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朋友从睡梦中醒来,来到楼下的会客厅,发现221B来了一位熟悉的客人。
“卢平先生!”
那个男人正和约翰·华生说话,听到下楼声,两人投来了视线。不知为何,今天的莱姆斯·卢平先生显得面色红润、格外激动,和昨天在慈善机构看到的他判若两人。
他的目光在哈莉特那睡成一团乱草,还没来得及整理的长发上短暂地停留。哈莉特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那份目光寄托着一份思念。
“早上好,孩子们。”卢平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华生招呼孩子们去餐桌吃早餐,两个大人继续聊天。罗恩叉起一块培根,感叹道:“哈利,福尔摩斯先生煎的培根比我妈妈煎的好吃多了!”
“你又不做饭,赶紧吃你的吧。”赫敏说,“不过说真的,福尔摩斯先生看起来不像是会做饭的人,倒是华生医生更像一点,没想到正好相反。”
哈莉特耸耸肩,表示她也不清楚。从小到大,公寓里都是洛克做饭,哈德森太太负责下午茶。
当三个小朋友吃早餐时,卢平和华生正在就楼上那只昏迷的老鼠进行讨论。华生医生表示,由于从小抚养哈莉特,他知道普通药品对巫师也会有作用,所以他已经预先给那只老鼠喂了足量的安眠药。老鼠显然没想到公寓里的麻瓜会在饭里动手,和罗恩分开后呼呼大睡了一整天。
和夏洛克·福尔摩斯进行了一场谈话后,莱姆斯·卢平在今天清晨来到了贝克街的221B公寓;仔仔细细地抓着老鼠的前爪看了很久,又愤恨地给老鼠加了一个强力昏迷咒——现在就算是有人炸了这间公寓,那只老鼠也醒不过来。
“真不知道我和西里斯该怎样感谢你们才好。”
卢平十分激动地说:“在福尔摩斯先生对我说出那番话之前,我始终都难以接受西里斯出卖了詹姆和莉莉,但我也一直憎恨着他——毕竟当时我们都觉得,是他造成的悲剧。
我也厌恶我自己,为什么是个狼人,就连被信任的机会也没有!如果我不是狼人的话,至少,至少……我也能当保密人,或者我还能在现场帮他们……”
他的眼眶已经红了,但他不想在哈莉特面前失态,便哽咽着,没有再说下去。
华生揽过他的肩,宽慰道:“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布莱克先生的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那个邪恶的家伙。”
卢平对他感激地点点头。
*
当罗恩在捣鼓桌子上的一堆玻璃瓶时,空气中突然一阵扭曲,一道黑影在公寓中现身。
他吓了一跳,等看清是谁之后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不同于任何时候,西弗勒斯·斯内普今天的脸色像淬了墨一样,阴沉得吓人。他用看死人的眼色瞥了罗恩一眼:
“去把你的死老鼠拿过来。罗恩·韦斯莱,快-滚-去-拿。”
小时候读的童话里的死神似乎在同罗恩招手,他手脚都不听使唤了,在看到提着笼子的华生先生下楼时简直热泪盈眶:“哦,华生先生!您救了我的小命!”
华生:?
在看到斯内普的瞬间,卢平也站了起来。两人冷冷地对视,谁都没有说话,三个小孩顿觉屋中的气氛有些凝滞。
最后,华生开口解围道:“哈利,你和我跟着斯内普先生。赫敏、罗恩,你们跟着卢平先生,斑斑由我拿着。一人带两个,这样的分配应当没有问题吧,两位先生?”
卢平颔首。斯内普站在一边,看起来非常不耐烦。
华生拉着哈莉特靠近斯内普:“第一次幻影移形可能有点晕,有不舒服就和我说。”
还没等哈莉特开口,斯内普就挥动了魔杖。一阵令人难受的眩晕后,哈莉特眼前闪过流动的炫光,公寓开始扭曲、破碎,最终变幻成了戈德里克山谷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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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邓布利多和夏洛克·福尔摩斯已经在屋子里,等着幻影移形的众人到达。
约翰·华生把那个装着老鼠的笼子放到中间桌子上。屋里有五大三小,但三个小孩还是一头雾水,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来。
罗恩莫名道:“等等,为什么现在所有人都围着斑斑?而且它为什么躺着,是生了什么很严重的病吗?”
他走过去拿起笼子,想把它搂在胸口。
“放下——!”斯内普突然咆哮道。他的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罗恩从来没见过斯内普这个样子,他惊恐地僵在原地,笼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里面的斑斑摔了出来,四脚朝天,露出丑陋的牙齿和缺失指头的前爪。卢平此时的面色也变得十分恐怖,牙关不住颤抖。
一旁的邓布利多喊道:“西弗勒斯!冷静下来。”
“你让我怎么冷静?!邓布利多,你让我怎么冷静……”
旁人难以从斯内普那一张扭曲的脸上读出他是什么心情:“十年又两个月,邓布利多。”
卢平蓦地掏出魔杖对着那只老鼠,就像拿着一把手枪对准待处决的目标。他的话语里没有任何温度:“邓布利多教授,我想,现在是时候了?”
“等等,卢平。”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华生急忙开口,“哈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没有告诉她。”
“不用你插嘴,麻瓜!事情马上就要结束了。”斯内普也抽出了魔杖。
“不!”卢平立刻大声反驳道,“华生先生,你说得对,是我冲动了——哈利有权知道一切,在结果没有落定之前!我们把她带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她才是那个有权审判彼得的人!”
“彼得?彼得是谁?”哈莉特难得碰到这么复杂且混乱的局面,熟悉的人,不熟的人,看起来都很陌生,而且她没有任何头绪。
邓布利多说:“我赞同华生医生,我们仍有足够的时间让哈利知道这段往事——西弗勒斯,先收手吧。”
斯内普犹如一座静止的雕塑,没有说话,也不再有任何动作。
“约翰,洛克,你们又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哈莉特明白了,她看向她的两位养父,“关于伏地魔?和我的关系?——这个彼得在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是吗?”
她说到那个人的名字时,三个魔法界的大人纷纷向她投来无言的目光。
华生说:“可以这么说,不过这件事不太一样,它关于你的爸爸妈妈,还有很多人……卢平先生,我想,还是由你来给哈利讲这段往事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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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知道,打人柳是哪年栽的吗?”卢平问了一个似乎完全无关的问题作为开场。
赫敏不确定地说:“似乎是二十多年前?”
“记忆力不错,格兰杰小姐。打人柳是我、詹姆·波特、莉莉·伊万斯、小天狼星·布莱克、彼得·佩德鲁——”他看了一眼斯内普,“——还有你们的斯内普教授,进入霍格沃茨那年栽的。更准确的说,它是因为我进霍格沃茨才栽的。”
他苦笑了一声,似乎对下面说的话感到不好意思:“孩子们,你们听到我下面的话不要太过于害怕。相信你们昨天已经发现了,我每个月的满月都要消失,对吗?”
三人点头。
“害怕满月的生物不多,而……狼人,恰好就是其中一种。”
赫敏和罗恩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赫敏是因为终于知道了真相,而三个孩子里面,罗恩是最知道狼人有多恐怖的那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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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狼人!梅林!”
他不能理解:“可是你说,你曾经进入霍格沃茨学习——霍格沃茨怎么会允许,呃,我是说,当我没说吧……”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韦斯莱先生,其实是因为邓布利多教授的包容,我才得以在霍格沃茨学习。”卢平感激地对站在对面的邓布利多致意,“他很同情我的经历,说只要采取一些预防措施,就没有理由不让我进入霍格沃茨。为了杜绝别人在我的变身期遇到我,邓布利多教授为我栽下了那棵打人柳,又为我建了一条秘密地道,通向学校里的尖叫棚屋。在学校的那段日子里,每个月我都会去那边度过我痛苦的变身日。”
哈莉特静静地听着,她已经听出来了,这是一段关于她父母的校园往事。
“不过,除了变形之外,校园时光对我来说,是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我第一次有了朋友,三个极好的朋友:小天狼星·布莱克、彼得·佩德鲁……当然啦,哈利,还有你爸爸詹姆·波特。”
他抿起嘴唇,恍若在回想一段美好的回忆;而一旁站着的斯内普则像听到了一个天底下最可笑、最恶心的名字,重重地嗤了一声。
卢平没有在意,继续说:“我的三个朋友不会注意不到我每月一次的失踪,就算我编了各种借口,用了多少隐身咒,最终,他们还是发现了真相。
可是他们没有离开我,而是想了一个办法,让我在变形时期好受一些——是的,他们学会了阿尼马格斯,以动物的形态陪着我。”
“不对,这不对!”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赫敏听到这里,突然大声反驳道。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卢平耐心地问,他对这个聪颖的女孩很有好感。
赫敏飞快地说:“我们在麦格教授的课上学过阿尼马格斯,我课后做作业时查了资料,魔法部对能变成动物的巫师都有登记簿记录……我在登记簿里查到了麦格教授,本世纪只有七个阿尼马格斯。卢平先生,您说的三个人全部不在名单上!”
邓布利多轻轻皱了皱他的鼻子,他的眼镜滑落了一点,露出严肃的神色:“格兰杰小姐,我真为你在课程中所下的功夫感到欣慰。
没错,在几天前,莱姆斯才告诉我们这个秘密。也就是说,一直到那个夜晚,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三个男生是非法的阿尼马格斯。”
“那时的我们多么年轻,多么天真,陶醉在自己的小聪明里。我们都不知道,这份隐瞒会造成什么悲剧。”
卢平喃喃道。
“哈利,你的爸爸是一头牡鹿,小天狼星·布莱克是一只黑色大狗,而彼得·佩德鲁——是一只——老鼠。”
*
“啊,就是斑斑。”
哈莉特木然地点头,赫敏一脸震惊,而罗恩在听到哈莉特的话后,双手抱头,看起来非常崩溃。
“再听一秒你们的兄弟情故事我就要吐了,莱姆斯·卢平。”
许久没出声的西弗勒斯·斯内普表情厌倦,打断了卢平的讲述:“我累了,不想再听废话。那个麻瓜说得像真的一样,但我一定要亲耳听佩德鲁自己说——他做了什么。”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厉声喊道:“清水如泉!”
一股冰冷刺骨的水柱重重地砸在老鼠的身上。
彼得·佩德鲁像一滩烂泥一样,先在地板上抽搐了几下,然后撑开了他水泡般的小眼睛。
也许华生的药量给得太多了,或者卢平的昏迷咒效果太好了,他只是本能地掀开眼皮,再沉沉地进入梦乡……
但是当他的视线对焦的那一刻,他的困意瞬间被冻结了。彼得·佩德鲁恍惚觉得,自己绝对是坠入了那个最可怕的噩梦——那个他在这十年间反反复复坠入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