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隔壁死了个小宫女 > 2. 第2章
    夜风冻人,书灵意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玄色常服,他靠着石墙睡得很沉,眉头却还皱着。寻柳犹豫着把自己的外衣解下来,轻轻搭在他的身上。

    侍卫们的眼神更诡异了。

    寻柳没理他们,抱着猫蹲回墙角等他醒。反正她也回不了冷宫——这男人堵在门口,她总不能从他身上跨过去。

    “不想努力了”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看到书灵意打了个哈欠。寻柳拍拍小猫脑袋:“别吵,让他睡会儿。”

    猫很听话地缩回去了。

    月光照在冷宫的石阶上。书灵意靠着墙睡得香,他肩上披着半旧的才人外衣。怀里揣着死人指甲的寻柳蹲在另一头数星星。

    谁也不敢动,谁也不敢出声。

    这种平静维持了半个时辰。

    天色已黑,书灵意醒来的第一感觉是肩上有东西。绣着柳叶的女式外衣虚搭在他肩头。寻柳怀里抱着一只橘猫蹲在墙角流着口水打瞌睡。

    书灵意把那件外衣拿下来披回她肩上。

    寻柳被惊醒了:“谁?”

    “朕。”

    寻柳仰头看着他,脑子一时没转过来:“陛下醒了?”“嗯。”书灵意垂眼看她,声音清明了一些,“你守了一夜?”

    “臣妾没守夜,”寻柳实话实说,“您堵在臣妾门口,臣妾回不去。”书灵意难得弯了一下嘴角……他笑了。

    “你说浣衣局的宫女是他杀。”他正色道,“朕让人去查。如果查出来如你所说——”“那陛下怎么赏臣妾?”寻柳脱口而出。说完她就后悔了,让你嘴快,对面可是杀了半个朝堂的暴君。

    书灵意问:“你想要什么赏?”

    寻柳试探道:“……能不能给冷宫多拨点米面?后院那块地臣妾想种点菜,得先养养土。”书灵意:“……就这?”

    寻柳认真点头:“就这。”

    书灵意低声说:“行。朕准了。”他带着三十个侍卫浩浩荡荡地走了。晨光从东边的宫墙升起来,落在冷宫门口的槐树上。

    寻柳披着外衣抱着橘猫,看着那个玄色背影走远。青栀推开冷宫的门大惊失色:“娘娘!您怎么在外面?!奴婢找您一宿……”

    寻柳看了看怀里睡得四仰八叉的猫,轻声道:“青栀,你说咱们的躺平计划还能继续吗?”青栀:“……娘娘您先回屋吧,您嘴上好像有口水。”

    寻柳伸手一抹:“……”

    浣衣局那具宫女的尸首被重新抬了出来。太医院院判孙鹤卿亲自查验,他在死者腹中发现了藏红花的残余。消息传到御书房时,书灵意正在批折子。

    他想起昨夜一身血污、蹲在墙角数星星的女人说:“能不能给冷宫多拨点米面”?他放下笔召来近侍:“传旨。冷宫才人寻柳,验尸有功,即日起迁居御书房偏殿。”

    近侍愣住:“陛下……那是后妃的……”

    “朕失眠。”书灵意重新拿起笔,“她负责。”他又补了一句:“另外,冷宫后院那块地归她。米面蔬果按贵妃例拨。”

    近侍目瞪口呆地领旨退下了。

    此时,满宫哗然。

    事件中心的人物寻柳在冷宫后院拿着树枝翻土,嘴里念念有词:“这块种青菜,这块种萝卜,靠墙搭架子种点豆角……”青栀在旁边忧心忡忡:“娘娘,您知不知道您昨夜撞见的是谁?”

    “知道啊。”寻柳头也不抬地:“皇帝。”“那您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让您搬去御书房偏殿?”“知道啊。”寻柳面不改色,“他失眠让我催眠。本职工作。”

    青栀:“……什么叫催眠?”

    寻柳想了想:“就是让他睡觉。”

    青栀觉得主子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那只叫“不想努力了”的橘猫蹭了蹭寻柳的手,寻柳摸摸它的头继续翻土。

    晨光正好,风里有泥土的味道。冷宫还是那个冷宫,但突然不那么冷了。“青栀,你说咱们是不是要发达了?”

    青栀:“……娘娘您昨晚才说想躺平。”

    “躺平也得先吃饱饭啊。”寻柳理直气壮地说,“吃饱了再躺。这叫战略躺平。”

    橘猫:“喵。”

    青栀:“……”

    御书房偏殿比冷宫大三倍。

    寻柳的眼睛从雕花拔步床掠过紫檀书案、青瓷插瓶、文书典籍,最后落在窗边那张铺锦缎的软榻上——阳光从窗扇倾泻,把整张榻晒得暖洋洋的。

    青栀抱着包袱目瞪口呆:“娘、娘娘,这比咱们住的地方大了十倍……”

    “嗯。”

    寻柳伸手摸了摸窗边的锦缎,满意地眯起眼睛,“这个晒太阳的位置好。“不想努力了”从她衣里钻出来跳上软榻,把自己盘成一团窝进阳光里开始打呼噜。

    寻柳:“你看,连猫都知道哪儿舒服。”

    青栀:“……”

    搬进偏殿的第一天寻柳干了两件事。

    第一件把窗边的软榻改为“午睡专用区”,第二件把书案清出一块地放,放她从冷宫带来的流川手抄的那本《洗冤录》残卷。

    太医院送来了两具新尸体的验尸报告。

    七十多岁的老太医孙鹤卿亲自送来的,他捧着厚厚一摞文书笑得一脸慈祥:“寻司正,这是近日刑部送来的两桩悬案,老夫查验过后仍有不明之处,想请您帮着看看。”

    寻柳翻了翻文书,对上孙鹤卿那双殷切的眼睛,“孙院判,您之前不是还说‘女子行仵作之事成何体统’吗?”

    孙鹤卿老脸一红:“此一时彼一时。昨夜浣衣局那案子老夫验了半辈子尸首,都没发现宫女腹中有藏红花。寻司正一眼看出,老夫惭愧。”

    寻柳:“……行吧,放这儿,我看完再说。”孙鹤卿道鞋离开,走前还特意嘱咐:“寻司正若有空,明日可否来太医院一趟?有具尸首实在蹊跷,老夫……”

    “有空。”寻柳答得干脆利落,“尸体在哪儿我都有空。”孙鹤卿走后,青栀凑过来问:“娘娘,您不是说要躺平吗?”

    寻柳翻着验尸报告说:“看死人报告不算工作,算爱好。”

    青栀:“……”

    晚上,寻柳对着两具尸首的报告写到亥时,写出了眼袋。她洗脸换了寝衣把猫从榻上挪进被窝里,钻进去把自己裹成一团秒睡,然后门被推开了。

    寻柳没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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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

    偏殿的门只有皇帝会在深夜不通报就能进来,寻柳已经猜到了。“陛下,”她闷在被子里说,“臣妾睡了。”书灵意走到她床前看着被子里鼓起的一团。

    “朕睡不着。”

    寻柳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报告在桌上,您自己拿去看。”书灵意没动,寻柳把被子掀开一条缝露出半只眼睛:“……陛下还有事?”

    “你念给朕听。”

    寻柳无语了:“陛下,臣妾今日验了两具尸体,写了三千字的报告,眼睛都快瞎了。现在让臣妾念报告——强人所难”

    “三千字?”书灵意打断她,“正好。念完天也该亮了。”

    “……”

    寻柳深吸一口气从被子里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睡痕,整个人散发着“被你吵醒很不爽”的起床气。

    书灵意走到软榻边坐下,他靠着窗户姿态放松,但眼下的乌青吓人。寻柳拿起自己写的那份验尸报告,清了清嗓子。

    “死者一,男,约莫四十岁上下。刑部卷宗写着‘暴毙于家中’,家属称是被人毒杀。臣妾查验后发现,死者胃内容物呈正常色泽,无异常气味,肝脏切面无变色反应——”

    书灵意闭着眼:“然后?”

    “排除毒杀。真正的死因是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引发的心肌梗死。”寻柳念完这一句,解释:“就是心脉堵了,自己死的。”

    书灵意说:“继续第二个。”

    寻柳翻到第二页念道:“死者二,女,二十五岁上下,呈溺毙状态。但臣妾查验后发现她肺部没有积水,所以是死后抛尸。真正的死因是后脑遭受钝器打击——”

    她念到这里打了个哈欠,声音含糊了。

    书灵意睁眼:“你没说完。”

    寻柳“……”她忍着困意继续念:“凶器推断为柱状硬物,直径约一寸。臣妾建议刑部排查死者家属中谁持有此类器物……”后面的话越来越轻,轻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寻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她只记得书灵意的手指在窗框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那声音像催眠的节拍。

    她趴在桌上,下巴抵着翻开的验尸报告睡着了。“不想努力了”从被窝里溜出来,踩过书案上的纸笔,走到书灵意腿边蹭了蹭。

    书灵意低头看着这只猫。猫跳上软榻窝在他膝盖旁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书灵意没有赶它走。

    他靠着窗户听着小猫的呼噜声,听着窗外的夜风。他以为永远不会停下来的声音,忽然被盖过去了,他的眼皮渐渐沉下去。

    第二天青栀端着早膳进来看到雕花拔步床上的被子团成一团,可人不在。

    皇帝陛下在软塌上睡着了,肩上搭着一条薄毯。寻柳的猫盘在他膝盖上睡得四仰八叉,尾巴搭在他的手上。

    寻柳趴在桌上睡着了,脸压着验尸报告,嘴角还挂着口水。

    青栀默默退出去把门关严了。

    她在门外掏出帕子捂住脸:“我家娘娘把陛下哄睡了……我家娘娘把陛下哄睡了?还睡在了一张榻上!虽然中间隔了只猫,那也是同一张榻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