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玉兰迟 > 20. 第 20 章
    从县城回来,再过二十来天就是端午了。

    端午是大节,也是兰君家从老宅出来之后过的第一个节。

    爹娘对这次端午节都很重视,以前在老宅的时候,过节也不自在。今年搬出来了,全家人在一起,打算好好过个节。

    除了腌菜以外,家里又多了不少活计。

    “得腌点糖蒜,再腌点咸鸭蛋。”娘思索着,“刚好这个季节新蒜下来了,多买点紫皮蒜,紫皮蒜腌糖蒜最好了,脆脆的,而且还不辣。”

    兰君在一边拿着纸笔,一样一样记下来。

    “还得准备点雄黄酒和菖蒲酒。”爹补了一句,“长命缕和香包也得备好,再买点箬叶和糯米包粽子。”

    兰君扭头问哥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想吃娘做的枣糕。”哥哥说道,“别的我都行。”

    “我想吃蜜饯粽。”兰君眼巴巴地看着娘,“往年基本都是吃白米粽和红枣粽,没什么滋味,今年有钱了,包点好的吧。”

    “那再包点莲子粽和板栗粽吧。”爹说道,“前段时间咱家没少麻烦村里人,吃的都多做点,给那些跟咱们走得近的人家送点,看着也体面。”

    “行,那就这么定了。”娘拍板决定了,“你俩拿着钱,去买鸭蛋和紫皮蒜,今天就腌,不然端午来不及吃了。”

    兄妹俩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你别说,堂嫂眼光还真不错。”哥哥看着兰君头上的簪子,碧玉坠子一步一晃,“等咱家有钱了,给你置办几件首饰吧,村里的姑娘或多或少都有几件,就你头上光秃秃的。”

    “不用,宁君姐还送了我一盒绢花呢。”兰君说道,“用干花做的,粉的黄的紫的都有,还挺好看的,等有钱了再说吧。”

    哥哥点点头,没说什么。

    没多久,兄妹俩把东西买回来了,十斤出头的紫皮蒜,大概二百多头,还有八十个鸭蛋。

    四口人坐在院子里,根据娘的指挥开始干活。

    两个陶坛提前洗净,倒满凉白开,每坛洒进去十小勺盐,搅匀备用。

    紫皮蒜先剥去外面两层老皮,保留最里面的那层薄皮,切掉根须,茎秆留出一寸左右的长度,再用干净的湿布擦一圈,放进坛子里,先泡两天。

    蒜泡上了,接着来腌咸鸭蛋。

    腌咸鸭蛋步骤比糖蒜少一些,但比糖蒜麻烦一些,鸭蛋得用新鲜的,最重要的是表面不能有裂纹,不然腌出来的鸭蛋就是臭的。

    哥哥去后山挖黄土去了,爹娘用水把鸭蛋一个一个洗净,兰君用干布仔仔细细擦干,再轻轻放进盆里。

    黄土挖回来了,兄妹俩把里面掺杂的沙砾和草根,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挑出来,只留下干净的黄土。黄土里倒入提前准备好的盐水,搅成稠糊的黄泥。

    先拿一个鸭蛋在泥浆里滚一圈,黄泥浆能裹住蛋壳不往下流,就证明泥浆的状态刚刚好,再在泥浆外面裹上一层干盐,这个蛋就可以码进坛子里了。

    每个鸭蛋都这样处理好,再一个一个码进陶坛里,坛口用湿润的黄泥封住,放在阴凉处,等到端午的时候就可以吃了。

    正忙着,外面有人叫门。

    兰君擦了擦手上的泥,过去开了门。

    “吴叔。”兰君跟吴屠户打了个招呼,“快进来坐。”

    他进了门,手里还抱着捆草,打量了一下院子,爹看他来了,拄着拐站起来。

    “哎,别起了,你快坐吧。”吴屠户扶着爹又坐下了,“没啥事,我就是来看看你,这不端午快到了吗,我家那口子在村东河边割的艾草,你们离河远,她特地多割了点,让我给你们送来的,晾晾就能用了。”

    爹笑着拍了拍吴屠户:“谢谢了,我还跟孩子们说呢,多做点吃的,等端午给你们送过去。”

    “还有件事,这个给你。”吴屠户又掏出来一把钥匙,“你家不是在腌咸菜吗?我看你家这院子挤得进出都不方便,我那老房子不也在这头吗?从你家出去二十来步就到了,空着也是空着,你家放不下的东西往那边放吧,我都收拾出来了,就一把钥匙,给你了,那老房子我也不过去,你用吧,你家要来个什么亲戚啥的住过去都行,你自己看着安排吧。”

    爹有点不好意思,兰君见状直接接过来钥匙:“谢谢吴叔,其实我们还真缺这么个地方。”

    “嗨,谢啥呀。”吴屠户摆摆手,“我跟你爹穿开裆裤的时候就一起玩,一起长大的,叔别的能耐没有,这点小忙不用放在心上,那行,不打扰你们了,我走了啊。”

    兰君送吴屠户出了门,掂了掂手里的钥匙,美滋滋地把钥匙收了起来,准备干完活过去看看。

    下午,兄妹俩去吴屠户家的老房子里看了看。

    这房子其实就是兰君家正前方这户,透过兰君家的窗户刚好可以看到,后面喊一声,这边就能听见,只不过兰君一直不知道,她从小就住在村东头,不了解村西头的情况。

    “这房子比咱家的好多了,你看这院墙,都是用砖石混着土砌的,最上面还有荆棘,可以防贼。”哥哥在院子里转了转,“屋里也挺干净了,吴叔还真打扫过了,咱们家有啥东西搬这边来刚好。”

    “这院子里有没有地窖啊?”兰君四处看了看,“没看见地窖,但地窖这个东西应该每家每户都有吧?”

    哥哥在院子里看了一圈,也没找到。

    兰君看到堂屋桌下有一块毡布,她把桌子挪了挪,掀开毡布,底下就是一个地窖,上面还盖着块木板。

    “你快看。”兰君把木板挪开,叫哥哥过来,“他家这窖在屋里,好像还挺深的,看不清里面。”

    “你别看了,别再掉下去了。”哥哥把东西归位,“这地窖咱们现在也用不上,要用的时候再说吧。”

    兄妹俩把院门锁好,转身回家了。

    蒜泡够了两天,娘带着兄妹俩把蒜捞出来,把蒜倒扣在竹筛上,又晾了一天。

    晾干后,娘开始熬制糖醋汁,锅里倒醋,再倒入等量的糖,加两勺盐,小火煮开。

    兰君站在锅边,呛得直咳嗽,哥哥在旁边偷笑。

    糖醋汁熬至浓稠后放凉,晒干的蒜码进干净的陶坛里,倒入晾凉的糖醋汁,没过所有蒜,封口放进阴凉处,等待十天左右。

    腌菜生意稳步推进,镇上的居民也在为端午做准备,再加上天气越来越热,一次基本能卖十七八斤,好的时候带二十斤也可以卖完。

    最近镇集上的小贩也比之前多了一些,想来也是端午临近的缘故。

    镇集上有卖丝线的小贩,摊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染色丝线,桃红、柳绿、明黄、湖蓝、藕荷、宝蓝,一眼望去花花绿绿的。

    兄妹俩路过的时候,兰君看得眼都花了,哥哥看她喜欢,让她过去挑了十根,还买了一小把最便宜的普通红线,回家编长命缕。

    兰君从小戴的长命缕都是最常见的那种,用青赤黄白黑这五种普通丝线编成的。

    就算是最普通的长命缕,也不是每家的小孩都能戴上的,有的人家活得没那么精细,随便找几根线一搓,给孩子戴上,也算是过节了。

    想着今年过节和往年不同,戴点好看的,看着心里也舒服,兄妹俩又买了一小把铜制小铃铛,还有一把彩色珠子。

    镇集上还有卖木雕的小贩,兰君过去看了看,他的摊位上还有桃木小件卖,有小剑、小桃子、小锁头和小葫芦,做得还挺精细的,卖得也不贵,一把才几文钱,兰君又挑了几个,买了一把。

    除了这些小来小去的东西,兰君又去扯了一尺粗布,去了趟银杏医馆,准备买一些做香包的草药。

    进了银杏医馆的门,柜台上摆着一包一包的中药,里面有菖蒲、薄荷、佩兰、白芷和苍术。

    兄妹俩拿起一包闻了一下,还挺香的,再添点艾草,估计会更好闻。

    哥哥问了一句:“咱们今天不买干箬叶和糯米吗?”

    “不买了。”兰君摇了摇头,“过几天再买吧,现在距离端午还有十天呢,现在天气太热,糯米放不住,下次赶集再买吧。”

    哥哥点点头,兄妹俩往镇口的方向走。

    刚走到村口,远远看到有一辆马车停在玉兰树下,一个男子扶着一位老人下马车,兰君远远望去,只觉得这两个背影看着都有点眼熟。

    等她走近,余光一瞥,她大吃一惊。

    “师祖,您怎么来了?”兰君惊得合不拢嘴了,“我还打算过节的时候去看您呢,您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啊。”

    “我临时决定来的,也不用你们准备什么,我就是过来看看你爹。”师祖笑了笑,“这就是我孙子,他从临州刚回来,我就让他用马车拉着我来了。”

    兰君和这位男子四目相对,她觉得有点眼熟。

    “在下高翎。”他微微一揖,“见过沈姑娘,见过沈小哥。”

    兰君连忙摆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那咱们赶紧过去吧。”

    推开院门,院子里看着宽敞了很多,屋檐下还摆着张摇椅,应该是木匠把前几天定做的那把送过来了。

    谷子正翘着脚坐在摇椅上,吃着一个水煮蛋,有点无事小神仙那个意思。

    “爹,你看谁来了!”兰君一进院就冲进屋里,“爹,你快出来。”

    兰君拉着爹娘出来了,爹见到师祖就愣住了,娘也没反应过来。

    师祖走过去,一把拉住爹的手:“三儿,师父来晚了。”

    师祖看着爹,老泪纵横。爹也抹了抹眼睛,拉着师祖,进屋说话去了。

    “爹和师祖十五年没见,且有的唠呢。”哥哥低声和兰君说,“咱们现在外面坐会吧,别进去了。”

    兄妹俩正说着,那边娘已经让高翎在矮桌前坐下了,还给他倒了水,高翎也没挑,端起来就喝了。

    “咋回事啊?”娘把兰君拽过来,“你师祖来了,家里也没啥好菜,你咋不提前说一声呢。”

    “娘,我俩在村口碰见师祖的。”哥哥说道,“师祖也是临时来的。”

    娘把荷包递给哥哥,让他出去买点熟菜,哥哥应声出去了,娘坐在高翎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天。

    兰君有点尴尬,她平时也不怎么跟外男打交道,过去也不知道说什么,看到坐在摇椅上的谷子,兰君过去把她抱到腿上,自己坐在摇椅上。

    “你怎么吃得脸上全是蛋黄碎啊。”兰君让她跟自己面对面,“我问你啊,怎么院子里空荡荡的,是我娘把坛子都搬出去了吗?”

    谷子点点头,她看到兰君买回来的那堆东西,又被吸引到了,扯着丝线看。

    “别扯了,这是用来编长命缕和香包的。”兰君说道,“也有你的份,放心吧。”

    哥哥刚出门,又进来了一个少年,看着十三四岁的样子,和兄妹俩差不多大,捧着好几个盒子进来了。

    “婶子,这是我和爷爷的一些心意。”高翎接过东西,“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给叔叔带了些药材和临州特产,剩下的就是一些小东西,留给弟弟妹妹玩的,您收着,千万别客气。”

    娘见他这番话说得真诚,也没推辞,道了声谢就收下了。

    哥哥买了卤猪肉和卤下水,还有一些咸水花生和炸货回来,刚好糖蒜今天可以吃了,娘又盛了一些出来,和腌菜一起上桌。

    谷子早上来的时候带了两块豆腐,又做了个豆腐鱼汤,还炸了七八条小鱼。

    午饭时,师祖和爹还在聊,这师徒两个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偶尔娘和高翎也会插两句,兰君只是埋头吃饭,偶尔给谷子夹菜,帮她挑挑鱼刺。

    她没说什么,这种场合她也不好开口。

    那边正聊着,哥哥突然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高翎有点眼熟?”

    “你也这么觉得?”兰君有点惊讶,“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你记得在哪儿见过他吗?”

    “我也想不起来了。”哥哥低声道,“而且刚才进来的那个随从也挺眼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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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君想了很久,还是想不起来。

    她摇摇头,继续吃饭了。

    师祖难得来一次,爹坚持让他在这边住几天,吴屠户家的老房子刚收拾出来,那边也没人住,他晚上在那边住,白天就在兰君家里,跟爹好好聚聚。

    师祖同意了,高翎也没有回去的打算,也陪着师祖留在了村里。

    兰君和哥哥其实都有点好奇,他一个行商,就这么在村里呆着,他没有自己的事吗?就算没事,马上过节了,他怎么不回爹娘身边呢?

    但人家是客人,兄妹俩也不好开口问。

    师祖和爹十五年没见了,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兰君和哥哥根本插不上嘴。

    至于高翎,他刚来的时候,兰君觉得他是个温文尔雅的人,不太像行商,反而像个读书人。

    兄妹俩跟他相处了几天,觉得他这人还挺有意思的,他为人很随性,不挑吃挑穿,但又很有分寸,只是偶尔会流露出一点愁绪,看起来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他送来的东西也挺有意思的,他送了一小包藏红花,一包川芎,一大包干菌子,一把夹钢菜刀,一本风物志,一包花籽,还有一个陶埙。

    虽然他没有明着说给谁,说是师祖和他的心意,但兰君觉得他送来的东西还挺用心的。

    藏红花和川芎是活血化瘀的药物,川芎暂且不说,兰君在银杏医馆见过藏红花,说是价比黄金毫不夸张,干菌子是给全家吃的,夹钢刀是送给娘的,风物志是送给哥哥的,花籽是给兰君的,不过这个陶埙不知道是给谁的,哥哥对这种文雅的东西没什么兴趣,让兰君留着玩了。

    兰君编长命缕的时候,高翎会坐在一边看,时不时还要问上几句。娘做香包的时候,他也在一边看。

    谷子在的时候,他就逗谷子玩,还会给谷子变戏法,变出两块饴糖,谷子高兴得直蹦。

    不到几天的时间,哥哥就跟高翎混熟了,那包花籽,兰君不认识是什么花,就去问了问他。

    “这是凤仙花籽,端午前后种下去最好,随便找个地方撒就能活。”高翎解释道,“我娘很爱用凤仙花染指甲,我本来是买给她的,但我娘种啥啥死,她就没要,刚好我就带过来了。”

    兰君笑了笑,点头收下了。

    艾草已经晒好了,娘和兰君一捆一捆地用红绳捆好,挂在房门和院门上,一个门上挂两捆,看着很有节日氛围。

    谷子这段时间可神气了,脖子上挂着香包,手腕脚腕上各戴着一条长命缕。

    兰君用买回来的染色丝线,再穿着小铃铛、桃木小件和彩色珠子,给谷子编了四条,颜色各不相同。谷子每走一步,铃铛就响一下,自己跟自己能玩半天。

    村里孩子戴的长命缕,基本都是普通的五色丝线,哪儿见过这么鲜艳花哨的。

    谷子在村里跑着玩,村里的小孩就会凑过来看她的手腕,给村里的小孩眼馋得不行,缠着爹娘要一样的。

    有的婶子大娘们逗她玩,会拉住谷子问:“哟,谷子这戴的啥呀,真好看。”给谷子得意坏了,每次兰君见到都笑得不行。

    只要有人来看,谷子都会很得意地伸直胳膊给别人显摆,但不肯给别人摸,还会故意甩着手脚走路。

    端午前五天。

    傍晚,兰君和高翎站在院外头,把凤仙花籽撒在了墙根下,闻到了屋里飘出来的粽子香味。

    屋里,爹娘和师祖正在包粽子,哥哥在灶前看着火,灶上正煮着一大锅粽子。

    “这样就行了。”高翎拍了拍手,“过段时间,凤仙花就会长出来,你和婶子就可以用它染指甲了。”

    “高翎。”兰君开了口,“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他笑了一下,移开了眼神。

    “见过的。”高翎说道,“你记得清明之后七宝镇上的庙会吗?我当时买了你卖的竹筐,当时乐川和我的另一个侍从搬的东西,你还送了我笊篱。”

    兰君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和我哥都觉得你俩很眼熟!”

    高翎低下头,没说什么,他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抬头看了看天。

    “你看,积云压过来了。”高翎开口道,“要下雨了,咱们回去吧。”

    兰君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两人刚进屋,雨滴就噼里啪啦地砸下来,还伴随着低沉的雷声,吓了兰君一跳。

    “这雨怎么下得这么大啊?”她站在门口往外看,“这段时间总是下雨呢。”

    “这个时节雨水多,也很正常。”高翎站在她身后,“关门吧,别潲雨进来了。”

    天色迅速暗下来,兰君把油灯点上,放在矮桌上,几个人围在桌前,静静地吃着刚出锅的粽子。

    暴雨一直下到夜里,丝毫没有停的迹象。

    高翎和师祖回不去前面的房子了,在这儿干坐着也是没意思,全家人打算睡觉了。

    师祖跟爹睡床上,竹床给娘和兰君睡,高翎和哥哥把堂屋的矮桌搬到厨房,准备打个铺盖在地上睡。

    兰君坐在竹床上,看着窗外。

    外面毫无征兆地劈下了一个惊雷,那一瞬间,屋里亮如白昼。

    “外面是不是有人啊?”哥哥趴在窗户上,“我怎么看着有人站在咱家门外啊?”

    还没等到爹娘过来看,有人在外面,很急切地叩响了院门。

    哥哥撑起油纸伞,和兰君一起出去,问了问外面是谁,没人应声。

    兄妹俩对视一眼,哥哥让兰君退后一点,准备抬起门闩,兰君顺手抄起一旁的铁锹,给哥哥递了个眼神。

    哥哥猛地一下,一把拉开门,外面站着两个穿着蓑衣的人,看不清脸。

    兰君眯着眼仔细看了看,但实在是看不清。

    又一个惊雷劈下来,借着那一瞬的光亮,她看清了那两个人的脸。

    她微微瞪大了眼睛。

    门外站着两个女人,两个无论如何都不该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