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铃铃……”
最后一道铃声响彻校园,机器音女声无情地宣判——高考正式结束。
回到宿舍,席冬知拒绝了舍友的聚餐邀请,不出意外地被打趣了一句“死妹控”。
席冬知笑了笑,对舍友的调侃不甚在意,和他们道别后提着早就收拾好了的行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和这些闲散人员不一样,他可是考前就和聂昭朝约定好了,等他考完要一起吃大餐庆祝的。
为了这顿饭,两人头抵头挤在一起,嘀嘀咕咕精挑细选了一整个下午。在选好餐厅后立马就把位置给预定了,一点也没耽搁。
当然,为了如约吃上这顿饭,现在他也不会在其他小事上耽搁一点时间。
站在门前,席冬知摸了摸聂昭朝贴在门上的小对联,本就到顶了的期待陡然又拔高了一个度。此刻他还在心里计划,等聂昭朝也放假了,要一起去哪儿旅行。
满怀欣喜地推开门,放下行李俯身换鞋,席冬知嘴里出声唤道:“昭昭,我回来了!”
可直到他起身进门,昭昭都没有出现,也没有听到聂昭朝小跑过来嘀嘀哒哒的脚步声。
房间里一片寂静,空气似乎都是凝滞的。
席冬知疑惑出声:“昭昭?”
不在吗?
他不解地朝着屋内走去,这才看见客厅一片狼藉,目光所及之处,能摔的都被摔了。就连他出发前刚插好的鲜切向日葵,也破败地躺在地上,根部已经开始腐烂。
花瓶碎片呈溅射状,散了一地。
满地的狼藉吓得席冬知的心都空了一拍。
发生什么了?怎么没人通知他?
想着最近夏荷和聂建两人不复恩爱,三天两头吵架的模样,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子里悄然浮现。
室外斜阳高照,他却觉得身体冷的发僵。
那昭昭呢?
半大的少年强装镇静,一步一步向着聂昭朝的卧室走去。
好在聂昭朝的卧室并没有被打砸的痕迹,只是被子稍显凌乱。
席冬知这才稍微缓和了一点情绪。
他下意识再次出声呼唤出她昵称:“昭昭?”
当然无人应答。
席冬知不安地在卧室巡视。
衣柜里的衣物、床头的玩偶、书桌上的首饰盒全都在,房间里没有少任何东西。
他冷静下来,终于想起手机的存在。
颤抖着拨出号码,他慢慢缓了口气,故作轻松地开导自己,呢喃道:“可能昭昭只是出门了忘记和我说了而已。”
信号连接,“嘟”声响起。
紧接着震动声从床头处传来。
席冬知闻声回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床头,单腿跪在床沿,一把掀开被子,赫然露出了被留在角落的手机。
嗡嗡嗡……
直到电话无人响应自动挂断后,他才伸手拿起手机,机械地输入密码,屏锁“咔”的一声后消散,聊天界面随即映入眼帘。
只见输入框里有一句简短的未发送的文本。
【哥哥我怕】
席冬知似乎感觉,手机还在不停震动。
不然他的手指和心尖怎么会麻木到失去知觉。
呆坐在床沿,对于发生了什么事他已经大概有了些眉目,于是他立马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一次……
两次……
十次……
二十次……
直到接通为止。
“青天白日的,你又发什么疯?”女声不耐。
席冬知开门见山说出他的猜想:“你和聂建离婚了?”
最近一个月他俩关系就闹得很僵,但他以为这是暂时的……或者说,置身事外,认为影响不到他和聂昭朝。
“离?”
夏荷冷笑一声,“根本没和他结过啊。冬知啊,你还小不懂……”
“那昭昭呢?”席冬知出声打断,他根本不关心他俩之间的故事。
夏荷那边有些嘈杂,先和别人说了几句话,才无所谓地对他说:“跟他爸一起跑了呗。”
席冬知不解,有些气恼:“她还那么小!你让她跟着聂建走?”
夏荷只觉得莫名其妙:“席冬知!
“她是聂昭朝,不是席昭朝,更不是夏昭朝。关你、关我什么事儿啊?”
“她是我妹妹!”
夏荷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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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告罄:“是个屁的妹妹,你俩甚至都没在一个户口上待过,哪门子的妹妹?”
没给他留说话的空挡,生气的夏荷一个劲地骂:“聂建那个废物,赌博欠钱还不上,追债的追到我头上了。让他滚,他居然敢把家里的钱卷走。”
“养了他这么多年,待他不薄。就今年忙着做生意,一不注意他就给我搞出这么多名堂……”
席冬知脱力地倒在床上,手机扔在一旁,任凭夏荷说个不停。
“最后滚蛋还敢再在我身上捞一笔,搞得老娘生意都黄了。”最后夏荷阴恻地说:“这老贱种别想好过。”
席冬知猛然起身,警觉道:“你想做什么?”
“追债人来的时候我还在谈生意,多吓人啊。人家一听还欠着别人的钱,生意也不和我做了。”一提这事她就更生气了,“我只是找了人去追债,都不需要真的把钱要回来,吓吓他而已,已经很仁慈了。”
“可是昭昭还在他身边!”
夏荷想不明白这破孩子的死脑筋到底遗传了谁!
“席冬知,你要搞清楚,我是你妈还是她是你妈?一天天昭昭、昭昭的。”她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正要挂电话,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你收拾收拾,资金周转不开,找你爸要了点钱,把你抵给他了。他说明天就来接你。”
这次席冬知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夏荷便已经挂断了电话,再打回去却怎么也打不通了。
他爸?
时隔数十年听到这个称谓,仍旧能带给他无尽的痛苦。
席冬知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无措又茫然,张了张嘴,最后无力地闭上。
也是。
连自己的事都决定不了的他,又怎么去保护聂昭朝呢。他伸手捂住发烫的眼眶。
电话又不合时宜地响起。
“您好,请问是席先生吗?”
“……嗯。”
“这边是肖顿饭店,想问……”
“不用了,谢谢。扣定金吧。”
……
摁灭手机。
席冬知收起回忆。
没关系,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十八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