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万界星途 > 24. 剑与阵
    万象罗盘镜面泛起涟漪,像是有人在湖面上写字。我盯着那枚悬浮在虚空中的万象罗盘,它比我第一次见它时亮了一些。星辉级,比最初的星尘级高了一阶,镜面上的纹路从单环变成了双环,像树木的年轮,记录着我在这个世界里杀出的血路。

    "修正者零零七,是否准备进入下一个世界?"

    镜面里映出我的脸。二十岁出头,比实际年龄小了十几岁,是系统重塑的结果。末世里的风霜被抹平了,但那双眼睛骗不了人。我见过太多死亡,那种痕迹不是整容能消掉的。

    "准备。"我说,"先给我看看下一个世界的资料。"

    "权限不足。完整资料需进入世界后七十二时辰内逐步解锁。但根据预备扫描,下一个世界编号:九霄。灵气浓度:极高。法则偏向:秩序与混乱平衡点。危险等级:丙上。"

    丙上。比前两个世界的丁等高了整整一级。我在末世里养成的危险嗅觉开始发痒,像有人在后颈上吹气。

    "崩坏点预览?"

    "正魔大战提前启动,天道棋盘异常。具体细节需进入后解析。"

    天道棋盘。我记下这个词。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独特的法则陷阱,第一个世界是"资源垄断",新的世界是"天道棋盘"——听起来像某种强制性的命运安排。

    我不喜欢命运。在末世里,相信命运的人都死了。

    "走吧。"我把罗盘按进胸口,青铜镜面融入皮肤,只留下一道微凉的触感。

    穿越的过程像被扔进洗衣机。不是那种诗意的"星光隧道",是实实在在的撕裂感——你的意识被拉成细丝,穿过无数维度的缝隙,然后被重新编织。我经历过三次,已经学会在过程中数质数来保持清醒。二、三、五、七、十一、十三……数到八十九的时候,重力重新抓住了我。

    我摔在了地上。

    不是那种优雅的跪姿落地,是实打实的狗啃泥。系统给我安排的身份显然不包括"轻功"这一项。我趴在地上,闻到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附近有温泉,或者火山。

    "又一个。"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我抬起头,看到一双沾满泥点的靴子,然后是灰色的粗布裤子,最后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男人四十来岁,络腮胡,左眼上有一道疤,手里提着一把柴刀。他身后是茂密的竹林,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又一个什么?"我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同时让热情的笑容爬上脸。这是我在末世里学会的生存伪装——三句话混熟,五句话交心,十句话让对方觉得你是自己人。

    "又一个被妖兽毁了村子来投奔的。"男人的柴刀没有放下,"最近三个月,第七个了。"

    第七个。我脑子飞速转动。系统给我植入的身份是"偏远山村幸存者,山村被妖兽毁灭",看来这个世界最近确实在发生某种灾难,不是我独享的剧本。

    "大哥好眼力。"我拱手,做出一副落魄修士的样子,"在下赵骋,来自青萝山下的赵家村。三日前夜里,一群火纹狼冲进了村子……"

    我说到一半,故意停顿,让声音发颤。不是演技,是回忆。末世里我真的经历过类似的事,只不过冲进来的不是火纹狼,是异变体。那种恐惧是真的,所以表演才真。

    男人的眼神软了一些。他放下柴刀,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扔给我。

    "先吃点。散修盟不养闲人,但也不会看着人饿死。你要是想讨口饭吃,跟我走。李盟主最近在招人,说是要进一趟黑风岭。"

    我接住油纸包,里面是三个冷掉的肉包子。油香钻进鼻子,我的胃发出一声轰鸣。系统穿越会消耗大量能量,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多谢大哥!"我咬了一口包子,肉馅里有股草药味,"敢问大哥高姓大名?"

    "姓张,排行第三,叫张三就行。"他转身往竹林深处走,"快点吃,天黑前要到营地。"

    张三。我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不是百家姓里的角色,是路人。但路人往往比主角更知道世界的真相。

    我跟上他的脚步,一边吃包子一边观察环境。竹林很密,但地面上有明显的踩踏痕迹,说明这条路经常有人走。空气中灵气浓度确实很高,比第二个世界高了至少三倍,我能感觉到皮肤在微微发麻,像泡在温水里。这是高灵气环境的典型特征——未经修炼的人体会产生"灵气过敏"。

    "张大哥,"我三口吃完一个包子,"这黑风岭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招人?"

    "你不知道?"他回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黑风岭是散修盟的药材产地,最近出了怪事。采药的人进去一个没一个,连尸体都找不到。盟主悬赏一百灵石找人去查,已经去了两拨,都没回来。"

    一百灵石。我在系统里换算了一下,相当于第二个世界里五十颗基础丹药的价值。对于散修来说,这是笔巨款。但对于送命的任务来说,又显得太少。

    "所以盟主加价了?"

    "加了个条件。"张三的声音低了一些,"活着回来的人,可以直接当客卿。"

    客卿。我眼睛眯了一下。系统给我安排的身份是"新招募的客卿",看来这个任务就是我切入世界的入口。小切口,大风暴——我喜欢这种节奏。

    "我报名。"

    张三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我就知道你小子会这么说。来投奔散修盟的,哪个不是赌命的?"

    我们走出竹林时,太阳已经偏西。眼前的景象让我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片建在山坳里的营地,几十顶帐篷错落有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篝火堆,周围人声鼎沸。有人在打铁,叮叮当当的响声回荡在山谷里。有人在摆摊,叫卖着各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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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不懂的药材和矿石。还有人在比武,两个练气期的修士打得尘土飞扬,周围围着一圈叫好的观众。

    这就是散修盟。没有正道盟的庄严肃穆,没有魔道宗的阴森诡秘,有的是一股子烟火气——纷乱、喧嚣,却依然生生不息。

    我在末世里待过类似的聚落。那种从废墟里长出来的生命力,比任何宏伟的建筑都更让人心安。

    "赵骋是吧?"

    一个声音从右侧传来。我转头,看到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靠在木桩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他穿着一身绸缎长袍,但袍角沾着泥,像是刚从泥坑里爬出来。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修士的精光,是商人的精明。

    "李盟主?"我试探着问。

    "别,叫李峻就行。"他摆摆手,核桃在指间转了个圈,"盟主是别人叫的,我自己听着都别扭。你就是那个从青萝山来的?"

    "是。"

    "会什么?"

    "识药,辨毒,找水,设陷阱。"我列出一串末世生存技能,"还会点算术。"

    李峻的眼睛亮了一下。"算术?"

    "应用数学,呃,就是筹算。"我改了个这个世界能听懂的说法,"比如,我看得出你这营地里有四十七顶帐篷,其中三十顶住人,十七顶堆货。我还看得出,你右手边的核桃比左手边的重三分,因为右手练得多。"

    李峻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声很爽朗,但眼神里的审视没有消失。

    "有意思。"他把核桃揣进怀里,"明天卯时,黑风岭入口集合。带上你的命,还有你的算术。"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我一眼。

    "赵骋,你知道为什么前两拨人都没回来吗?"

    "不知道。"

    "因为他们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声音低下去,"黑风岭里……有东西。不是妖兽,是比妖兽更麻烦的东西。"

    他说完就走了,绸缎长袍在风中飘动,像一只花哨的鸟。

    我站在原地,感觉到胸口的万象罗盘微微发热。镜面在我意识深处亮起,一行新的文字浮现:

    "世界解析启动。当前进度:百分之三。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黑风岭方向。建议修正者保持警惕。"

    我抬头看向黑风岭的方向。夕阳下,那座山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山顶被乌云笼罩,看不见真容。

    比妖兽更麻烦的东西。我在末世里见过太多"更麻烦的东西"。它们往往长着人的脸。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草药和硫磺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刺激感。营地里的篝火升起来了,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像是给所有人涂了一层金色的油漆。

    又一个世界。

    我摸了摸胸口的罗盘,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来吧。"我低声说,"让我看看这次是什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