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倒是没有悔婚,就是你麻烦了!”二婶说道。
温始华不乐意呆在温国公府,借口要寻温知微有事,在隔壁一呆就是大半天,蹭吃蹭喝蹭睡。
温知微家中的氛围好,吃饭时不像与温母同食那般遵循食不言,也不要婢女围着伺候夹菜,都是自己动手。
温知微给她装了满满一碗骨头汤:“多补补!”
“我怎么就麻烦了?”温始华一边谢过堂姐接过汤碗,一边奇怪二婶的断言。
“你今年十六,眼见着就可以成婚,结果未婚夫没了,舅家那头怕是也指望不上了,这还不麻烦?”二婶李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你娘现在是……你得为你自己打算啊!”
李氏不好直白讲人家的亲娘坏话,但是她也是开了眼,头回见这样做娘的!
兄弟姊妹不睦,十有八九就是上一辈的问题。
她大嫂倒好,出了这种事情,不站出来先稳住温国公府的名声,只顾着牢里的温鸣庚。
娘家侄儿做出了这种事,也不见得她出来给温始华撑腰。
反而觉得温始华是怨怼这桩婚事,才故意反将一把,坑自己的姐姐和未婚夫,还放话从此不会再管温始华的婚事。
李氏真的觉得自家大嫂的话,人听了都要坏脑子。
温始华听到舅家,低着头拨弄着汤匙,含糊地应了两声。
边疆大胜,为着太后圣寿节,派了活捉敌首的小将进京献俘。
卫家舅母汪氏也一同返京,准备留京筹办儿子卫肃宁与外甥女温始华的婚事,结果刚回到京城就听闻了噩耗。
儿子死于贼匪之手,还是因为与妻姐一同谋害未婚妻这种不光彩的事。
如果卫肃宁活着,汪氏定会自己亲执藤鞭将这等逆子打个半死。
但是,但是卫肃宁死了啊。
再不争气,再如何差劲,也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汪氏撑着听完了会审的宣判,一下子就病倒了。
温始华上门时,她只问了一句:“阿宁过往待你或许稍有不公,但是看在我和你舅舅的面子上,你当日为什么不能选择拉他一把?”
你既然提前知道他们的布局,为什么不能退一步避开,而是一定要选择这种鱼死网破的局面?
汪氏回京后的这些日子,眼泪都要流干了。
理智告诉她,不是温始华的错。但是心里总是想着,她从前待温始华不薄啊!
“因为我不乐当农夫,也不会捡毒蛇。”温始华将当年舅母送她的那柄匕首留在了桌上,“您从前教我,遇到危险,先蛰伏判断,有能力必要一击毙命。”
汪氏闭着眼无声地流泪。
公主府三个主子都倒了,整座府邸与温国公府一样,药味弥漫。
祖母春阳大长公主与外祖父卫将军并不想见她。
温始华走出公主府时还在想,明明受害人是自己,走到这个众叛亲离的局面竟然也是自己。
温家二叔对大嫂的做派也略有听闻,觑了一眼妻子的神色,当下拍胸脯夸下海口:“不要紧!还有二叔呢,二叔帮你!”
温家二叔放下筷子:“我正琢磨着这月底放榜,弄个榜下捉婿,捉他个少年英才来我们家当女婿。既然夭夭也缺夫婿,我捉两个回来便是了!”
温始华瞬间挣脱了沉思,瞪大了双眼:“这……这成吗?”
“那有什么不成的!”二叔很是豪气,“多少年的老传统了,你二叔我入朝以来,在榜下捉婿活动中可是从未缺席过。”
二婶李氏笑道:“你二叔为了这件事,最近日日在院子里锻炼呢,就是怕到时候抢不过别人。”
温知微咽下汤水,急忙对父亲道:“阿爹可要记得帮我抢个好看的!”
“没问题!阿爹到时候给你抢个最好看的!”二叔一口应下,“夭夭呢?夭夭有什么要求?”
温始华见二叔二婶不是客气,胆子也大了起来:“我也要好看的!”
“你们小姑娘眼睛不要只盯着那层皮囊好吧?”李氏作为过来人言传身教,“枕边人的内在也是很重要的!”
温始华摊手朝着二叔举例子:“可是好看是一辈子的事情,看着帅气的脸庞,饭都能多吃两口,对吧?”
温家二叔确实是他兄弟三人中最好看的一个,这些年岁月的增长还为他沉淀下一层儒雅气质。
温家二叔目光灼灼盯着妻子。
李氏嗔笑着打了下丈夫的手臂,对着两个小女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是,外貌与内在都很重要。
“哎呀,你多捉几个,到时候我们再挑一挑内在,内在不过关我们再放出去。”
温知微笑得噗噗噗,拿起帕子給自己擦拭:“阿娘你讲的好像放生大鱼哦。”
李氏虚虚拿筷子点了女儿一下:“咽下去再讲话,当心呛着。”
“二叔一个人抢的了几个吗?”温始华有点担心二叔这身板。
温家二叔摆摆手:“你二叔我人缘好的很,到时候随手摇一摇就能来一堆同僚帮忙。”
温家上一代没有女孩,这一代也就这三个初长成的女孩,是以温家二叔从前参与过的榜下捉婿活动都是帮同僚的忙。
现在轮到他家女孩要抢人,同僚们得还这人情债了吧?
温家二叔说干就干,次日就约了相熟的同僚们上同春楼。
“我家两个等着榜下捉婿的闺女,大家可得帮帮忙。“温家二叔先敬在座同僚们一杯。
“一定一定!”
“傅真兄客气了!”
“……”
第一杯下了肚,场上众人便开始放松的推杯换盏。
温家二叔交友广,帮过的同僚不少,在场文武官都有。
有人提出疑问:“只是不知令爱更偏爱哪种颜色呢?这毕竟各花入各眼,我们觉得好看,小女孩可不一定这么觉得,以后的日子毕竟是他们过。”
温傅真看去,原来是工部侍郎张茂才,女儿去年同榜下捉来的夫婿和离了。
温傅真迟疑了:“张大人言之有理……”
人多思维便活泛起来,当即有人提出了解决方案:“当日叫你家女孩来!她们指谁,我们这些叔叔伯伯就捉谁!”
“其实也不一定要非要盯着那个榜,”酒到浓时,有人大着舌头提出另外的道路,“我岳丈家里,就有个后辈很不错!很孝顺!”
旁边的人笑他,“榜上再不济,也是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进士,你岳丈家的后辈可考取了?”
“那我也厚颜推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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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我堂侄,泰安十五年的进士出身,现任校书郎。”
武将那边不干了,也开始提人选:“那我也要荐一下,郑东,那可是真·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人称玉面小将军。这次回京献俘便是他领头!”
“前些日子那会审案那几个逃窜的贼人,是不是就是他拿下的?”
武将见自己提的人选有人捧,当即唱合起来,同时向周围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肌肉:“对啊,要说安全感,还得是我们这样的,对吧?”
场上氛围热烈,温傅真作为发起者还保持着几分清醒,掏出纸笔把同僚提出的问题和人选都一一记下,准备回家和妻子商量。
……
“以箴,以箴,你在哪啊以箴~”温傅真从被仆从搀扶着进府门起,便开始喊妻子的名字。
钱管家匆匆而来,他原是先温国公夫人的陪嫁,后来分家,先国公夫人也将手下得力的人都分给三个儿子,他便成为了二爷府上的管家。
瞧见温家二叔喝的双颊通红,眼神呆滞,全靠身侧俩仆从撑着才能勉强站立,不免惊声:“二爷怎得喝了这么多?”
二爷平日被夫人管的严,滴酒不沾,便是应酬也不过小酌几杯。
钱管家连声唤人去准备醒酒汤。
温傅真定住看了面前的钱管家几瞬,突然打了个气味浓郁的酒嗝,“你不是我的以箴,走开。”
猝不及防被喷了满脸的钱管家:“……”
钱管家骂骂咧咧叫人把二爷送夫人那去:“你看你的夫人骂不骂你。”
李以箴见丈夫迟迟没有回来,先哄了女儿去睡觉,便一直亮灯看书等着。
然后等来了一个醉醺醺的酒鬼。
温傅真的衣襟、袖子一片杂乱墨迹,甚至下颌、手上都有。
整个人往塌上一倒就自动闭眼,嘴巴里还不停叫喊着她的名字。
见着丈夫的样子,李以箴又好气又好笑,她不过是同他说,今晚做东有事求人,暂时先解了他的禁酒令。
“你是八百年没喝过酒了?贪成这样!”李以箴趁丈夫醉酒无力反抗,狠掐了两把他的脸蛋。
“以箴,以箴,”温傅真叫妻子给捏醒了,傻乎乎地笑着,动作迟钝地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吧的纸张,拍在妻子手上,“宝贝!这是……这是宝贝!”
李以箴叫他弄得丈二摸不着头脑,展开纸张细看:“什么呀这是?”
“审美不同,需亲临,指一打一?”李以箴一张一张的翻看,毕竟相处多年,还是能理解丈夫的脑回路。
大概是说要微微和夭夭亲自去看,看上了他们再动手。
李以箴觉得这主意不错,毕竟小女儿和老男人的审美可真不一定一致。
她接着翻看后面几张,“徐怀云、郑东?”
这是今科举子?不对吧?她早先已派人打听了今年风头正盛的那几位,都不是这个名字。
郑东倒是有点耳熟,哪听过呢?
再往后翻,温傅真龙飞凤舞的字迹彻底放飞了自我。
李以箴一阵无奈,将这几张纸展平收好,第二日待温傅真酒醒,摆到他面前,“来,告诉我你拼酒一晚挑出的宝贝是哪位青俊?”
温傅真目光呆滞地看着那几张鬼画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