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色正好、斯人相伴,是他近日以来唯一的安稳慰藉。他心底万般不愿就此离去,不愿重回那座清冷孤寂的殿宇,不愿再度孤身隐忍、独自承负所有繁杂心绪。
可他素来言行有度、进退有据,不可贸然久留、逾矩纠缠,坏了她的清净安稳,落人口实、徒生是非。
心底辗转思量、反复斟酌,目光落在手臂洁白规整的纱布之上,眸色微微一亮,寻得了最妥帖、最自然的由头。
他嗓音温润低沉,带着一丝少年人独有的浅淡执拗与顺势而为的自然“今夜承蒙你悉心包扎,伤势安稳不少。只是宫中太医用药厚重、包扎繁复,反倒不如你手法轻柔稳妥。”
顿了顿,他抬眸望向她澄澈温柔的眼眸,眼底带着浅浅克制的期许:“一事不烦二主。我这伤口尚需几日休养、日日换药,往后几日,我便每日入夜来此,劳烦你代为换药包扎,可好?”
一句请求看似寻常合理、顺理成章,实则是他小心翼翼寻来的相处机缘,素来清冷自持、不与人深交的人,唯独贪恋流云殿这方清净、贪恋她的温柔相伴。
他素来不喜与人近身纠缠、不喜喧嚣应酬,却甘愿夜夜踏月前来,不惧夜深露重、不惧路途辗转,只求片刻静默相伴、温柔相守。
只为多看她一眼、多伴她片刻,多沾染几分她身上的温柔清净,消解满身沉郁寒凉。
田禾闻言,收拾碗筷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头轻轻一颤,细密的悸动悄然漫满心口。
她澄澈的眼眸微微抬眸,撞进他温润深沉的眼底,看得见他眼底的真诚恳切,亦藏着几分浅浅的期许与贪恋。
她通透聪慧、心思细腻,能隐约察觉他身份不凡、平日受制颇多、心事深重,却从不敢深究、不敢窥探。此刻亦能隐隐感知,这寻常的换药请求之下,藏着他想多停留片刻、静静相伴的心意。
深宫长夜漫漫、寒凉孤寂,她心底何尝不是贪恋这份相逢的温柔、相伴的安稳。自碧荷池相逢,她日夜惦念、暗自倾心,将心意深藏心底、不敢外露。如今能有这般光明正大、分寸得当的相处机缘,不必暗自念想,只需静静相伴、安然相对,于她而言,亦是心底期许、万般难得。
青涩心绪悄然翻涌,懵懂欢喜漫溢心口,耳尖又悄然染上浅浅绯色,藏在柔和烛影里,羞涩内敛、欲遮还羞。
她垂眸浅浅颔首,声音温软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顺应本心道:“自然可以。公子若得空,每日入夜前来便是,流云殿昼夜清净,我随时等候。”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直白热烈的情愫,只是这般含蓄内敛、分寸得当的应允,却藏着双向的心动、彼此的期许。
萧景渊眸色瞬间亮起浅浅暖意,眼底沉郁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纯粹的欢喜与温柔。心底所有的辗转顾虑、迟疑忐忑,尽数落定。
“如此,便叨扰多日了。”他轻声道,语气温柔松弛、满心欢喜。
“不叨扰。”田禾轻轻摇头,抬眸时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静夜无聊,有人相伴,亦是清欢。”
夜色渐深、月色渐柔,晚风穿窗、清辉满室。
两人又静静相对片刻,无言静坐、各自心安,没有多余的言语,却满是无声的缱绻与契合。
萧景渊知晓夜深露重、不便久留,怕久居于此惹人非议、徒增她是非麻烦,便缓缓起身,身姿依旧挺拔,左臂小心翼翼维持平稳,不敢牵动伤口。
“夜深露重,我先行离去。明日入夜,再来叨扰。”他温声道别,目光眷恋不舍,在她清丽温柔的眉眼上轻轻停留片刻,才缓缓移开。
“公子路上慢行,当心伤口、慎避夜露。”田禾起身相送,语气温软细致、满是关切。
萧景渊微微颔首,转身缓步离去,玄色衣袂拂过廊下月色,身姿孤挺却不再寒凉孤寂,眼底藏着温柔期许,步步从容、步步温柔。
随行宫人早已远远候在宫道外侧,见他缓步而出,连忙躬身随行,全程屏息敛气、不敢多言半分。众人从未见过他这般松弛温柔、眉眼带笑的模样,褪去了平日的沉郁冷戾、深宫孤寒,多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温润明媚。
一行人踏着月色渐行渐远,消失在朱墙深巷的夜色尽头。
流云殿内重归清净,却再也不复往日孤寂。满室烟火暖意、温柔余韵萦绕不散,烛火摇曳、月色温柔,处处留存着方才相处的青涩缱绻。
田禾立在廊下,静静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晚风拂动衣袂、发丝轻扬,眼底盛满浅浅笑意与绵长期许,心底悸动未平、欢喜暗涌。
原来深宫清冷、岁月浮沉,真的会有一人,踏月而来、温柔相逢,抚平你所有孤寂寒凉,予你满心温柔期许。
次日天光破晓、朝露初凝。白日深宫依旧森严肃穆、暗流涌动,萧景渊依旧沉敛自持、行事有度,收敛所有心绪、安分处事,内敛沉静、不露分毫软倦。
待到每日入夜、暮色沉沉、喧嚣散尽,他便会换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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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着一身素色常衣,避开所有宫人眼线、绕开繁华宫道,独自缓步走向偏僻清净的流云殿。
日日如此、从不间断,以换药包扎为名,赴一场静夜温柔之约。
起初几日,两人相处格外拘谨青涩、小心翼翼,满是克制温柔的拉扯感。
而每日入夜,田禾都会提前备好干净纱布、新制金疮药与温润清水,静静端坐殿中,等候他如约而至。她依旧习惯性垂着眼眸,不敢轻易抬眸对视,长睫轻颤、耳根浅红,指尖偶尔微颤,藏不住少女情窦初开的羞涩懵懂。
萧景渊亦是收敛所有锐利气场,温柔自持、分寸有度。入殿之后,便安静落座软榻,静静等候她近身换药,目光温柔缱绻、默默描摹她的眉眼,贪恋却克制,心动却隐忍,不敢过分唐突、不敢逾矩半分。
换药包扎的过程,是两人心绪最纷乱、悸动最浓烈的时刻,极致的近距分寸感,将青涩拉扯拉到极致。
田禾总要微微俯身、缓缓凑近,才能稳妥触碰他肩头臂弯的伤口。少女微凉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肌肤,细软、轻浅,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落在温热的肌理上,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细密滚烫的涟漪。她每一次捏着药棉轻轻擦拭、每一圈缓缓缠绕纱布,指尖都刻意放轻力道、刻意保持分寸,却难免偶尔指尖擦过肌肤,浅浅一碰,两人便会同步微僵半瞬,各自屏住呼吸,谁都不敢动、谁都不敢抬眼。
殿内静得骇人,只剩两人交叠又刻意压抑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一温一沉,密密缠绕。月色穿窗落在两人发顶肩头,将彼此紧绷的肩线、微颤的眼睫映照得清晰无比。
萧景渊脊背始终僵硬挺直,不敢有半分挪动,怕惊扰她、怕逾矩分寸,更怕自己眼底藏不住的贪恋彻底外露;田禾长睫死死垂落、频频轻颤,耳根红得通透,视线牢牢锁在纱布之上,不敢抬眸撞入他眼底,生怕方寸大乱、心事败露。
明明近在咫尺,气息相融、方寸相缠,却偏偏步步克制、字字隐忍,想靠近又刻意退后,想凝望又刻意躲闪,拉扯感细密绵长、丝丝入骨。
伤口一日日结痂愈合、痛感渐消,可每一次近身相对的悸动,却一日比一日浓烈。皮肉的伤痛在慢慢褪去,可心底隐秘的心动,却在一次次克制的近身、无声的试探、默契的躲闪里,层层发酵、深深扎根。
不过是寻常换药、分寸相守,无半分逾矩亲昵,可这份克制到极致的近距离相处,偏偏最是勾人、最是青涩,次次让人沦陷、日日心生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