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身影如玉，就算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校门口，过往行人的视线，总会不由自主落在他的脸上，随后发出一声感叹。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
一张脸精致得如同雕琢出来，皮肤白皙透亮，眼睫浓密纤长，眉眼本是圆润柔和的模样，此刻却带着一点冷意。
少年目光频频扫向远处，应该是在等什么人。
校内的人平日多少忌惮苏言身边的几个人，大多也只敢在论坛隐晦发帖表明心意，帖子往往很快就被管理员删掉。
这一片除了永安高中，还有好几所重点中学。正好赶上放学时段，校门口人流熙攘。
一个外校的男生红着脸快步走到少年面前，匆匆说完话，不等苏言有所回应，把准备的礼物往他怀里一塞，便转身跑远了。
苏言一时没回过神，甚至都没看清对方的模样，只觉得一阵风掠过身前，怀里就多了一束还带着余温的花。
花束里夹着一张卡片，字迹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
“你很可爱很漂亮，我关注你很久了。斟酌了许久，还是想把心意说出来……”
苏言还没来得及看完，手机传来连连震动，打开一看是沈知妄发来的消息。
【宝宝，我到了。】
【抬头。】
苏言抬眸望去，一辆银闪色的488 Pista稳稳停在路边，张扬惹眼的车身显得格外高调。他轻轻叹了口气，忽然有点不太想过去。
原本约好的时间是下周，但沈知妄前几天给他发消息说已经将家里清理干净，语气期待总是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他想着任务若是能够提早完成，倒也未尝不可，便定在了今天。
正打算过去，沈知妄先一步下车走了过来。他面上带着笑意，眼底却翻涌着郁色，紧紧盯着苏言怀里的花。
“宝宝，这是你买的吗？”他声音微微发紧，明明亲眼见到别人觊觎少年，却还是忍不住发问。
苏言回答：“别人送的。”
“好丑，好难看，一点都配不上你。”沈知妄目光落到那束花上，带着几分刻意的挑剔。
苏言蹙眉：“不能这么说！这是人家一片心意，我就觉得很好看。”
“那宝宝我帮你拿吧。”
“不要，我要自己拿。”
见少年侧身躲过，沈知妄指尖顿在半空，压下心底的妒意，默默跟着少年往车那边走去。
今天能见到苏言，他激动了很久，从少年答应他开始，他便整夜整夜睡不着。
在他心里，这算是属于两个人的第一次约会，他不愿被其他不重要的人破坏。见周围还有不少讨厌的目光落到少年身上，他迅速开车驶离。
到了沈家，沈知妄温声劝着少年将怀中的花放下，又趁苏言不注意时，指尖探进花束抽走那张卡片。
他垂眸扫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将卡片撕碎，转身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言言。”
苏言不许他喊“宝宝”，他便换一个称呼。苏言刚开始还晃了一下神，好像好久没人这么叫他了。
沈知妄递过来一只礼盒，里面托着一条银色手链，上面镶满了细碎的钻。
“我不要。”苏言摇摇头。
沈知妄知道少年吃软不吃硬，于是垂眸，一副失落难过的模样：“言言，我挑了好久，就想着今天能够送给你。”
“你愿意收下别人送的花，却不肯接下我的礼物，我会忍不住觉得，你是真的很厌烦我。”
苏言望着他眼底流露出来的落寞，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收下了礼物。
沈知妄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微光：“那我帮你戴。”他微微倾身，托住苏言的手腕，低头专注地替少年将手链扣好。
指尖轻轻蹭过少年腕边，沈知妄眼里露出满意的神色，他的右手赫然戴着一条和少年款式相似，只有细微差别的男士手链。
他掩盖住自己心底的小心思，带着少年来到餐桌边。
为了不被人打扰，沈知妄将家里的所有人都赶出去了。他让少年坐着，自己从厨房将早就做好的菜端了出来。
他觉悟高，已经开始学习怎么做菜，但天赋有限，今天的这些菜里只有两道是他自己做的。
他提前问了少年的喜好，一道糖醋排骨，一道辣子鸡。
望着桌上两道格外与众不同的黑色系菜肴，苏言问道:“这些都是谁做的？”
“这些菜是我请的一个有名的国宴级大厨做的。”沈知妄坐在苏言旁边。
他不打算告诉少年有些菜是自己做的，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暗自期待苏言尝过之后，给出几句评价。
他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苏言碗中：“尝尝看，好不好吃？”
苏言看着那块黑色的略带糊味的排骨，迟疑片刻，迎着沈知妄满怀期待的目光，还是伸筷子夹了起来。
一入口，苏言眼神都恍惚了。
好咸！好苦！好难吃！
偏偏沈知妄还在问:“怎么样？”
苏言嘴里的那点不好吐出来，只能在心底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喝了几杯水才勉强咽下去。
“是不是……不好吃？”
“你从哪请的大厨？是不是被骗了？要不要报警？”苏言没评价，小心问道。以为沈知妄是被不知名的人冒充国宴大厨给骗了。
“……不用。”沈知妄不好意思承认，连忙把自己做的菜挪远了。
“可能是大厨一开始没习惯我家里的锅，言言，还是吃这些吧，这些看着不错。”
是这样吗？苏言皱着眉，感觉自己的舌尖还有些发麻。
但好在后面的这些菜样式精致，味道也确实不错，终于是将嘴里的怪味给压下去了。
吃完饭，沈知妄本来想带苏言到处转转，但在少年提到照片时，便将他带到了沈家后院。
后院种满了各色花卉，穿过花廊能看见远处有一栋小楼，这是沈文山在世时的住所，自从建成便不准任何人来后院，苏言想看的照片只能在那里。
沈知妄现在已然算是沈家的继承人，他带着苏言走进小楼，反手将房门落锁。
屋内光线偏暗，他缓步走到苏言面前，抬起那只戴着同款手链的手，指腹轻轻擦过少年的眼下，嗓音压得很低：“言言，怕么？”
“沈文山活着的时候就和林百兰住在这里。不准别人进来，也不许她出去。”
“现在，我也想把言言关起来。”沈知妄眼底的占有欲不再遮掩，俯身缓缓凑近苏言的唇畔。
苏言将沈知妄的脸推开，眉梢微蹙：“不是说以后不吓我的吗？再吓我，我也是会生气，会揍人的。”
少年的手掌还盖在沈知妄的脸上，掌心软软的，还有丝丝缕缕的香气漫过来。沈知妄低低一笑，抬手覆上少年的手背，顺势牵住。
“舍不得，骗你的。只有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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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竞争力的蠢货，才会用这种方式留人。”语气间带着嗤笑，沈知妄对那所谓的伯父并不怎么尊重。
他敛去眼底的情绪，牵着苏言的手往二楼房间走去。整栋楼也只有最近几年才偶尔打扫一次，空气里浮着一层薄灰。他脱下外套铺在落灰的椅面，让苏言坐着，而后俯身，熟稔地从抽屉深处翻出一张旧照片。
苏言接过仔细打量，照片里应该就是沈文山和林百兰。男人五官锐利，嘴角带笑，但沈家人仿佛天生自带一股阴郁感，看人的眼神冰冷压迫。
他的手紧紧攥着一人，两人挨得极近，女人却偏过头避开镜头，神色一片漠然。
若不是心里早有猜想，任谁都很难将这张照片里的女人，和笑得明媚的白岚联系在一起。
“那时候我年纪还小，大家都说她又坏又装，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蛊惑得沈家长子沈文山拒绝联姻。后来又把沈文山逼得自杀，她却跟着人跑了。”
苏言虽然没见过当年发生的事，但实在是不相信这些话。
“言言，你信么？”沈知妄轻嗤一声，“我就不信，沈家都是一群烂人。”
“……”苏言第一次见骂人连自己也骂进去的。
“我后来偷偷拿钥匙跑进来，发现了林百兰的日记，她根本就不爱沈文山，这里不过是沈文山关押她的牢笼。当年联姻的事情一出，她提出想走，沈文山就疯了，用自杀去威胁。”
“后来他死了，林百兰自由了。”
沈知妄忽然侧过头，声音听不出情绪：“所以言言，你是为了谁，才来打听这些旧事？”
苏言坐在椅子上，心里正盘算着随便找个理由敷衍过去。
下一秒对方的话，让苏言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
“是为了我的堂兄……谢清行吗？”
“言言是选我，还是选他？”
林百兰当年是怀着孕从沈家离开的，沈家知道，但并未放在心上。
因为沈家最不缺的就是孩子。
但这些年里沈老爷子不知怎的，忽然在意起了脸面。觉得他婚外和别人生的终归上不了台面，便有意培养孙子沈知妄。
只是沈知妄不太听调摆，沈老爷子便动了心思要接回当年的那个孩子，找到谢清行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在苏言沉默的这段时间里，沈知妄已经认定少年心里只有谢清行。他俯下身将少年困在座椅间，咬牙说着：“不许选他。”
见苏言抬眼望过来，忽而一副快要落下泪来的模样，声音发哑带着委屈：“家里没人喜欢我，把我一个人丢到国外，不像谢清行那么讨人喜欢，现在爷爷已经打算要把他接回来了。”
“言言也只喜欢他，讨厌我了？”
“不对，言言一开始就讨厌我，反正我就是没人喜欢的。”沈知妄低声自嘲，垂落的睫毛掩住眼底神色。
【他在装。】
系统难得主动跳出来提醒，让苏言心头微微一顿。
恰好捕捉到沈知妄偷偷抬眼观察他的反应，苏言抬手将沈知妄按坐在地上。
沈知妄仰着脸，望着俯身逼近的少年，二人相距不过一指，温热的气息扑洒在面上，他喉结重重滚动。
“我谁都不选，这是你们沈家自己的事。”
见沈知妄征愣在原地，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苏言勾了勾唇，忍不住拍拍他的脸，低声道：“你要是听我的话，我就不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