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认识温珏,纯粹是一场不算美妙的意外。
那时候,我正从我那间破旧漏雨的小石屋里出来,在黎明帝国里,物资也是十分珍贵的产物,我的父母在我八岁那年死于星盗之手。自那以后,我就只能自力更生了。
我的生活可以说是枯燥得乏善可陈,即便我有心讲述也一定能叫听众昏昏欲睡。
为了生存,我每天都要去暗地区捡垃圾,那是上次的帝国对外战争中遗留下的产物,虽然只是一片废墟,但我总能在里边找到我需要的各种物品。
可惜的是,我今年已经十九岁,被我薅了这么多年的暗地,已经没有多少物资可用了。我正琢磨着该去找个什么新的生计,温珏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我的生命里。
那是一天夜里,一枚像流星又或是陨石一类的星体坠落在了我的家门口。
那一片深红的土地被染得发焦,黑色的不明物质黏糊糊地挤在一起。
我当时被吓了一跳,以为这是什么星际大盗之类的在投石问路,我很害怕他们,立刻就想要躲进屋子里,将自己隐藏起来。
但温珏伸出了一只手臂,从那堆烧的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黑色物质里,他的皮肤很白皙,和黑色的焦土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只看了一眼,就能确信,他不是星际海盗,因为他们并没有这样细腻的肤质。
温珏成功扒开了那一堆泥土,他的样子也完整地显露在我面前。
他的头发是浅栗色的,周围的毛发有一点点卷曲,牛奶似的皮肤没有一点瑕疵,嘴唇是玫瑰色的。
他穿着一身黑色T恤,上面有一个白色的yeah字,脖子上挂着一条银色吊坠,是蝴蝶的形状。
老实讲,正常人看到这样一个人从天而降,第一反应一定都是害怕地躲开,更不要说一向内向的我了。
但我居然就这样站在那里,顶着耀眼刺目的阳光,看了他足足几分钟。
对于一直待在荒星的我而言,温珏真的长得太好看了,兼职像是摆在橱窗里的洋娃娃,他看样子年纪很小,浑身都是少年稚气,跟他比起来,我显得老气横秋。
温珏用了一点时间恢复清醒,对自己的狼狈样子显得接受无能,他似乎低低咒骂了一句什么,用力地掸掉了自己身上的灰尘,随后看向围观了全程的我。
我有点害怕地往墙角缩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少年看起来很不好惹。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温珏近乎友好地同我打了一声招呼。
他走到我面前,笑了一下,漾起两个小梨涡:“哥哥,我暂时无处可去了,能不能麻烦你收留我一下?”
这张脸配上梨涡,还有他清澈的声音,对我来说不亚于生化武器的杀伤力,我被他的笑容弄得目眩神迷,整个人都像是泡在棉花糖里,晕晕乎乎地点了头。
.
温珏告诉我,他是灯塔星的人,因为尝试自己驾驶飞船,不幸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所以飞船坠毁了,他也落在了这颗星球上。
我必须要竭力克制自己,才能显得不那么寒酸,我听人说起过灯塔星,那是黎明帝国的中心星系,那里的居民非富即贵,他们都是帝国的骨干,和我们这种出身的人,按理说一辈子也不会有交集。
他弯起来的眼睛很像月牙,看向我的时候就像是盛满了一整个星河。
我听见他甜甜地发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姜止。止息的止。”
温珏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又问我:“哥哥,我能不能喊你阿止。这样念起来很好听。”
我的手指绞在一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并不习惯和人建立亲密关系,从小到大,没有人这样亲近地喊过我,但是看着温珏的眼睛,我又实在拒绝不了。
他一点也没有上等公民的架子,对待我也是十分友好亲近。我害怕我的拒绝会让他收回对我的善意,所以我最后还是小声地答应了他:“随你。”
温珏在我家里住了小一个月,我能看出来他并不适应这样穷酸窘迫的生活,只不过是努力忍耐着这里又干又硬的速食食品,窄小且膈人的床板。
很多次,我感觉到他已经快要到了忍耐的边缘,但在面对我时,又是一如既往的笑容满面。
他从不和我抱怨,每天都兴致勃勃地和我分享灯塔星的趣事,我了解到很多不存在于我生命之中的东西。
和温珏待在一起实在是很轻松愉快的体验,他永远不会让我无聊或者不开心。
但我其实一直在隐隐害怕着,他不属于荒星,也不属于姜止,他总是要回到他的星球的。
我的担忧很快就成真了,温家人不惜耗费大笔金钱,在整个宇宙搜索温珏的坐标,温珏依靠芯片和他们取得了联系,并且即将离开这里。
其实,我偶尔也会闪过一点卑劣的念头,比如说趁温珏熟睡时偷偷把他的芯片毁掉,这样他就不能抛下我离开了。
但我到底没有付诸行动,不是因为我良知尚存,而是我清楚,温珏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荒星的,我留不住他。
温家人派来的是一艘带翅膀的飞船,里面只有一位驾驶员。
驾驶员从船上下来,干干净净的地对着温珏鞠躬,语气十足谦卑:“二少爷,家主请您同我们回去。”
温珏义愤填膺道:“我哥总算想起他还有一个弟弟了,这么久才来,是不是巴不得我不要回去了。”
驾驶员汗如雨下:“家主实在是公务繁忙……”
温珏摆了摆手,打断了驾驶员的解释:“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说完,他又看向沉默了一路的我,似乎显得格外兴奋,我面上不显,心里其实很生气又带一点难过,他对我的热情难得都是假的吗?
要跟我分开就这么让他高兴?
谁知温珏转向我,认真地问我:“阿止,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显而易见,没有人忍心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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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珏,我也不例外。
踏进了这艘飞船,我才算真正见识到什么是财大气粗。
这里与其说是一架飞船,不如说是移动版城堡,这里的环境美好优渥得近似仙境,温珏安之若素。
即便他不久就要回到他的家族之中,对我的态度也没有丝毫改变,照旧变着法子地逗我欢心。
我实在受宠若惊。
在坐上飞船的第五天,温珏向我告白了。
他说这话时,我正在整理我带来的一堆廉价物资。一直生活在荒星的我,始终向往着外面的世界。答应温珏,和他一起前往灯塔星,这完全是一个没怎么经过大脑思考的选择。
上了贼船的第五天,我才有心情思考,自己到了灯塔星该如何生存下去,毕竟灯塔星是不受战火波及的净土,那里没有废墟供我盘剥。
虽然目前温珏对我可以说是如胶似漆,但我并不觉得他会对我保持这样的兴趣多久。
在我看来,我其实只是大少爷解闷的玩具,温珏实际上没有多么喜欢我。
所以,在猝不及防听到温珏那句话时,我是完完全全地愣住了,错愕的表情也许过分滑稽,我看见温珏忍俊不禁的神情。
他有点好笑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像在给我顺毛,珍而重之地对我说:“阿止,我是认真的,你不能因为我年纪小,就不把我的话当我回事。”
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确觉得温珏还是个小孩子,尽管他只小我两岁。他一看就是在象牙塔长大的小孩,他那位哥哥应当是把他保护得很好,况且我们之间还有身份的天壤之别。
温珏小心翼翼地一点点靠近我,仿佛读出了我无声的拒绝,十分愤愤不平。
他接着做出了一个让我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轻轻地捧住了我的脸颊,我看着他凑得越来越近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心跳也仿佛失去控制,违背主人意志地快速跳动着。
我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他,温珏好像偷腥的猫,他低下头,在我的嘴巴上轻轻舔了一下,简直像是在试菜的咸淡。
一旦产生这个联想,我就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像潮水一样褪去,勉强能够冷静下来了。
但温珏看了看我,他托着我的脸,摸了一下脸颊边缘,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哥哥,你是害羞了吗?”
我简直无地自容,想要捂住脸躲开他的视线,但温珏轻轻拉开了我的手,他再度亲了上来。
我很不适应这种与人亲密无间的感觉,温珏的舌头也一并伸了进来,像在我的唇里游曳。
我第一次亲人,只觉得手脚发软,但是除去最开始的不适应,也渐渐找到了乐趣,开始不自觉地回应温珏。
不过舒服不过多久,我就感觉到呼吸不畅,整个人都难受得不行。
温珏适时松开了我,又好气又好笑:“你不会换气嘛。”
我窘得无以复加,好在温珏没有抓着这件事情不放,他笑完了才道:“没关系,我会教会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