱晚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这些年谁也看不清你心里怎么想的,我知道你一直没有走出来过。说到底,人不就活这一辈子,你真的甘心就这样?”
这天,温远汀特反常地和宋郁听说,他已经找到了帮宋家翻案的办法。
宋郁听:“什么办法?”
温远汀却不肯直接说,神秘兮兮地让宋郁听跟他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那人是关键人物,必须要宋郁听亲自去说和,才能十拿九稳。
宋郁听心存疑虑,但温远汀却对他再三承诺,假如这次他没能救回宋覃光,任由宋郁听处置。
宋郁听不信也只能信这一次了,他坐上温远汀的车,在山路上颠簸了几个小时,才到了目的地。
这地方实在不对劲,那位不知身份的贵人难道会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不成?
然而他掏出通讯器时才发现,这里没有信号,温远汀把他一个人抛下,自己开着车跑了。
宋郁听看着面前那座公馆,陷入了沉思,他现在也没办法离开这里,只能强行进去看看情况了。
又或者温远汀没有骗他,只是要他和对方单独见面?
宋郁听往前迈了一步,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对象——霍垣。
宋郁听皱起眉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霍垣西装革履,从容不迫地朝他走了过来,笑眯眯地说:“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宋郁听,不是你要来见我的吗?”
宋郁听回过味来,温远汀那老东西不知道和霍垣谈成了什么交易,竟然直接把他送来了,恐怕是当成什么“礼物”之类的交换条件,真是够混蛋的。
他和霍垣从前就不对付,现在依然不对付,宋郁听挑了挑眉:“怎么?你又要和我约战吗?”
之前在学院的时候,霍垣和他几次约战,都被打趴下了,沦为全校的笑柄。学院本来就是拿实力说话的地方。
霍垣冷笑几声:“宋郁听啊宋郁听,你不知道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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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死到临头了吗?还有空和我在这耍嘴皮子功夫,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霍垣一声令下,他背后一群保镖冲出来押住了宋郁听,逼着他往下跪,宋郁听硬是抗住了几分钟,膝盖虽然弯了,却始终没有落到地上去。
霍垣瞥了一眼,只说:“把他带到房间里去。”
宋郁听被蒙上眼睛,强行拉到了房间内。那群人本来想把他推下去,宋郁听实在不配合,他们就只好退而求其次,试图绑住他。
宋郁听没有和他们废话,只想方设法地挣开绳索,然而他的意图很快就被发现了,那群人对他似乎早就不满,那群人冷声咒骂道:“你他妈的给老子安分点,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随即有人附和道:“……切,一个什么货色而已,在这里装什么?姓许的已经把你送给我们老大当姘头了,你今晚就好好伺候我们老大就得了。”
宋郁听咬紧牙关,他是真没想到霍垣竟然还对他抱有这种心思,他从前睡过的人不少,但是他也是很挑剔的,像霍垣这种货色从来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那群人对着宋郁听的脸喷了特制药剂,这种药剂可以提前催发Alpha的易感期,并且加剧易感期的强度。
宋郁听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没过几分钟,他的脸上就开始发烫,然后波及到全身,浑身都热得难受,宋郁听口干舌燥,他记得自己的易感期还没到……
连思绪都变得迟缓了,宋郁听反应了几分钟,终于明白那群人对他做了什么,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直冒汗,热得近乎焦躁。他最近几次的易感期都是靠抑制剂度过的,他最近没心情找Omega。
但是过度使用抑制剂的副作用就是下一次的易感期会爆发得更严重,宋郁听觉得自己的感官都放大了百倍,只是呼吸都让他极其难受,他需要抑制剂。
这次真是着了温远汀的道,出门前没有带上抑制剂,至于现在,他也没办法挣脱这绳子。
宋郁听难耐地开始低喘,这种过程太难熬了,更难应付的是霍垣,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从前他不会直面这些事情,有宋家在,没人敢动他,现在他只能被迫忍受着这些折辱。
宋郁听热得神志不清,已经分不清时间的流逝,他突然听见门响,有人走了进来。
他以为是霍垣,并不想理会,只是竭力平复呼吸。
那人一语不发地站在旁边,沉默地看了他良久,宋郁听知道有人在看他,可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声音,他难受得快要炸了,嘴里喃喃地念叨着抑制剂。
那人终于动了,他的手落到了宋郁听的脸上,很冰凉,宋郁听被冷得一颤,本能地想要躲开。
那人帮他拨开了额头上黏着的刘海,宋郁听每被碰一下,牙齿就不禁打战,他用仅存的神智出声:“你是谁?……你……”
……宋郁听半梦半醒中回过神,是傅昱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