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轻也直直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
一双圆圆的眼睛,盛着玩味的眼神。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伸出右手食指,指甲轻轻在他胸膛点了点:“几个月之前,你还当着一大家子人下我的面子,说就算我陆家倒贴你一个亿嫁妆,你也不会娶我。对么?”
她说话时声音轻飘飘的,打在耳畔,散发着暧昧不明的吸引力。
心跳没来由地加快,周轻也一时有些迷惑。
她说的这些,好像确实曾经发生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也是像现在这样吗?
他记不得了。
“周轻也,”陆望遥站起身,一副睥睨众生的样子:“我昨天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周轻也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说,如果他再这样不客气……
她会把他扔在这。
其实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希望有个人在医院陪他。
他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在学校打架,受多重的伤回家也不会吭一声。
长大后,公司无论有什么状况,就是天大的事儿他也自己扛着,从来不会求助养父母。
可是这一次,却和哪次都不一样。
他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那天晚上陆望遥没出现在那里、没带他去医院。
他都不敢想象,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知道了。”
他轻声说。
本来是理直气壮的甲方,现在却哑了火。
一点要求都不敢再提。
陆望遥看着他的表情从委屈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回卑微,一个劲儿在心里偷笑。
不过,打个巴掌,还得给个甜枣。
她说:“你放心,只要你少管我的事,我不会离你而去的……。”
“乖孩子就会得到奖励。”
她轻轻笑着,眼睛弯弯的,像是月亮。
声线也带着蛊惑的意味,哄着人沉沦。
周轻也觉得浑身都紧绷起来。
“这面包谢谢了。不过我中午还得出去吃饭,留着当夜宵吧。”
周轻也当然,很想问她中午出去,是去哪吃、跟谁吃。
半晌,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她仿佛很满意自己的调/教成果,站起身去洗漱、化妆。
十一点,林啸准时到达医院门口。
陆望遥也刚好完成了完美的喻溪仿妆。
在原文的设定里,“陆望遥”和“喻溪”就是毫无血缘关系,又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陆望遥”的鼻尖有一颗小小的痣。
所以看起来更俏皮。
喻溪是大家闺秀、钢琴少女,脸上毫无瑕疵,更加端庄。
而陆望遥要做的,就是打好遮瑕,万事大吉。
她拎着小包到楼下的时候,林啸已经站在住院楼大厅等她。
他像一棵木头桩子一样,直直杵在医院的宣传易拉宝旁边。
给人一种,他只是个披着衣服的人体模型的错觉。
陆望遥几步走过去:“今天什么安排?”
“陆小姐,”他微微点头,算是跟她打了个招呼,“先带您去换身衣服,然后跟秦总用餐。”
陆望遥再次确认:“只是吃顿饭,对吗?”
毕竟,这几本小说的男主都喜欢在工作的空余,拉着女主在私家车等密闭空间干一些白日宣淫、倒反天罡的事。
还是那句话,周轻也身材好,所以可以。付明煦的话……只要能弄脏他,也能接受。
唯独秦屿,第一次跟他做可不行。
林啸颔首:“没错,只是吃饭。”
话音未落,他那恭恭敬敬的语气突然一变。
紧接着,陆望遥见他的眼神从她身上,飘到了她身后的不远处。
眸光也由漫不经心,变得十分锐利。
一棵木头桩子,瞬间变身打人柳。
陆望遥觉得奇怪,回头一看,竟是周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下来,此时此刻正穿着一身单薄的病号服站在她身后。
哦吼。
居然碰面了。
不过,这个剑拔弩张的气势……难道说,那天林啸来给她送合同,两个人就已经见过面,产生了什么不愉快吗?
还是说,只是雄性动物的领地意识爆发了?
“周少。”打人柳先发制人,“不,应该叫您小周总更合适。”
这言外之意,真假少爷的事儿,秦屿已经知道了。
“林特助。”周轻也微微一笑,不遑多让,“秦屿的人怎么到这种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来了?难道是知道我在这住院,特意过来投一笔钱,改善一下基础设施?”
周家是做实业的,秦家则是搞投资的。两个圈子有壁,谁也不待见谁。
而众所周知,秦屿去年投了很多项目,其中,只有一个医疗健康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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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赔了一个血本无归。
周轻也这是故意揭秦屿的短。
陆望遥听得浑身都兴奋起来。
两个人都好会说啊!小嘴像是淬了毒,专挑对方的死穴戳啊这是!
可惜了,来的不是秦屿。
不然,不出三句话,俩人就得打起来。
到时候,既能在周轻也已经支离破碎的身体上再雪上加霜,也可以给秦屿那个占有欲爆棚的变态霸道总裁以深深的挑衅。
什么雷霆修罗场!
可惜了,来的是林啸。
跟周轻也比划,不太够格。
陆望遥扼腕叹息。
就在这时,林啸又发话了:“秦总让我来接陆小姐。”
周轻也的目光随即就落在了陆望遥身上。
他脱口而出:“你跟秦屿什么关系?”
“他是我客户,”陆望遥如实回答,又补了一句:“跟你一样。”
周轻也听完这话,在脑子里过了几遍。
所以,那天林啸就是来接她的。
如果只是客户的话,倒也没什么。
可是,“跟你一样”这个补丁打出来,话就变味儿了。
于他们俩而言,他算是雇佣她来充当他的未婚妻,报酬是她们家那价值7200万的祖宅。
那么秦屿呢?
秦屿又雇她做什么?
难道也是未婚妻?
那他又算什么?
可刚才陆望遥对他的威胁犹在耳边。理智告诉他,不能再问下去。
他只好问:“几点回来?”
林啸上前一步:“周总,陆小姐是成年人,是个独立的个体。我不知道二位是什么关系,不过我想,陆小姐有她的人身自由。”
话里话外就四个字:管得着么?
“她是我的护工。”周轻也毫不见外地撩开上衣,露出六块腹肌——以及被绷带包扎得严严实实的伤口。
他指着那些伤,倒像是指着什么天大的荣誉,炫耀着说,“她得照顾我。”
别的不说,周轻也的身材真的非常匀称、好看。
所以他大大方方撩开衣服,是陆望遥所喜闻乐见的。
可是林啸那边就不同了。
不仅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还低声骂了一句“卖弄风骚”。
他说话的时候压根就没张嘴,声音也非常非常小。
但是陆望遥还是精准听到了这四个字。
你别说,还真挺恰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