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寒衣乞客,赴冰山御史一纸盟约 > 6. 解锁新人物
    刘五儿与车头擦身而过,他反应快,立即用双手护住后脑勺,顺势一个团滚,摔在一边的雪泥堆上。

    后面的马车因视线遮挡又速度快,到了跟前才临时急刹,车厢同样横过来,两辆失控的马车将整条路彻底堵死。

    血染了刘五儿的耳侧,芦苇絮张扬着从他的肩膀袖子钻出来,团成一个个血疙瘩。

    “刘五儿!”

    见血了,阿征眼睛瞬间充血,他大吼一声,与郑小池箭步冲过去,看见刘五儿疼得龇牙咧齿。

    郑小池轻轻扶住刘五儿的脸,阿征发现他从左耳侧到肩膀的皮擦破了,肉翻出裂口,臂膀处受伤最重,关节似乎脱臼了。

    刘五儿的伤比郑小池预想的要严重,她神色慌张地看着阿征,似乎想从阿征脸上找到答案。

    阿征已经冷静下来,他神色冷峻,拍了下郑小池的肩膀作为安慰,叮嘱刘五儿千万别乱动。

    铺子里的人并几位路过的百姓围了过来,见刘五儿躺在地上,血糊了一脸,顿时炸开了锅。有帮忙抬人的,有帮忙扶正车厢的,有七嘴八舌议论的。

    两辆马车上的人并未下车,马夫正在拼命调转马头,前车车厢帘子掀开了一半,一个中年男子探出大半身子来,神色焦急地催促马夫。

    后车的帘子只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哀怨的脸庞——分明是个有胡人血统的美貌女子。

    阿征找来一个门板,与两位路人合力将刘五儿放在门板上,抬到旁边没有积水的地方,郑小池跟着过去,盘腿坐下,扯开嗓子哭了起来。

    阿征见马车动了,他冲上去揪住马夫:“撞了人就想跑?”

    “臭乞丐,快松开你的脏手!”马夫一把甩开他、扬起鞭子要走,“今日是你们命大,没时间跟你们计较,要搁在往日,非打死你们不可!还不快滚!”

    阿征死死抱住他,马夫一拳又一拳挥打在他身上,阿征也不还手。霉烂的草味扑到马夫脸上,他忍不住呛咳起来。

    “这是谁家的马车?如此不讲理,伤了人不说还打人?”

    “嘘,你可少说两句吧,这可是章家的……”

    “呦,这孩子哭得真伤心……造孽啊……”

    汤饼摊子上监视阿征三人的蓝衣男子走了过来,跟着嚷嚷起来:“有没有王法了?坊正在不在,请来断一断!”一个挑着扁担的货郎说,方才见坊正在隔壁街丝绸铺子外与人攀谈。那蓝衣男子闻言立即便去找人。

    前面车厢的帘子又动了下,中年人扔出半锭银子:“买你们几个命都够了,拿了就滚,别挡路!”

    “我兄弟伤得重,今天谁都别想走!”阿征呸了一口,“乞丐的命就不是命吗?”

    郑小池哭得沙哑:“阿哥!……求坊正为我阿哥主持公道啊!”

    郑小池的泪珠儿吧嗒吧嗒落在刘五儿脸上,刘五儿艰难地想动弹一下胳膊,被郑小池制止,她在抽噎中嘀咕了一声“别乱动”。

    这时,坊正罗远维来了,他走得又快又稳,先朝马车那边拱了拱手,扯动脸上的一张皮笑着说:“息怒息怒,小乞丐不懂事,冲撞到您,小的这就处置。”

    车帘没动,里面的男子道:“快些,别误了大人的事。”

    罗远维腰背微弓,连声应了。

    阿征不服气,他红着脸道:“坊正大人,我兄弟胳膊折了,又流了这么些血,天寒地冻的,可让他怎么活?”

    罗远维动作利索,弯腰将那半锭银子捡起,用袖子略微擦了下,攥在手心里,厉声道:“哪里来的?身份文书呢?你有几条命敢冲撞大人?”

    阿征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说道:“坊正大爷,您看我弟这胳膊,总得先治吧?对面就是药铺,先让药铺先生来看一眼,弄清楚伤情再说这事,成不成?”

    “行了行了,”罗远维眉头皱起,“快把路给让开,大人给的银子我替你收着,你们三个跟我去买副药膏,差不多得了啊!别给脸不要脸!”

    说完,罗远维见阿征还是气鼓鼓地站着,他本想伸手去拉阿征,见阿征实在脏臭不堪,他不动声色退后一步,转身走到郑小池面前劝道:“哭什么哭!哭丧啊?你阿哥不是好好地活着呢,他这胳膊要是真不得劲,回头用热毛巾敷一敷,过两日就好了,快些叫你阿哥让开,好让大人的马车过去。”

    郑小池两只眼哭得通红,她抬袖子擦擦鼻涕,仰头看着罗远维:“坊正大人,我阿哥的胳膊耽搁不得,他若有三长两短,我亦是活不成的。先找人看了伤,回头咱们该报官报官,该验伤验伤,这青天白日的,天子脚下,我们乞丐虽命贱,却不敢胡闹的。”

    那马夫气急跳脚:“怎么就要报官了?明明是他自己挡着道,要赏钱,我避让不及时,这才撞了上去……”

    郑小池哽咽地继续说:“我大哥刚才亦被马夫给打了,街坊四邻都瞧见了,这两件事得一并议论议论哩!”

    阿征点头,用手指着那个打他的马夫:“坊正大爷,就是他,刚才打我!”

    汤饼摊的阿婆,看刘五儿痛得厉害,郑小池哭得哀婉,动了恻隐之心,她附和郑小池道:“是啊,坊正大爷,这药铺就在旁边,老陈的手艺您是知道的,这几个孩子实在可怜,您可怜可怜吧。”

    找来坊正的蓝衣男子大声应道:“张阿婆,你可放心吧,咱们罗坊正最是为人方正、秉公执法。陈掌柜呢,快帮着看一眼。”

    罗远维脸挂不住了,又是报官,又是验伤,还将自己给架起来了,他手心里那块银子好似火热热得炭将他烫了个激灵:“这……”

    马车帘子掀开一条缝,声音是压抑了怒意的:“快些看伤,取了药早些让开!”

    罗远维如蒙大赦,陈掌柜正拎了药箱过来,他招呼陈掌柜“请您看一眼”便走到一边去了。

    陈掌柜虽不是瞧外伤的大夫,但是也在自己铺子里坐诊了几十年,多多少少是懂一些的。他先是摸了刘五儿的脉,接着取出细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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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签子轻轻拨了拨翻开的皮肉,又托住刘五儿的大臂,轻轻转动了一下。

    刘五儿吃痛,咬牙闷哼一声。

    陈掌柜取出两瓶药并一卷棉纱,给刘五儿冲洗伤口、上药、包扎。

    马车里声音又传来:“瞧好了吗?好了就让我们过去。”

    陈掌柜没有回答那人,而是转头对罗远维说:“老朽治不了骨伤,只给这位小郎君先清了创,还请坊正另请大夫给他复位正骨、开伤单。衙门要是问起话来,老朽定当配合。”

    见刘五儿无大碍,阿征与郑小池踏实多了。

    罗远维一个头有两个大,他心里暗骂这三个小乞丐不识相,又担心见罪了贵人,只是现在骑虎难下,正思忖如何将此事糊弄过去,郑小池说话了。

    她说:“坊正大爷,既然陈掌柜看不了骨伤,咱们还是今早去衙门里验伤,再一并回禀了马夫打人的事情,上了公堂,官爷说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我们别无二话。倘若今天不去,改天得劳驾大爷再跑一趟。外面这么冷,我阿哥衣服湿了,如果再受了冻……呜呜……”

    见此事一时半会消不掉,那马车里的人低声与马夫说了一句,马夫过来与罗远维说,想让后面的马车先出城。罗远维满口应了,抬脚就准备带三人一道去公堂。

    阿征不愿意了,他一屁股坐在后车的马夫旁边赖住不走:“要去就一道去,哪里有分开走的道理?”

    罗远维见三人实在是牙尖嘴利难缠地要命,担心他们回头去衙门乱说话,将自己牵扯出去。他掏出那半锭银子,交回给马车里的人,看清了里面的人正是章家的二管家赵贵,他温声道:“赵管家,劳驾跑一趟衙门,这三个小乞丐实在是难缠的很,小的在衙门那边交代不过去呀。”

    听见罗远维如此说,郑小池不等马车里的人说话,她一下子窜起来,喊了两人一道将刘五儿抬上马车,自己也跟着挤了上去,坐在打人的马夫旁边。一行人各怀心思,往衙门的方向行进。

    郑小池眼珠四处转悠,她好几次伸头往后面马车上瞧,马夫没好气地说:“这辈子都没摸过车吧,可坐稳喽,掉下去被马踩了可没有银子赔!”

    郑小池不恼也不搭话,她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后面车上那混血女子的身份。美貌如果没有足够的背景加持,无异于小儿持金过闹市。郑小池确定,她就是他们今日碰瓷的目标人物。

    马车转了弯,路过丝绸铺子时,郑小池的眼神对上了一个人——胡商商队里给郑小池皮袄的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看见郑小池先是愣了下,随即仿佛有火柴被擦亮,他的眼底闪着两簇跳动的光。他张口似乎想说什么,看到郑小池旁边有人,又止住了。

    郑小池看见他,很高兴,她的planB——私度西域,需要他的帮助。

    马车很快驶过铺子,两人擦身而过。

    阿征也认出他了,阿征热情地与他摆手:“胡达护佑,黄金万两!再会!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