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七两春 > 6. 狐假虎威
    沈渊平日里见惯了口蜜腹剑,阿谀奉承的戏码,以前他对这些都不屑搭理,甚至厌恶。可凤七不同,她的夸赞与利用是纯粹、直白、坦荡的。

    这份‘利用’让他踏实。也让他心中泛起一丝少有的喜悦。

    他并未多说,转身离开牢狱。

    陈顺好奇:“姑娘与大人相识?”

    凤七狐假虎威起来,她装腔作势:“有过交集。”

    “小的谢过姑娘,若有朝一日我出去了,定会为姑娘上刀山下火海。”

    凤七平生首次有这种成就感,她内心得意:原来受人跪拜是这种感觉啊。

    心里虽这样想,但面上却是平易近人:“哎呀,你不用再谢我了,我就是个唱戏的,不用你为我赴汤蹈火。”

    “可是凤鸣楼?”

    凤七大喜:“你知道?”

    陈顺点头:“知道,以前我还去过呢,可气派了。”

    这边二人聊得正起劲,廖维音在牢狱门口打点:“差爷,您行行好。”他掏出一吊钱塞进狱卒手中,“我这徒儿名叫凤七,在狱中已有四日。我这做师父的属实放心不下,恳请恩公差允,容我与徒儿见上个一面。”

    狱卒也没为难人,收下钱爽快答应,带着廖维音往大牢中走去。一踏入大牢,廖维音本就悬着的心更是沉到谷底。他看到牢中其他囚犯身形枯瘦,形同鬼魅。他顿时鼻尖一酸,内心哽堵,强忍着见到了那个多日未见的徒弟。

    “小七!”

    凤七正坐在草席上与陈顺聊天,听到熟悉的声音迅速点头,瞬间大喜:“师父,您怎么来了?”

    牢门打开,廖维音顾不上别的,赶忙上前细细打量:“你有没有事?他们有没有对你动用私刑?有没有逼供?冷不冷?难不难受?”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凤七呆在原地好半晌也没说出话来。

    以往她请求师父夸奖,师父总是神色淡漠,缄默不言。时间一长,她就认为自己做的不好,行事上有疏漏,亦或是师父从心底从未在乎过自己。直至此刻师父流露忧心,她才明白自己在师父心中的分量。

    廖维音也同样如此。他这半生孑然一身,孤行于世。自打凤七跟随他那天起,他便将凤七视作亲生女儿一般,学戏虽严格,但那都是必须经历的。奈何随着凤七长大,他要避嫌,他绝不许凤七身上有半点污言秽语玷污她分毫。

    “师父,我没事儿,好着呢!”她看着廖维音苍老的面容,猜想定是为自己而操心。

    廖维音打量好半天,确认凤七没事后才将地上的食盒打开:“我听说这牢饭很差,我特意去百膳斋要的炙羊肉还有梅花包子,热乎着呢。”食盒打开,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陈顺蹑足走到墙角处蜷缩起来,偷偷看向凤七手中的包子,热气腾腾的包子实在诱人。他自入牢以来从县衙转至大理寺这段时日就没吃饱过,县衙大牢每日只有一碗稀粥果腹,粥中还常掺入砂砾。他只能看着那包子默默吞口水。

    凤七取出一块羊肉和两个包子,抬手伸过牢栏,递给隔壁的陈顺,温声道:“这个你拿着。”

    陈顺闻言骤然一怔,连忙摆手,局促不安地推辞:“使不得,使不得。姑娘自己留着就好。”

    凤七眉头轻蹙:“快拿着,你帮过我,我不喜欢欠人情。”

    “姑娘刚刚帮过我了,我已经感激不尽,这还是您留着吧!”

    凤七不语,只是一直举着手中的吃食看向他。

    “那就多谢姑娘了,”他接过食物大口吃了起来,“姑娘大恩大德我陈顺这辈子记住了!”

    凤七回到师父身边,见廖维音一脸愁容,她打趣道:“师父,您那川字纹都能把蚊子夹死了。”她伸手抚平廖维音紧皱着的眉头,“您瞧,我这也没少胳膊少腿的,也没用刑,您就别担心了。”凤七撒娇。

    廖维音叹气:“都怪我心太软,早知现在这样,我当初就应该把秋雁赶出去。”

    凤七不想再聊这个,她话锋一转:“对了师父,您能不能调配出解洋金花毒的香。”她掏出上次查验的香,“这是我偷藏的,您看看能不能调配出既能解毒,又要味道不变的香吗?”

    廖维音接过闻了一下,当即神色凝重:“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这个我还不能告诉您,等出去后才能。”

    廖维音担心道:“能是能,只是有一味叫坐拿草的原料极其少见,价格也昂贵,还得用牛黄也是价格不菲。”

    凤七道:“这东西金贵,那黑市会不会有贩卖的?”

    廖维音警告:“那黑市吃人,你一女子不能去。”说完他好像看透一般,“是不是定远侯沈渊?”

    凤七最不擅长说谎,只能如实交代了为沈渊查验熏香的事,廖维音拍打她:“你糊涂啊,你怎能跟他扯上关系啊,你听为师一句劝,此事不要再管。”

    “师父我有分寸的,如今百凤楼还被封着,死的又是位高权重的将军之女。就算我无罪释放,那谁还敢去凤鸣楼?那么多人等着吃饭,在京城处处需要打点。”

    “这些不用你管。”

    凤七搂住廖维音的胳膊嘴甜道:“师父,好师父!您徒儿已经长大了,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若我们这次帮了沈大人,邀请他听个戏,咱们凤鸣楼就有名了。”她起身给廖维音按肩,“好师父,天下最好的师父……”

    “行了,行了,时间已到,赶紧走。”狱卒在门外催促。

    廖维音拿她没办法:“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师父,您先做出来一款普通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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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香,等我出狱后有用!”她安慰道,“不用担心我,没准明日就出去了。”

    廖维音无奈摇头。走至拐角处,狱卒突然开口:“我记得当日是有两个人进来的,你不看那个?”

    廖维音知道狱卒说的是谁,他只是温和一笑:“多谢差爷提醒,不过草民只有凤七这一个徒儿在狱中,旁的草民都不认识。”哪里是不认识,他巴不得秋雁一辈子也别出去。

    凤七的嘴仿佛开过光一样,说的竟真的实现了。次日天刚蒙蒙亮,狱卒便推门而入,传达判词,宣告她清白无罪,即可释放。

    “赶紧走吧!”狱卒淡淡开口。

    凤七大喜,转头朝着隔壁的陈顺躬身作别,互道珍重。随后褪去脏兮兮的囚服,换回自己入狱前的衣衫,对着狱卒深深一揖,快步踏出大牢。

    她一刻也不耽搁,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凤鸣楼。因身无分文,只能用腿,足足跑了大半日方才看到凤鸣楼的匾额。戏楼虽已经解封恢复正常,但不见往日热闹。

    何生最先见到她的身影,大喜过望,当即冲向凤七抱住她,忽记起男女授受不亲,又仓促收手。

    凤七无暇叙旧:“师兄,师父呢?我有急事。”

    “师父在后院。”

    凤七径直冲向后院,找廖维音拿到备好的香礼叫上何生:“师兄同我出去一趟。”

    何生一脸懵,但拿起一顶帷帽道:“你别急,戴上这个,我去套马车。”

    没一会儿的功夫,何生驾着马车稳稳停在凤七面前,凤七利落进入车厢:“师兄去定远侯府。”

    何生手中鞭子一挥,马车行驶起来。他询问道:“去那里干什么?”

    凤七捏着手中的油纸包:“我们凤鸣明楼能不能活起来就看这次了。”

    只有凤鸣楼活了她才能成角儿赚更多钱,有了钱就可以赎身为师父买宅子。

    何生没多问,他了解凤七,若这事儿她愿意说,早就在大门口与他说了。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不多时便行至定国公府外。

    凤七连忙叫停:“师兄,把马车停远一些,咱们步行角门等候,万万不可靠近正门,别失了分寸。”

    何生依言将马车停在旁侧巷尾,二人步行至侯府角门。凤七抬手轻叩铜门环,片刻后一小厮启门探头。她微微垂首,恭敬自报来历:“奴婢是凤鸣楼的,此前蒙沈侯爷照拂,今日特地前来致谢。”说罢,她将手中裹好香礼的油纸包递过去,轻声继续,“奴婢师父新排一首曲子,感念侯爷恩德,日后侯爷若途径凤鸣楼,奴婢与师父愿单独为侯爷献曲,略表寸心。”

    话音落,她从何生钱袋里取出一两碎银送到小厮面前,语气柔和:“劳烦小哥儿将此话带给侯爷,这银钱您拿着打酒喝。辛苦小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