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吐槽的时候,付明煦已经做出决定了。

    他不愿意牺牲自己的方巾……还是用纸巾吧,叠厚一些就可以了。

    他把方方的纸巾对折,再对折,用那双好看的手捏紧,轻轻蹭上了她的唇。

    那一瞬间,软软的触感袭上来。

    明明是他在主动触碰她。

    他却像是自己被侵/犯了一样,心尖几乎都在颤抖。

    他克服着心底的不适,用纸巾轻轻蹭过她的唇角。

    一下没有擦干净,他又换了个角度,再次碾过那片软软的地方。

    一种奇异的想法袭上心头——

    看吧,并没有那么难。

    他把那张蹭了污渍的纸巾放在桌角。

    然后触电般收回手指,不自觉地,又用口袋里的方巾蹭了蹭指尖。

    可是,怎么蹭,都蹭不掉那个触感。

    太脏了。

    【很好。照片已经拍好了,你先出来往电视台赶,我派车把陆小姐送回去。】

    经纪人的微信及时出现在付明煦的锁屏壁纸上。

    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站起身快步离开。

    背影决绝得像是恨不得赶紧回家全身消毒一样。

    陆望遥咋舌,等了二十分多钟,也从餐厅下了楼。

    付明煦的生活助理已经开着自己的车在楼下等她。

    待她上了车,他笑着问她:“怎么样,陆小姐,还习惯么?”

    他这位助理叫作纪岩,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跟陆望遥同岁,看起来干干净净的男孩子,身上的衬衣也穿得一丝不苟。

    陆望遥没忍住,说了一句:“他活着也太辛苦了,干脆把自己泡福尔马林里得了。”

    纪岩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接着,他回过头,投来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习惯了就好了。”

    陆望遥直接让助理给她送家,美美冲了个澡,又换了一身衣服,才回到医院。

    周轻也至少要在医院待满7天。

    她盼着他早点出院,她好去睡一睡家里软软的床垫。

    在住院楼等电梯的时候,她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恭喜宿主,付明煦剧情线已开启。剧情进度5%。】

    【关键剧情“接机”已完成。】

    十一点多,医院就已经查完房熄灯了。

    这会儿,整个住院楼都安静得出奇。

    陆望遥轻手轻脚进了周轻也的病房,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烫,应该是不烧了。

    该说不说,年轻的身体就是好,恢复得这么快。

    下次一定好好“奖励”他。

    她困得要命,躺下没一会儿就沉入梦中。

    黑暗里,周轻也睁开眼睛,听着她浅浅的呼吸,长长舒了一口气。

    感受着她手心印在额头的温度,他安心沉入梦境。

    同一时间,秦屿刚刚才开完跨国会议,正坐车回家。

    他扯开领带,卸下平日里那种精英感,有些慵懒地靠在座椅靠背上。

    脑子里渐渐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人坐在钢琴旁边,手指翻飞,乐曲流淌在空气中,像随风飘落的银杏叶。

    他睁开眼睛,吩咐林啸:“明天中午约陆望遥出来吃饭。”

    在这种时候,就凸显出替身的作用。

    虽不及正主,聊解相思。

    林啸点头:“明天中午您本来有个饭局,我往后压一压。”

    “对了。”想到陆望遥,秦屿追问:“头一个月的钱都打去医院账户了么?”

    听言,林啸愣了。

    他没想到,他们秦总还会亲自过问这些细枝末节。

    “一共给医院打了340多万。”他清了清嗓子,简单汇报了一下,又说了说现在治疗的情况:“我已经跟院方说好,用最好的药,手术也要安排最有经验的医生来做。”

    秦屿挑眉:“加一块才300多?”

    “其实单纯的手术费并不多,贵的是住院费,还有前期调理和术后恢复。”林啸说:“这300多万里,还包含了一部分跟之前医院的欠款,还有为了治病欠下的网贷。”

    秦屿思忖片刻,说:“以后就按一个月500万来算,十个月付完。把医院的费用刨除,剩下的开张支票给她。”

    林啸更加诧异。

    陆望遥只在秦家待了几个小时而已,甚至都没在他们秦总家里过夜。

    他本以为自己的雇主会雷霆大怒,主动跟这位陆小姐停止契约的。

    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简直匪夷所思。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点头应下。

    秦屿掏出一根烟点燃。

    那个上不了台面的陆望遥,不是伺候病人就是在外头做护工,成天到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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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着医院转。

    这样的家庭,一屁股的烂账,跟清清白白的喻溪简直云泥之别。

    他很烦躁地打开车窗,任凭冷风一股一股灌进来。

    他的眸色也跟着变得愈发冰冷。

    等喻溪回来,他一定会把这个赝品跟她那个姑妈扔出去,扔得越远越好。

    让她们再也无法出现在他眼前。

    第二天,陆望遥没有节目,迷迷糊糊睡到了九点多才醒,连护士查房都不知道。

    原先,没有节目的日子,她还得替其他的主播做采编。

    现在她连自己的采编都不用做了,实在轻松。

    她好久没有过这么惬意的感觉了。

    她神了个懒腰,打开中间的隔断帘,见周轻也正半倚在床头啃面包。

    小桌板上摊着一大堆文件,他只有右手能用,修长的手指既举着面包,又捏着一支笔,在上面划划改改。

    陆望遥有点恋恋不舍地从床上坐起来,懒懒说:“早啊。”

    周轻也眼皮也不抬:“昨天你偶像的飞机是延误了吗?接机接到了大半夜。”

    状似不经意的闲聊,实际上话锋很尖锐。

    这是抱怨她回来得太晚了。

    原来那时候他还醒着。

    啧啧,被赶出家门的假少爷,生怕她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弃他而去吗?非要在黑夜里苦苦坚守,等她回来才肯睡着?

    陆望遥压下嘴角的笑意,很严肃地说:“周先生,请您注意自己的措辞。咱们只是雇佣关系……而且你还没有付过我工资。”

    周轻也的手指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他终于抬眼看她,眼底还透着一点幽怨:“昨天我等你等到十点多。”

    陆望遥轻飘飘问他:“怎么,你没饭吃么?”

    周轻也的表情复杂了些:“这跟有没有饭吃没关系,你晚回来最起码说一声。”

    陆望遥思考片刻,点了点头,公事公办地说了一句:“咱们的契约里好像没有这项内容,不过可以加。”

    “这跟契约有什么关系?”周轻也从旁边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面包,扔到她面前:“你没起床,但是我吃早饭也会给你带一份。所以你晚回来,也得跟我说一声。这是人和人之间最起码的礼貌。”

    “礼貌?”她站起身走到他床边,俯下身子,手掌撑在膝盖上,“我们什么时候变成要互相讲礼貌的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