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厨娘小当家 > 24. 另谋出路
    次日天边泛着曦光,林阙便昏着脑袋被一趟趟往茅厕跑的响动吵醒。屋子里被照的有些亮光,林阙眯着眼套上外衫从床上爬起来。

    早膳由炊事房发两个硬邦邦的粗面馒头,林阙就着冰牙根的凉水将馒头泡软才堪堪入嘴,两个馒头下肚胃不再抗议嘴确实磨得发痛。

    林阙紧赶慢赶掐着时辰到清洗处,其他人均已坐齐紧接而来的便是成堆的盘子、壶盏一推推分发到个人手里,林阙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她分到的比旁人多得多。

    “这盘子昨日是那个不长眼的刷洗的!”人未到声先至,泼辣的声音响彻云霄,林阙眼瞅着身旁年纪略小的宫女打个寒颤。

    一瞬间春桃便一手叉着腰一手拎着玉洁的盘子,气哄哄的到清洗处。双腿一岔盘子举过头顶对着众人转圈,确保每个人都能看见。

    林阙用手挡住柔和的晨光瞪大眼睛卯足劲去看,光洁的表面能闪瞎她的双眼,皎洁如天上悬月不可轻犯

    不禁多嘴轻叹一声:“哪里有脏污啊?我怎么没看见?”

    突然视线里的盘子越来越大,林阙这才看清楚在盘子沿上有一道半个拇指长的油渍。林阙正要说看到了,便被身旁老嬷嬷狠狠怼到腰腹,发出闷哼。

    林阙紧皱眉头不满的把视线从盘子上移开,抬头看到熟悉的脸近在咫尺。

    “怎么你瞎吗?这么大的污渍你看不见!知道端上桌去我们整个摆食处全人头落地吗!”

    春桃听见反驳声朝发声处走去,看到一张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脸。顿时脸上又添火气,怼着林阙脸上骂。

    “我看就是你这毛手毛脚的新人刷的盘子,真是个蠢货这都干不好!”春桃转念一想林阙是昨日新来的,怎么她一来就出问题,不是她还是谁。

    林阙急得冒火这人堵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清清楚楚急得昨日刷洗的盘子都是素盘,并未带一角荷花图样。

    “不是……”

    林阙刚要开口反驳不是她刷的盘子就被老嬷嬷打断,老嬷嬷谄媚的打着哈哈,把所有罪责都拦在林阙身上。

    “春桃姑娘说的对,是这新人太不小心了!我一定好好看着她,绝不会发生类似的情况!”

    春桃脸色好了不少,板着张脸对林阙恶狠狠的说:“你今日把盘子每个刷洗十遍,别让我再发现你出错!”

    林阙想张嘴怒吼的告诉春桃不是她的过错,眼泪不争气的打转在眼眶里,老嬷嬷死死拉住她的胳膊示意她冷静。

    林阙视线被水蒙住瞪向老嬷嬷怒目圆睁眼:“这个盘子是不是你刷的!为什么拦住我!”

    老嬷嬷伸出打满补丁的宫服用袖子蹭过林阙的眼睛,泪水被抹走眼圈被磨得红彤彤一片,嬷嬷叹口气指着远处。

    “这春桃是尚食姑姑的狗腿子,她在差事上揪你的错你怎敢还嘴。你能证明不是你刷的盘子吗?你的日子只会更苦。”

    一番话打消林阙想争辩是非的念头,她原本只是想赚些钱如今到这个地步本就脱离掌控,何必争个对错苦了自身。

    林阙也看清这老嬷嬷不是什么大善人,硬要说只是个贪生怕死、自私自利却又带些温情的普通人,算起来她吃过亏但也得过利,得过且过便是。

    林阙拿起盘子一个个细致的擦洗不敢有些许怠慢,等到烈日当空才堪堪下去一小半,连吃午膳的时间都没有。

    刚做工两三天林阙每日手泡在冷水里的时间足足有五六个时辰,原本算得上细嫩的手指泡的发白起皱。

    林阙再次拿起一只盘子差点打碎在地,双手是中午太阳驱不散的冰凉,指尖发麻拿盘子的动作僵硬不已像是耳顺之年的老人。

    盘子堪堪洗完已是深夜,林阙双手颤颤巍巍的把盘子摆好送到里屋。稍微用力的动作双手便觉得紧绷,冷风拂过钻心的痒意弄得人发狂。

    她捧着僵硬的指尖靠近嘴唇一股热流涌出,扑在手上渐渐回温,方能活动手指。

    林阙心里清楚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她必须尽快找到出路。当洗碗工月例不过几吊铜钱远远不够偿还债务,更何况她受不了恶劣的环境。

    “林姑娘请——”林阙扶着墙壁摸黑走出御膳房院门,就被侍卫拦了下来。

    林阙接着月光瞅清那人脸庞便知道是大皇子来要说法,暗卫鼓囊囊的肌肉被黑布包裹着隐隐露出,林阙盘算逃出去的可能性。

    老老实实的跟在暗卫身后走着,暗卫耳朵抖动步伐与林阙保持一致声音轻的不似活人,她舒口气庆幸自己的明智选择。

    一阵刺眼的烛光射向林阙发昏的双眼,让她用袖子遮挡眼角沁出泪花。眨眨眼果不其然穿金带银的大皇子,倚在美人靠上。

    眉心带一丝从未见过的烦躁,细看眼下一片乌青。林阙了然看来琳琳这招气真是高,心里不由一阵畅快。

    “琳琳哪去了?”大皇子瞥见林阙眉梢一挑,语气不善地开口。

    林阙又累又困本就不大的脑容量岌岌可危,没时间配有钱人耍心眼。估计把皇宫都翻个边,还在这装深沉。

    “琳琳出宫了,贵妃特许她出宫在床前尽孝。”

    大皇子只觉一时气血上涌胸膛剧烈起伏,嘴里念念:“还真是——你怎么敢的——”连带着看底下跪着地林阙也不顺眼,拿起身旁的金杯掷去。

    叮铃咣铛金杯在软垫上磕碰几下停在林阙膝前,林阙防御的姿势软下去,偷偷跪行几步将金杯掩在衣裙下。

    大皇子出于头昏脑胀之中丝毫没察觉不对,猛地拍桌起身指着林阙怒道:“你俩个滑头不会是串通好,在这戏耍孤的吧!”

    他计划好以最小的代价、最不易被发现的计谋就此夭折,深呼吸几个来回应无花把自己哄好了,做重要是替代品。

    “孤不跟你俩计较太多,如今给你两个选择:一我派人去将琳琳逮回来,二是孤把你送回天牢!”

    “小女选三。”林阙从善应答。

    她又不是傻子,如今皇帝稳坐皇位身为儿臣岂敢越过父皇将手伸到宫外,至于二花大力气救出来的人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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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就亏了。

    大皇子斜眼瞪林阙一下,慢悠悠吐出三:“三是你作孤的眼线给孤盯着二皇子,如何?”

    原本无所谓态度的林阙僵直脊背,再一再而不再三这已经是大皇子最后的底线恐怕也是他最终目的。林阙好不容易回暖的手,又开始痒起来。

    林阙不停婆娑着手背,越来越快知道擦出残影。手上看不见皴裂的伤口被撑大,泛出点点血丝,甜腻的血腥味萦绕在林阙鼻尖。

    大皇子把她焦躁的动作看在眼里,不禁嘲讽:“怎么在冷宫当奴婢还作出感情了?”

    “你别忘了一个冷宫里的弃子攀上有德公公又能如何,孤能给你的他给得了吗?权力、荣华、珠宝孤都能给你!”大皇子掩面大笑。

    【权力、荣华、珠宝】化作妖精口吐人言围在林阙耳边轻言,一字一句道清林阙的欲望。

    “你不想逃离现在的差事吗?”“你不需要金钱吗?”“一个小孩值得你付出那么多吗?”

    贪婪的话语、与小觉相处的日常在林阙脑海里乱串,一时间哪一方都占据不了林阙的身体。林阙紧闭双眼,压制想要抱头的动作。

    “好,不过我有条件!”千钧重的话从嘴里吐出来林阙心间轻松得多,不由脸上轻松不少。

    大皇子将林阙脸上的挣扎尽收眼中,得到林阙的答复后不由发笑。果然权力才是朋友,利益是驱使下等人的燃料。

    从小失去母妃独自长大受尽冷眼的他,深有体会。

    “说吧,什么条件!”

    林阙抬起她的手完全暴露在大皇子视线下,二十左右的少女经过几天折磨手看着苍老得多。红肿、干燥是这双手的常态,这对年轻女子是断断不能接受。

    林阙不甘的说道:“求大殿下为奴婢换个差事,换成传菜的也好、摆盘的也罢,只要不是日日受折磨的洗盘宫女就好。”

    林阙不懂心里是什么滋味,用朝夕相伴的人换一个没那么累的差事,有一瞬间她都认不清自己,但她必须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

    “这个好办,你今夜回去将二殿下在冷宫期间异常的情况写下来,明夜送到孤手里来——”

    大皇子想到被琳琳两次嬉耍的经历面色沉了一瞬,咬牙切齿的对林阙说:“别想故技重施,这回我会派人盯着你的,胆敢有半句虚言孤有一千种办法皇宫弄死你!”

    “等我核查完你写的内容自会送你到该待的地方,传菜处如何?不错的差事!”大皇子恩罚并施像个黑心菩萨。

    林阙应下退了出来,与其一并响起的是无风自动的竹叶沙沙作响,大皇子说的果真不假真的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林阙回去全身寒战的躺在床上,用发着舒心味道的被子裹紧身躯,才觉得温暖。

    环望四周每件家具都有应无觉存在的痕迹,林阙都能想象到应无觉撅着屁股擦得满头大汗的场景。画面在她脑海滑动,她不由攥紧被褥。

    “林阙你真的要作背信弃义的小人吗?”林阙拍着胸脯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