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厨娘小当家 > 20. 宽阔的脊背
    众人回首看向院门,只见几个身着水碧色的宫女在前面开路,手中端着垂涎欲滴刚从冰窖里拿出的朱樱,个个小巧垒叠在玉盘中。

    前排宫女进院门人字排开,随着腰饰碰撞的清脆声而来的是左右两侧掌扇挡在贵人面前,慢步跨进露天庭院。

    妖妖调调郎中大人在官场中最是不喜这类妖孽,眼睛微眯寒气从此而来:“何人敢扰乱公堂秩序!”

    “郎中大人,还望手下留情!”掌扇遮住他大半面容,只余下一双似含水波的眼睛。他语气靡丽缓慢带些求饶的调子。

    宫女疾步轻颠像飘逸的仙女打开掌扇退至两侧,大皇子那张浪荡面容便露了出来,薄唇上了一层显色口脂眼角弯弯。

    张口便是一副讨打样:“老师好久不见!学生是奉上新证据,以防歹人迷了老师的火眼金睛。”

    郎中见了掌扇后面一张妖孽脸不知挂上什么表情,确是她的学生不过人面兽心是个笑面虎,对刑法方面通透但易用利益裹挟正义天平。

    “大皇子殿下不必挂念,有何证据就请呈上来就是。”郎中抬手拍响堂中木肃静公堂秩序,命人将证据呈上来。

    大皇子轻勾嘴角对着身旁的侍卫吩咐:“去,把证据呈上来!”

    与预想的大不相同,只见侍卫隐入身后半天抬上来一个半腿高的木箱,跟着木箱一同出来的是腰上别着宫务处腰牌的官员。

    那官员手捧一本造册命人打开木箱,对着书册念到:“奉命前来,搬来了近半年宫女进宫的名册特来此对账。”

    林阙见大皇子入场眼神一震似乎没想到,虽说当时拜托琳琳去找大皇子求情心里确是没底,一来她与大皇子交情尚浅并无私情,二来琳琳与大皇子曾有过节。

    林阙怕暴露内心所想便一直低着头静静听着大皇子有何妙招,到了官员报册林阙着实摸不清大皇子的想法,林阙肯定书册里没她的名字。

    在郎中的授意下官员随手拿出最上面一本开始念,前面都是很正规的入宫流程,听了半天终于到了林阙。

    “林阙,去年秋季由大皇子从宫外带回命小人登记造册,但因过了宫女入宫时候名额已满便将人安排至冷宫就职。”

    官员念的头头是道原主却一头雾水,林阙心中愕然,要不她是本人也被哄了去。

    “为何并无腰牌?”郎中抓住逻辑漏洞逼问。

    官员面容僵硬,郎中离的远加上被人形层层遮掩自是看不出来,林阙就跪在他身侧余光能清晰的看到官员涔涔而下的冷汗。

    在郎中死死盯着的目光下官员像是忘上发条的木偶呆楞着,嘴唇颤抖小幅度撇了眼大皇子,却见大皇子没什么动作,但轻叩的指尖像是阴冷的毒蛇缠在他颈间。

    “是——是大皇子看此女手艺极好想着等下次宫女入宫时更换造册将人安排在膳食房,这才没有颁发令牌!”

    却不曾想郎中踱步站在他面前,伸手就要将书册拿过去。官员冷汗顺着下颌一滴滴滑下去,拿着书册的手下意识收紧却还是被抢了去。

    郎中挽起袖口细细端详来写着林阙身份的一页,虽纸张有因长期储存发黄的印记,却忘记新墨写在纸上会散发一丝胶腥混杂着碳粉的灰土气,凑近看隐隐飘入鼻尖。

    她避开大皇子戏谑的视线,用在书册内页的大拇指层了几下字迹,微微湿润的手指几下去字迹边缘就晕花拖着尾巴。

    果真如此这页是后来加上去的,书写的时间左右不过两三日。原以为在朝堂上大公无私、公正不阿素有平晏王朝明镜持衡盛誉,会立马揭穿假冒行为却不曾想。

    “确实如此,林阙身份在造册上确有体现并非无籍之人,证实控告非真不予审判。”

    郎中并非是碍于大皇子身份,不过是看穿此事但为宫中嬷嬷升职所手段,本就有不公之意。

    如今皇帝年迈、平晏垂暮,各个势力私下已有了站队之心,她如今不过是向大皇子抛出诚意并无不妥,严刑让国家在乱世站稳脚跟,但刑法的完善更需要在稳定的环境。

    到时候河清海晏,无不欢喜。

    大皇子眼神闪过一丝算计很快隐入眼底,嘴角笑意多几分真心,打开扇子掩住下半张脸语气带上正经的调子。

    “郎中大人明鉴,既是如此这谎话连篇的嬷嬷又该当何罪?”大皇子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悠悠落到形如鹌鹑的房嬷嬷头上。

    虚空朝脖子比划一道,手掌猛地张开极速坠落,像是嬷嬷的脑袋落地。

    “是奴婢错了,是奴婢太过贪心污蔑了林姑娘!”房嬷嬷早就被吓破了胆,从郎中嘴中说出不予审判她就知道玩完了。

    房嬷嬷膝盖着地双手着地一路攀爬到大皇子腿边,伸手抓住他垂落在地的外袍不停磕头,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嘴里翻来覆去说着求饶的话。

    大皇子今日穿的可是江南绣娘昼夜不停修上一月有余才赶出来的成衣,此时脸上一贯挂的笑意消失不见,后撤一步伸出脚将人踹翻过去。

    房嬷嬷就倒在青石板上对着郎中大人磕头,额头红肿流血,血顺着脸颊往下涓涓流着,到此时才感觉少得可怜的忏悔。

    “是那日林阙让老奴吃瘪动了歪心思,是老奴该死!”房嬷嬷用十足十力气朝脸上扇去见郎中大人没什么神色就对着林阙磕头“林姑娘是老奴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谅老奴吧!”

    林阙脸色发白显然是被这一幕吓得不轻,虽然对古代过重的刑法不甚满意,但对于一个差点害了自己性命的人无法心无芥蒂的原谅。

    闭上眼不去看、捂住耳朵不去听求饶的场景,怕自己心软干脆别过头去,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见房嬷嬷终于露出悔恨、忏悔的神色,郎中大人才迟迟开口:“房嬷嬷攀咬她人差点酿成大祸,此人断不可再留在宫中便脱去良籍,发配岭南。”

    房嬷嬷听到判决表情僵住了,眼下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眉梢间却泛起一抹劫后余生喜色,到底分不清是喜是悲。

    直到侍卫将她架起来拉进大牢等待流放时,还是那样一副模样。大抵是没想到原本只为想往上爬高点,最后落得流放的下场。

    房嬷嬷流放的结果已是板上钉钉,大皇子随手捻起一颗朱樱轻咬,鲜艳的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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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染在唇间更多几缕张扬,艳丽。

    就等着这样一张善人样貌颜色移到跪着瑟瑟发抖的林阙,轻声说:“至于这位私贩糕点的姑娘,不如……”

    被点到名字的林阙像只待宰的羔羊瑟缩着脖子,她从琳琳嘴里知道大皇子不是什么好人,到此时才真正切身感受他骨子是多么阴险。

    宛如阎王点卯般的大皇子,将决定命运的铡刀悬挂在林阙的头颅之上。

    “一切由大皇子定夺。”郎中大人拱手行礼摆出任君定夺的姿态。

    此事到现在早已成为一桩笑话,本以为是奸人潜入皇宫拉拢宫婢谁曾想结果却是如此。

    郎中本意想的是轻拿轻放判林阙将所敛财物吐出来、掌嘴几下,小惩大戒。大皇子既有意何不顺水推舟将处置犯人的权力交由他手。

    大皇子露出略带歉意的神色:“厚爱,既如此便让此人吐出非法经营所得,并到御膳房做下等宫女以便监视其行为。”

    郎中内心盘算着不算过分便下令:“就依大皇子所说,释放林阙予其三日休整时间,而后去御膳房报道。”

    这个案子由郎中拍板结案,院内众多宫女太监被遣散去,郎中命人将镣铐打开原地释放林阙并命人将牢狱中涉事人员全部放出。

    热脑看的差不多了大皇子拍拍双手他答应的事情也已完成,看着院子里的人员散的干净便准备告退。

    “多谢!”林阙捂着僵硬的双腿佝偻着腰叫住大皇子,嗫嚅的吐出两字,不管他有何要求毕竟救自己与水火之中道谢是应该的。

    再抬头大皇子的身影早已远去,只随风飘来一句话:“以后能记得孤的好便可,感谢你给孤送的大礼!”

    两人对话的场景无人注意到除了隐匿于院口假石后方的应无觉完完整整的目睹,他脸上没什么神色站立一会便闪身出去朝林阙走去。

    却见停留的原地摇曳的竹叶被什么压弯脊梁,那打在叶子上的鲜血像破晓时凝结一夜垂挂的露珠,伴随叶子弹起血珠落在地上。

    林阙站在原地脑袋昏昏沉沉的双腿僵硬根本走不了几步,愁苦之际瞥见一角衣衫猛地抬头:“小觉!你怎么在这里?”

    应无觉只是用眼睛扫视着她,发丝毛躁、脸色惨白、双腿僵直更不必说破烂的衣裙,就连这一声欣喜的话语都像强撑。

    应无觉什么也没说背过身去架着林阙的腿弯将人背起,林阙瘦得硌人的身躯结结实实压在他背上,缓解这些日分别的焦虑。

    林阙见应无觉第一眼便发觉他情绪不对,只当是自己消失这些日子吓坏他了,想着开口调戏几句却不曾想被按在应无觉脊背上。

    到现在林阙才恍然发觉应无觉已经成年的事实,先前被刻意忽略宽大的手掌、抽条的个子涌现眼前,但都被宽阔结实的脊背打散了去。

    林阙莫名感觉脸颊发烫便用只手去轻扇,心里呢喃道没想到春天如此燥热,在这样的氛围应无觉脖颈跳动的血管,耳边轻喘的呼吸都牵动着林阙的心弦。

    “抱紧!”应无觉轻轻颠下身后的林阙,感受到被骤然搂住的双臂后便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