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继承龙傲天的命格后 > 23. 杀机现
    叶落尘走出观星台。

    他站在外面,回头望去,只见庭院深深,树木葳蕤,花草盛放,幽静安宁。

    若他没有心灰意冷,懒怠闭关,对神藏之地的消息置之不理,那先遇到江晚晴的人,会不会是他?

    ——届时以婚约交换,请江晚晴留在叶家的人,会不会也是他?

    叶落尘出神地想了片刻,随即失笑摇头。

    想什么呢。叶知秋配不上她,难道他便配得上吗?

    纵使修仙,终为凡人,如何与神明相配?

    他也不会束缚江晚晴,只会仰望她、供奉她。

    纵被拒绝,亦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江晚晴的拒绝,其实在意料之中。他再怎样自视甚高,也不过是前任少主,血脉已经落寞,不如叶知秋高贵。而解除千岁青芝的毒果后,他虽立即突破,却也不过刚刚点星,比之叶知秋的辟界境,相距远矣。

    他只是拎得清自己的位置,身段更低,更加卑微,仅此而已。

    而叶知秋虽然强迫过她,但这段时日以来,却也做小伏低,温柔体贴。他那种故作正经的伪君子,私底下可能早已放下脸面,寡廉鲜耻,放浪纠缠了。

    他也未必有多少优势,能让江晚晴动容。

    但仰望神明,瞻仰光辉,却是人的本性。

    且等待吧,若有机会,能得到神明偶然的垂怜,便是侥天之幸;若没有机会,便继续等待。

    叶落尘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那处传来鲜明的痛意,令他灵魂舒展,舒爽得轻轻吸气,浑身颤抖。

    没关系,他已经得到过赏赐,可以守着这份赏赐,继续等待下去。

    叶落尘想。

    他回到听雨阁,案头摆着几本书,都是江晚晴之前借阅的书籍。

    他伸出手,轻轻摩梭着细柔的纸页,神情眷恋,目光缱绻,仿佛在透过它,与江晚晴指尖相触。而后,他终于忍耐不住,将书卷双手捧起,放在鼻尖,细细地嗅闻它的味道。

    书本的味道很干净,只有浅浅的油墨香。

    但叶落尘仿佛能从其中,捕捉到若有若无的、少女馨香的气息。与演武场上那次伴随星力,拂过他脖颈的香气,一模一样。

    叶落尘的呼吸逐渐急促,他再次去揉肩膀的伤口,让身体被疼痛主宰。

    好喜欢啊,怎么办。

    怎么会这么喜欢呢?

    他浑身颤抖,身体泛起一阵阵潮红,情难自抑。

    与此同时,观星台内。

    江晚晴打开那卷竹简,竹简不长,寥寥千字。

    所谓神魂契约,实为天道见证的誓言。修士以本命精血,引动天道规则,做下郑重约定,将契约融入天道规则。从此,誓言会像太阳自东方升起、流水向低处落去一般,成为自然规律。

    只是普世规律约束万事万物,神魂契约只约束立誓双方。

    如若违背,将受反噬,身死道消。

    但修仙之力可以将水自下方引到上方,神藏之地的黑夜可以永不结束,在更强大的力量下,规则并非不能更改。它不像真正的天道,高不可攀,不能动摇。

    所以,江晚晴的吞噬魔种,吞掉了约束她的神魂契约。

    这项规则,从此对她失效。

    订立神魂契约其实并不困难,但若要解除,就需逆天而行,寻找压制它的力量,并在新的力量领域中,订立新的规则。

    “似乎是指,我即世界。”江晚晴喃喃。

    要建立自己的领域,成为规则的制定者。

    而至高无上的神明,祂所制定的规则,即为天道。

    每个人都能成为自我世界的主宰,制定规则吗?

    江晚晴若有所思。

    在永劫星的照耀下,她能够改变时间,这就是订立新的规则;永劫之曈可以看到无尽未来,这是神明订立好的规则,她承泽使用。

    修行之基,正在于此。

    江晚晴突感顿悟。

    她立刻盘膝,静心打坐,心境洞明,修为水涨,向着更高处层层涌去。

    天边传来隐隐雷声,乌云聚集,江晚晴凝心内观,似乎已经窥破真相,跃过边界,又仿佛雾里看花,仍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她修炼一夜,终究未能破界,修为已至启明境圆满。

    欲速则不达,江晚晴睁开眼睛,心中并不着急。

    她决定再去藏书阁,查阅前人笔记,学习感悟。

    但这一次外出,她却隐隐感觉到,有人跟着她。

    并非侍女恭谨无声的跟随,江晚晴也已经告知侍女,她不会远走,不必她们日日随侍。而是隐藏在暗中,躲躲藏藏、鬼鬼祟祟的窥探。

    这是冥冥之中的某种预感,没有来由。

    “不用预感,就是有人跟踪你。”系统说,“新的剧情节点要来了,我不好提前透露,你要加油哦。”

    江晚晴站在火红的枫树下,回过头去,静静等待。

    轻风柔和拂过,吹起她的衣角,枝叶簌簌作响。

    除此之外,四周安静至极,没有半分声响。

    江晚晴平静道:“阁下前来,所为何事?”

    风声吹过,寂静无声,周围没有丝毫动静。

    江晚晴看着不远处的枫树,“若阁下无话可说,我便走了。待进入藏书阁,再想行事,恐怕不便。”

    她等待几息,见来人全无反应,便回身继续前行。

    待她走过枫林,路到桂林,跟踪者才终于忍耐不住,以一道试探的劲风,拂过江晚晴的耳廓。

    江晚晴微微侧头,避过这道略显锐利的风。

    “请少夫人留步。”一道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我还以为,阁下不想现身了呢。”江晚晴回头,看到一个眉目坚毅、五官深邃的男人。他年纪不大,身形纤瘦,穿着叶家侍从的青衫,如同一匹沉默的孤狼,眼神黝黑,气质沉毅,身周缠绕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显得危险且锋利。

    他看着江晚晴,双眼深黑,弯腰行礼:“见过少夫人。在下外府许观玄。”

    他行礼的姿势很标准,腰身下压,肩背伏低,目视脚下,显得毕恭毕敬,恭谨卑微。这是需要日复一日训练,才能逐渐练成的姿态,比之内府久经考验的侍从,亦不差分毫。

    江晚晴问:“许公子此来,所为何事?”

    许观玄说:“不敢当公子之称,在下前来,是为少夫人性命。”

    “你想杀我?”江晚晴的神情并不意外。

    她早就知道,叶知秋走后,叶家不会平静。永劫叶氏树大根深,派系林立,总有人不满意她这位少夫人,认为应当通过更直接的方法,夺取永劫之曈,而不必这样迂回曲折,漫长等待。

    许观玄的到来,比她想象中,还要晚一些。

    许观玄道:“少夫人自恃永劫之曈,无所畏惧吗?”

    江晚晴摇头:“我只是感觉,你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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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为杀人而来。”

    她并没有从他的身上,感觉到杀气。

    许知玄沉默片刻,道:“我别无选择。”

    他说:“我的性命,握在他人手中,如若不杀你,我就要死。”

    “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江晚晴问。

    她早已做好准备,蓄势待发,但许观玄却迟迟没有行动。

    “因为……我若杀你,待少主回来,我同样要死。”

    许观玄平静地说,“派我来的人,将我视作一把刀,非但不会维护,反而会将我视作工具,毫不犹豫地推出去,平息少主怒火。”

    “届时,我是犯上作乱的逆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许观玄道。

    他抬起头来,看向江晚晴。

    身着青衣的少女眉目平淡,目光沉稳,波澜不惊。

    她有一张姣好的面容,白皙剔透,明眸善睐,年轻漂亮。长老自许洞察人心,说什么“青春慕少艾”,实则少夫人身份高贵,深居简出,只是远远见过几面,谈何倾慕?

    像他这样的人,无根浮萍,又有什么资格说倾慕?

    只是……他的妹妹,和少夫人年纪相仿,仅此而已。

    妹妹被他藏在外府,境界低微,只隐约感星,还未能观星,只能干些杂活,栖身度日。他立于风口浪尖,唯恐连累她,不敢以兄妹相称,只说是相识的同乡,平日里即便关照,都做得极隐蔽。

    长老以药物控制他,自觉万无一失,没有去外府细查,妹妹才得以隐藏,安稳度日。

    可是现在,他被派来刺杀少夫人。

    他的性命,其实并不足惜。成功或是失败,死了亦或活着,都没什么关系。

    但是妹妹怎么办?

    无论他成功与否,待少主归来,必定连根彻查。届时他首当其冲,妹妹也避无可避,一定会受牵连,死无葬身之地。

    她才十六岁,还是花一样的年纪啊。

    许观玄没有办法,思来想去,只能来见少夫人。

    他说:“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江晚晴问:“什么?”

    许观玄说:“我可以告诉你,是谁对你心怀不轨,他的意图和计划是什么,甚至帮你对抗他。但我需要你在安全后,将一个女孩调进内府,让她当你的贴身侍女,安安稳稳、平静无忧地过日子。”

    江晚晴问:“那个女孩是你的……”

    “妹妹。”许观玄说。

    “哎?”系统奇怪道,“他怎么要和你做交易?”

    它满腹狐疑,“按照剧情,他应该直接上来偷袭,然后被反杀呀。怎么会好声好气地和你说话,还要做交易?难道主角变成女人,会产生这种作用吗?真是奇怪。”

    江晚晴对系统道:“因为权力。”

    “哎?”

    “刺杀叶悠云的未婚夫,和刺杀叶知秋的未婚妻,是不同的。”江晚晴说,“前者即便身死,也不过是外姓女婿,重点是后续的争斗,谁能拿到永劫之曈,谁能执掌更多权力。他可以提前将妹妹送离叶家,安置他处,自己死便死了,后续无人深究。”

    “但刺杀叶家少夫人,他却没有足够把握能瞒过叶知秋。届时叶家少主彻查报复,他的死亡只是开始,会有无数人受他牵连,因他丧命,血流成河。在叶家这样等级森严、刑罚严苛的家族,他的妹妹会连死都是奢望。”

    叶知秋的威严,和叶悠云天壤之别。

    那是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