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这个人类是大妖 > 41. 幕后之手
    不过云渊倒是对此人不陌生,他早有猜测,此时却明知故问,“承轩,你和瞳铃什么关系?”

    承轩真人这才将目光落在云渊身上,“云渊?”顿了顿,才继续道,”瞳铃是我徒弟。”

    “我另一个徒弟和一个师侄也在此,我是来寻人的。”

    拾叶的目光顿时冷了几分,“哦,那两个抢夺小妖妖丹的,就是你宗门的。”

    “云梦里,拾叶。”拾叶草草拱手,“瞳铃如今是我云梦里的人,便是我护着的妹妹。”

    拾叶眉眼覆霜,语气半点不客气,“既然阁下自称是她师尊,就劳烦快些把人寻出来。”

    拾叶没有再讥刺,她此刻不需口舌占上风,只需让承轩明白,瞳铃若出事,半月派必须给云梦里一个交代。

    项行折扇轻扇,目光在拾叶与承轩之间一掠而过,极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摆明不插手这场昆仑师门旧账。

    承轩真人此时真有些急迫,也不计较拾叶的冷脸,顿时发动秘法激发了什么。

    几息时间,远处升起一道白光。

    承轩真人似是松了口气,“还好小铃带着身份令牌。”

    既然令牌还能激发,人就还活着。

    拾叶看到如此轻松就找到,愣了愣。

    既然身份令牌都没被破坏,那更加隐秘藏于体内的云梦里印记怎么会失效?

    她下意识的看了眼项行,嘴唇轻抿,终究一言未发。

    几人直奔亮光而去,刚一落地,正巧见到灰头土脸的瞳铃,从地缝里艰难往上爬,此刻正扒在边缘,似在歇气。

    她下半身还在地下,感受到什么,抬头看来,就见飞遁而来的拾叶。

    显然瞳铃的状况很不妙,丝毫没有察觉身份令牌的力量波动,身后的亮光也完全没察觉。

    她嘿嘿一笑,“拾叶姐,我可厉害了,这都没死,我……嗯?”

    说到这话音截止,怔怔看着落后一步却速度极快赶来的承轩真人。

    “师,师父?!——啊!”

    太过惊讶,手上松了力,立刻就要掉回地底洞窟。

    承轩真人闪身来到洞口,伸手拎着瞳铃的后脖领子,将其提了出来放在地面。

    此时的瞳铃岂止是狼狈,简直是惨不忍睹。

    一身妖力化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脏污的几乎看不到原本容貌。嘴角残留血迹还没干,鼻头上血迹和灰尘混合着,身上气息也起起伏伏,显然受伤不轻。

    她还没回过神来,整个人僵着,一副神魂出游的样子。

    “先疗伤。”承轩真人低声道。

    瞳铃张了张嘴,似想解释,又似想认错,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只低下头,由着承轩的灵力覆上经脉。

    见瞳铃暂时无性命之忧,拾叶才转向项行。

    感受到她意味不明的视线,项行摇扇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又扬起那副端方从容的笑意,“拾叶,你可知这底下发生了何事?”

    拾叶没有立刻答。

    云渊将尚余一息的白豹往地上一丢,语气淡淡,“影啸,前任妖王离昭旧部。琉璃火暴动,是他引爆的。”

    四周一静。

    不光项行沉默,连默默注视这边的其他大妖也僵直了身体了。一时间周围诡异安静,短暂死寂后,数道遁光再顾不得其他,纷纷落来。

    十几个大妖将还未苏醒过来的影啸围住,几个年长的更是将其里里外外的查探一番。

    开口的是个老者,目光锐利的盯着影啸,声音沉沉,“是影啸。”

    他是妖界资历最老的一批大妖,当年离昭入魔之事基本是亲身经历,有他的认证旁的妖自然无有怀疑。

    “离昭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有手下在外活动,当年可都一起陪葬了。”

    这话一出,众妖目光齐齐落在项行身上。

    项行收了折扇,他看了影啸一眼,又看向那些前来查探的大妖,神色沉肃下来,“当年离昭入魔,坠入血渊。诸旧部随后被诛,也尽数投入血渊封印。”

    “如今影啸既能出现在琉炎山,便说明血渊封印出了问题。”

    他没有解释过多,也没有给任何妖追问的空隙。只这一句,便将所有疑点压成了一个必须共同面对的危机。

    “妖王宫会即刻遣人前往血渊,重查封印。离昭若当真死而不僵,我自会给妖界一个交代。”

    听到这话,原本关注着瞳铃的拾叶身体一僵,侧头看向项行。

    项行的反应太快,连思索的时间都没有多少,就像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一般。

    拾叶的心愈发向下沉,所以,整件事果然是项行想让妖界知道,离昭还活着。

    此时此刻,虽然没有实质证据,可拾叶知道,她被项行利用了。

    云渊此时向她靠近了一些,拽了拽她的衣袖。

    拾叶收回目光,转而看着云渊,却见他眼神示意不要动作。

    她张了张嘴,也只能无奈沉默。

    此时不光她和云渊,连瞳铃都伤的不轻,若项行有什么过激行为……

    想到这,拾叶一惊。

    她竟然第一时间觉得项行会对她动手?

    一旁的老火鸦沉默片刻,沉声道:“我火鸦一脉当年受离昭祸害最深,若妖王宫查血渊,我族愿出人。”

    另有几位大妖也陆续表态,有人与离昭旧怨极深,有人只是忌惮前任妖王余孽再出。无论心思如何,此刻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拾叶看着项行从容调度,心底却没有半分安稳。

    “影啸,我就先带回妖王宫。”项行对着众妖一礼,“血渊之事,静待诸位。”

    众妖回礼,“妖王客气。”

    这边既然不会再有其他的动静,几个前来查看的大妖也无意掺和其他。而且还有昆仑道修在此,他们厌恶人类道修气息,不愿久留,纷纷告辞而去。

    待妖都走了,拾叶才开口,“蛇妖弓屿可能与离昭有关,之前他窃取本源,或许从他的经历能查出些许眉目。”

    项行点头:“我会查。”

    他看出来瞳铃这边的事需要继续处理,也不多留。将影啸带上,走前嘱咐拾叶,“尽快养伤,有什么需要传信过来。”

    “离昭之事,你可要参与商议?”项行并不强求,而是以询问的态度对待。

    拾叶摇头,“定下前去血渊的时间后,告诉我一声即可。”

    “好。”

    项行又看了拾叶一眼,转身离开。

    拾叶望着他的背影,眸色微沉,直到身侧落下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她偏头,正对上云渊似笑非笑的深眸。

    那目光越过项行的背影落回她身上时,原本的森冷戾气已尽数化去。

    拾叶心口微动,略有些僵硬的转开视线。

    云渊传音过来:“他查你要信吗?”

    拾叶也没看他,目光落在远处,道:“不信。”

    她神色平静,“但他必须查,也必须让妖界看到他在查。”

    项行身为妖王,既然当众把影啸之事归到血渊封印上,就不可能再绕开血渊。无论他是真查,还是借查血渊收拢妖界诸部,这条线都会被他推到明面上。

    明面上的东西,反倒不急。

    真正该查的,是那些不该被看见的东西。

    拾叶抬眼看向琉炎山深处,眸色沉沉。

    “先查天堑。”

    拾叶道:“烬火村的琉璃妖丹去了哪里,天堑最清楚。弓屿为何知道琉炎山,天堑也未必毫不知情。此次琉炎山的变故,项行出现的太快,妖王宫不可能对影啸的事毫不知情。”

    云渊颔首,“天堑是最稳的突破口。”

    拾叶道,“弓屿死前不惜残魂俱灭,也要留下琉炎山这个线索。他既然想让我们看见这里,就不会只留下影啸。”

    她顿了顿。

    “查弓屿走过的路,查他接触过的妖,查他是从何处知道琉炎山,又是被谁逼到不得不死。”

    云渊看着她,眼底掠过极浅的笑意。

    “这样一来,便有三条线。”

    拾叶侧眸看他。

    云渊慢条斯理道:“明线,离昭旧部。暗线,天堑与妖丹。疑线,弓屿。”

    离昭旧部是摆到明面上的刀,天堑是连着妖王宫的线。项行则像一只始终含笑坐在棋盘边的人,分明伸了手,却让所有妖都看不清他究竟落了哪一子。

    她最讨厌被人推着入局,可事到如今,这局她不入也得入。

    片刻后,拾叶收回目光。

    “先处理瞳铃的事。”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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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昭也好,项行也罢,都得往后放。”

    她看向那边的瞳铃师徒,就见承轩真人一直全力运转功法为瞳铃疗伤,此时瞳铃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

    承轩真人作为昆仑仙山的道修自然不会参与妖界的事,他静静站在那半晌都没开口,这会儿没了旁人,才收了替瞳铃疗伤的法力。

    瞳铃这才能开口,可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一言不发。

    承轩真人轻叹一声,对着拾叶和云渊一礼。

    拾叶回礼介绍,“这是云渊,想来二位是旧识。”

    “云梦里,云渊。”云渊又强调了一下自己的归属,瞥了承轩一眼,“闭关疗伤便罢了,连弟子都能被人逼到妖界来,也算你半月派的本事。”

    承轩真人眉心微动,没有反驳。

    只听旁边哇的一声,瞳铃已经回过神,紧紧抱着自家师父的腿,嚎啕大哭。

    “师父,师父我好想你啊——”瞳铃一边哭一边蹭,鼻涕眼泪全都蹭到了承轩真人的衣摆上。

    好在他这身衣服是法器,倒也没脏。

    承轩真人垂眸看着自己的小徒弟,伸手轻拍她的头顶,“是为师的错,让你受了委屈。”

    哇哇哭声持续了好一会,瞳铃才冷静下来,抽抽搭搭的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着承轩真人。

    “师父,我不知道你受伤了,不是故意不去看你的,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说到这,瞳铃委屈起来,又想起来戌俸,目光躲闪,“师父,徒儿错了,戌俸她……”

    “我知道了。”承轩真人却打断了瞳铃,抬手一招,两个魂魄自地底飞来。

    男的自然是欧信,他纯粹倒霉被连累,琉璃之火岂是毫无防备就能抵挡的。再加上之前与瞳铃缠斗就有受伤,所以直接被火焰吞没死掉了。

    见到承轩真人,欧信的魂魄颤了颤,老老实实跪在一边,没问他话不敢多言一句。

    至于戌俸,此刻虽然是魂魄,也还保留了生前意识。

    作为一个已经化神的高级修士,纵然死了,元神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灭的。五色琉璃火的炽烈对已经死掉的化神修士伤害不大,此刻她也只是有所损耗,却并不影响思考。

    见到承轩真人的这一刻,戌俸就知自己再无法辩驳。

    可对于师尊的畏惧深入骨髓,半透明的魂魄在空中已然跪下,“师父,师父,我做错了,您饶了我吧!”

    “趁我闭关,陷害师妹,此乃一罪。”承轩真人肃穆中满含失望。

    “此次琉炎山遇到瞳铃未第一时间传信师门,擅自行动致使同门惨死,此乃二罪。”

    说到这,承轩顿了顿,叹了口气,“戌俸,我知你心存嫉妒,却不想你竟能对同门师妹心狠至此。是为师没有教导好你,知你心性有异却没及早干涉。”

    “师父……”戌俸魂体轻颤,从承轩真人的神态中品出其他的意思。

    她太了解自家师父,她已经跟着师父修炼了千年,听到这就心下一沉。

    可此刻已是魂魄的她所有的情绪都不能压制,惧怕逐渐转为愤恨,“师父!”

    “您不过是随手捡了条鱼回来,当做灵宠养着便是。那时候我也真心疼爱这条鱼,什么好的都给她留一点,可您凭什么还要收她为徒!”

    “我是您唯一的弟子,您明明说过千年内不会再收徒,可为什么对她就破例!”

    “自从瞳铃化形,您的心思全都放在她身上。”

    “是,她天赋好,性格还活泼讨喜,可凭什么,凭什么!”

    “您的功法传她,术法传她,连峰顶都单独划拨给她!”

    “什么都给她,那我呢!”

    戌俸的声音越来越尖,却又透着多年压抑后的破碎,“我也是您的弟子,我跟了您千年,我有什么?”

    瞳铃红着眼看她,嘴唇动了动,却被承轩真人抬手制止。

    承轩看着这个曾经最让他省心的大弟子,目光里只剩苍凉。

    “你我师徒千年,你若有怨,为何从未问过我?”

    戌俸一怔。

    承轩真人缓缓道:“瞳铃不是我捡回来的灵宠,她是机缘所至,从天而落,入我袍袖。我为她起卦,卦象显师徒缘法,才待她化形后收入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