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有人会好奇这个?
余岁晚的问题把沈涉山听懵了。确定对方一脸认真不是在开玩笑,沈涉山更懵了。
愣了好几秒,他才开口:“你——为什么好奇这个?”
“因为他说的时候你好像听懂了。”余岁晚把手机拿起来,“我在网上搜了一下。”
沈涉山大吃一惊:“你还搜了?”身子不自禁凑上去看。
他也只知道一和零的称呼,不知道这零点九五是什么意思。
难道因为医院检查被指检了所以去掉了零点零五吗?
他看过去,余岁晚的手机屏幕中搜索框明晃晃写着:【0.95是什么意思】
往下一瞥。
第一条的解答是:【视力0.95基本正常,与1只差一行线,不用太担心啦!】
沈涉山:“…………”
什么玩意儿?
对面的人问:“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他视力好?”
沈涉山五味杂陈地再看一眼:“他想跟你炫耀。”
余岁晚拿回手机说:“但我视力比他好,两只都是一点零。”
沈涉山:“……”确实是一,你不仅眼睛是一,你从头到尾都是一。
换平时余岁晚问出这种问题,多半是想套他的话然后亲他,现在……真不好说。
沈涉山上下打量此刻极其纯洁的余岁晚,想调戏的话到嘴边,末了只是捻了捻自己的发尾,低声道:“挺好的,你在光线充足的地方看书,视力会维持得更好。”
“谢谢学长。”余岁晚礼貌地回答。
沈涉山心里咯噔一下,他突然很讨厌余岁晚叫他学长了。
这个称呼无时无刻在提醒他:他们俩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不能过界。
以往睡觉前,他们总挨在一起聊天。余岁晚会抱他、吻他,两个人闹作一团倒在床上,相拥着入眠;或是窝在沙发打Steam游戏,输的人脑袋上被贴满纸条,赢的人换来一个亲吻。
现在呢?沈涉山低头看向两人相隔十几厘米的脚尖,仿佛这就是这些天里允许抵达的最近距离。
晚风从纱窗飘进来,他的心和风一样潺潺而动。
聊天的兴致骤然消散,沈涉山站起身。
余岁晚抬眼看向他:“你要出去?”
“我找陈队问问明天行程,毕竟我也是一开始的队长。”沈涉山走向门口,“要是回来晚了,不用等我了,你关灯了就睡。”
余岁晚依旧看着他,好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沈涉山走出房间去找陈白安。
他作为毕业生还能来参加这次社团活动,也有陈白安推选的功。沈涉山在校期间跟陈白安相处的不错,陈老师就像知心哥哥似的,会给他们提点生活上的建议,做心理辅导。
陈白安因为带的东西多,还要处理账目,所以单独一间房住。
沈涉山来的时候他正在记今天的账,他给沈涉山倒了一杯水,坐下说:“新鲜凉白开,刚放凉的赶紧趁凉喝。”
沈涉山噗嗤笑出声,抿了一口。
陈白安抬眸看他:“怎么样?”
沈涉山咂咂嘴,把玩着水杯:“品出矿泉水的味道了。”
陈白安笑了两声,敲了敲桌子:“你和余岁晚吵架了?他惹你了?”
沈涉山立马说:“怎么可能,他多老实啊。”
“我们这里就你一直说他老实。”陈白安说道。
沈涉山歪头问:“难道你们不觉得吗?”
“我是还好,但社团里的其他人一开始都挺怕他的,”陈白安捧起杯子喝水,“要是没你先跟他说话破冰,知道他是个不错的同学,可能现在都没人敢跟他搭话,就跟他在自己系里一样没什么朋友。”
“啊?”沈涉山震惊了,“他怎么会没朋友?他不是和室友关系挺好的吗?”
“我是说他们系,他室友又不是跟他一个系的。”陈白安说。
沈涉山还是不相信:“长成那样还没人喜欢他?”
“就是那张脸的问题,不笑的时候多冷啊,我上次来开门,他先到了,没开灯把我都吓一跳,更别提他们了。”陈白安说。
沈涉山下意识替自家男友抱不平:“那是他们胆子太小,他哪里冷……”
话说到一半,他又顿住。好吧,眼下的余岁晚确实有点冷冷。但不至于到怕的地步,就是很安静而已。
“所以你为什么来这里?”陈白安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沈涉山,“总不可能是想家了吧。”
沈涉山手指点着杯壁说:“陈哥,你有没有遇到过想要的东西近在咫尺但又碰不到的情况?”
陈白安点头:“当然有啊。”
沈涉山抬眼:“真的?谁啊?”
陈白安:“发年终奖前两个月。”
沈涉山:“……”
陈白安捂住胸口:“那个难熬啊,你马上要去实习了,你应该能懂。”
“行了别演了。”沈涉山打断他,“那一般该怎么调理?”
“把注意力挪到别的事情上,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陈白安答道。
“放别的事儿上?”沈涉山若有所思,手搓着下巴,细细盘算。
陈白安在沈涉山思考的时候又算了一笔钱,挺笔问:“还有事吗?”
“没了。”沈涉山把剩下的水喝完起身,“谢谢陈哥。”
陈白安挥挥手:“你明天记得把行李先理好,我们逛完布达拉宫和大昭寺回来就走了,去下一个地方住。”
“好,我知道了。”沈涉山挥了挥手,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恰好碰上另外两个同学,二人问他明天出发前能不能先绕路买吃的。沈涉山自然没有意见,但如今他不再是队长,叫他们去找陈白安或是方钱请示。
正和同学说着话,他余光瞥见自己住的那间房门敞开,余岁晚端着水杯走出来,目光朝他们这边望过来。
沈涉山正要挥手打招呼,一位男生聊上头了,说:“三哥你下一站当我室友吧?我想拍点照片但不知道学名,想问你来着。”
男生话音落下,余岁晚转过身,朝着走廊尽头的热水器方向走去。
沈涉山转头回话:“问我没问题,室友就没必要调换了,我和余岁晚住一起挺好。”
男生点头说:“行吧,那我到时候找你。”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才分开,沈涉山回到房间,屋内灯还亮着。余岁晚坐在矮小的桌前低头忙活,像是没有听见他进门的动静。
桌子实在太矮,余岁晚身形又高,只能长久佝偻着脊背伏在桌面,光看着都觉得腰背发酸。
沈涉山又想起余岁晚在系里孤苦伶仃的待遇,也许就像这样一个人缩在教室的角落里,又是一阵心疼。
“你在画毕设吗?”沈涉山换好鞋子,走到余岁晚身后。
余岁晚停了下笔,又继续画:“嗯。”
沈涉山凑过去看。
正中勾勒出玉牌的长方形轮廓,四角打了圆角标记。上方松枝勾出骨架,一只仙鹤侧身立在松枝上,脖颈修长舒展,羽翼寥寥几笔带过,喙间衔着的灵芝。
仙鹤脚下是没画好的山岩。
边角处有细碎的繁体字批注,记着厚薄、浮雕深浅的设想。余岁晚的繁体字写的好看,像是字帖上的字。
他很爱看余岁晚雕玉,灯光照着男人眉骨锋利又俊朗。那双手仿佛自带造化,几笔落下,万物栩栩如生。
这些年余岁晚为他做过很多东西,他哪怕不戴出去也会存在家里的展示柜里,客人来就拿出来炫耀。
眼前这张画的成品玉佩就在展示柜的最上方,现在还没有名字,但沈涉山知道它叫什么。
“松峦衔芝鹤龄佩。”沈涉山轻声说,“真好看。”
椅子上的人笔尖一停,抬头看向沈涉山:“你怎么知道?”
沈涉山没想到自己说出来了,赶紧撒谎说:“啊?我猜的,融合了一下以前网上看过的图。”
余岁晚直直盯着他,沈涉山被盯得心虚,假装伸懒腰地离开了这里:“啊,我困了,先睡觉了。”
余岁晚没说话,好久才收回视线。
沈涉山洗漱了一下,趴在床上看手机。
这一年依旧流行长视频,他看完一集四十分钟的人文纪录片,困意翻涌上来。迷迷糊糊直起身,脱掉外套,顺手解开裤腰带,打算换上睡裤。
桌边亮堂的灯光也暗下来,余岁晚从那处起身也去洗漱,等他回来,恰好看见沈涉山的裤子“啪嗒”一声落地板上,只剩两条笔直的长腿站在那儿。
余岁晚:“……”
沈涉山:“……”
余岁晚用草稿纸遮住脸说:“我先出去。”
沈涉山尴尬了几秒,想起以后余岁晚脱他衣服的速度比他还快,又不尴尬了。
“不用啊,都是男的害臊什么。”沈涉山麻利套好睡衣睡裤,盘腿坐在床上,抬下巴示意对面床铺,“你就在这儿换就行。”
余岁晚安静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换下外套,单手脱下自己的长袖,沈涉山落在他线条利落的腹肌上,心里暗暗点头。
以后这六块腹肌还会更明显,甚至变成八块。
摸上去的手感像看完玛丽苏小说后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还没等他看够,余岁晚转过身,背对着他更换睡衣。
啧。沈涉山不笑了,无聊的他躺回床上。
随后灯暗下来,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余岁晚躺下了。
沈涉山望着顺着窗纱倾泻淌入的月色,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会不会睡上一觉,自己就直接回到原本的时空了?
结果当然是他没回去。
翌日清晨,外头阵阵喧闹人声将他唤醒。依旧是熟悉的小屋,熟悉的木板。转头望去,对面床铺整整齐齐叠好被褥,余岁晚已经出门了。
沈涉山揉着惺忪的眼睛,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
他坐起来打开Q/Q群,方钱在群里问有没有人出现高反的,大家都说自己没有,沈涉山也回了一句没有。
【方钱】:诶唷你醒来了?
【沈涉山】:yes
【方钱】:我们在买早餐,你下来一起吃啊
【沈涉山】:可以可以,地址发我我来了
【乔恩宇】:【分享地址】
【陈白安】:哈哈哈哈给你留着
沈涉山赶紧洗漱了一下,冲下楼,按照地址找到早餐店。
推门进去,除他以外的人基本都已经到齐,昨天说出去买东西的两个学弟已经吃完,准备走了。
余岁晚和乔恩宇坐在一起吃早饭,正好多出了两张空位。
沈涉山取完餐,径直坐到余岁晚身侧,故意打趣:“学弟怎么不叫室友起床啊,打算吃独食?
余岁晚摇头,看着他说:看你睡得很沉。下次我,哦……以后有机会。”
前面一句音量很正常,后面一句突然轻下来,没了声音。
“怎么了?”沈涉山看向对面的乔恩宇,“你惹他了?”
“我惹他干嘛啊?!他不一直都这样吗?”乔恩宇高昂地辩解声后,又耷拉肩膀,“沈哥你先别管他,你快告诉我谁是那个gay。”
沈涉山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乔恩宇居然还揪着昨天那件事不放。细看对方眼底,甚至熬出淡淡的黑眼圈。
不是,这哥们是真纠结了一晚上啊。
沈涉山都看笑了:“你还纠结呢。”
乔恩宇:“废话啊!你宿舍有个gay你害怕他什么时候对你出手啊?”
沈涉山耸肩:“不会啊,我又没你这么自信。”
乔恩宇:“……我怎么感觉沈哥你在阴阳我。”
沈涉山笑笑不回答,低头吃自己的小馄饨。
据老板说这小馄饨是牛肉做的,难怪吃出了一种嚼劲,吃完一碗馄饨,刚好锻炼了咬肌,水肿都小了不少。
趁着空闲,沈涉山拨通沈芳华的电话。
沈芳华这个点应该还在小商品市场守着自己的店铺,和周围的几位小阿妈聊天。
所以接他的电话时有点不可思议。
“好点了吗?”沈芳华问,“你昨天说头晕没聊完突然就挂了,我还以为你人也挂了赶紧给小陈打电话。”
“没那么严重。”沈涉山笑着应答,“现在已经好多了。
“听出来了,声音都精神了。”沈芳华说,“小陈说那个你学弟把你背回去的是吧?你得好好谢谢人家啊。”
“嗯,我肯定谢过了。”沈涉山看了眼余岁晚。
“听说还是个挺帅的小伙子,哎哟,真想见见,有照片没,”沈芳华又问,“看看帅小伙。”
沈涉山想说你以后有的是机会见,你到时候还会让人叫你妈来着。
他这边听沈女士讲这两天遇到的客人,听着听着,沈涉山忽然想起一桩要紧事,把勺子往碗边一放:“妈,你等会儿再吐槽。”
“啊?怎么了?你要上厕所啊?”沈芳华还是那么直言不讳。
“不是,”沈涉山听笑了,认真地说,“你这两天要是爬高的地方,千万注意梯子,让别人扶着你。”
对方安静两秒,回答:“就这个事?”
“对。”沈涉山点头,认真叮嘱,“就这件事,千万别一个人爬,知道吗?”
沈芳华随口应了两声嗯嗯,恰逢有顾客上门,匆匆挂断通话。
乔恩宇这才说话:“怎么了?阿姨摔过啊?”
“可能会摔,可能不会摔。”沈涉山继续吃自己的早餐。
沈芳华就是这段时间从梯子上摔下来,把胳膊摔折了,打了一个月板子。
沈涉山就是想知道,经过自己这样提醒以后,会不会改变历史,影响将来的命运。
如果真的能够改变……沈涉山的视线下意识飘向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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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晚。
余岁晚看着手机视频,边吃了一口生煎包。
沈涉山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一行人吃完早饭,短暂休整,备好水和随身背包,八点动身步行前往布达拉宫。
十年前的沈涉山审美和现在差不多,衣柜有各种色彩各种衣服,随便搭上一套出来都很有朝气。
他换了一件毛呢长外套,里面是黄棕色的毛线衫与衬衫,中间用桃红的丝带系了领结,长发也用相似的条纹丝带绑了一个小的蝴蝶结,正好相称搭配。
步子走快时,发间蝴蝶结跟着轻轻晃动,长发随风飞扬,模样格外惹眼。王萌夸赞好看,他便大方送了她一条丝带。
王萌这个大小姐当即给沈涉山转了一百块钱,走到布达拉宫旁边的商铺,又请他们十个人喝奶茶。
不过大小姐觉得只点一种太无聊了,昨天刚在房里看完《弥留之国的爱丽丝》就随便点了十杯,让大家看运气拿。
拿到典藏版就加赠一次请吃饭。
“大小姐来赞助了。”方钱笑着说。
“萌姐你现在说什么都是对的,你说让我喝柠檬水就喝柠檬水,”乔恩宇喝着奶茶说,“你现在就是我亲姐了。”
“哪凉快去哪里喝。”王萌嫌弃地白了一眼。
大家哈哈大笑。
沈涉山也跟着笑,余光悄悄瞟向身侧的余岁晚。
余岁晚身着烟灰速干长袖,外搭哑光黑薄防风外套,卡其工装长裤,脚踩登山鞋,头戴宽檐帽,特像专业登山的人。
这位登山小伙还没喝,正举着奶茶看名字。
沈涉山记得这一杯的味道。上礼拜路过的时候买过一杯,酸酸甜甜的百香果配上茉莉花奶,味道还可以。
但余岁晚肯定不喜欢,他这人不喜欢吃酸的,连葡萄都不爱吃。
“别看了,你又不喜欢酸的,”沈涉山拿出自己那杯椰果奶绿,“你跟我换吧,我这个还好。”
余岁晚没有换,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酸的?”
“你表情那么纠结,一看就不喜欢啊。”沈涉山是这么解释的。
其实是交往多年的默契。
他不仅知道余岁晚不喜欢酸的,还不喜欢吃折耳根,不喜欢吃白萝卜,不喜欢吃海带,不喜欢吃香菜,不喜欢吃内脏。
当然了,余岁晚也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所以两人出去点菜都会避开那些东西。
沈涉山不等他再多说,干脆抢过那杯百香果,插上吸管直接开喝,慢悠悠细品。
走到检票口,杯子已经快要见底:“挺好喝,甜甜的。
“你喜欢甜的。”余岁晚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
“嗯。”沈涉山点头,“我是甜食党。”
余岁晚点头,没有说话,沈涉山也没再聊天,满足地喝着饮料,听前面聊八卦。
大家走到检票口,奶茶也喝的差不多了。这时旅客们也很多,他们跟在后面一起进去。
过南门第一道安检门,寄存完大的背包,他们便踏入雪城的院落。
裸露的树枝撑起了低矮灰白的旧式屋舍,阳光毫无遮挡泼洒在墙面上,都是风吹侵蚀的斑驳痕迹。
在去换票处之前还有两处地方可以参观,一个是雪巴列空,古代藏区税收部门,另一个是雪监狱。
两处空间狭小昏暗,没太多看点,沈涉山随手拍两张照片算作打卡。
院内草木稀疏,视野开阔,能完整仰望整座红山巍峨耸立的全貌,白墙红殿层层叠叠压在山巅,气势磅礴。
旅客都在这里拍照打卡,他们也拍了一张集体照,也就是沈涉山家里相册里存的那张照片。
核验预约凭证之后,他们正式踏上上山的之字形石阶。
石梯顺着山势盘旋向上,千百年来无数脚步把石面磨得光滑,坡度迂回绵长,需要一点体力。
高原长风迎面拂来,掀动衣摆,带着稀薄纯净的气息。
有一些穿着藏族衣服的人,在路过旅客时会大声说一句“扎西德勒”,这在藏语里是吉祥如意的意思。
“扎西是吉祥,德勒是好,意思就是吉祥如意!”方钱在前面喊,“要是遇到了别人,你们也这么和他说吧!”
沈涉山想起了扎西多吉,那多吉是什么意思?他忘了问。
其他人撑着身体回答好,跑在前面的乔恩宇笑着他们:“你看他们还有力气喊吗?哈哈哈哈,都没气了。”
大家都说乔恩宇猖狂,乔恩宇“略略”了两声,跑上去了,沈涉山轻笑一声,呼吸有点堵塞,但无伤大雅,走路很稳健。
走到半山腰开阔平台,便是德央厦广场,这里是入宫前唯一的休憩区与换票核心区,坐落在白宫正前方。
大家累得气喘吁吁,几个人找吸氧吸氧。
沈涉山坐在边上稍微缓一会儿,往下看去,整座拉萨城徐徐铺展在眼底,屋舍连片,远处群山朦胧。
要是晚上来看,应该会更庄严肃穆。
沈涉山想也许这次穿回来是让他完成遗憾呢?毕竟十年后的他应该是上不来了。
走到一半就得让余岁晚背着他走,到时候也不好下去,新婚旅行应该不会来这个地方。
正想着,一瓶水贴在他的脸上。
他错愕抬头,看见余岁晚在他面前半蹲下来,提前拧开瓶盖。
“给我的?”沈涉山指着自己。
余岁晚点头。
沈涉山正要开心地接过,发现余岁晚手里还有两瓶水,看样子是帮别人买的。
也是,这时候的余岁晚也没非得照顾他的必要。
他兴致缺缺地接过水瓶,刚说了一声谢谢,余岁晚站起来就走了,转头给方钱了两瓶水,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沈涉山脸一沉,笑容渐渐变淡。
迫不及待就要走,原来是去找别人聊天了,看样子水都是就近给的,他要是离得远还不一定送到他手上。
呵。直男。
之前提过,沈涉山是个暴脾气,他越想越不是滋味,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到余岁晚面前,直接把瓶子推过去:“你给别人吧,我不用了。”
余岁晚明显愣了一下,看着像猫一样炸毛的沈涉山。
沈涉山没等他说话,已经转身跟陈白安他们走上台阶,拉开了牦牛毛门帘走进白宫。
“奇怪。”余岁晚攥着水瓶呢喃。
方钱没觉得沈涉山有什么奇怪的,笑着说:“我说你带两瓶水上来你还真带了?既然你都这么贿赂我了,说吧什么事,我要是能帮肯定帮你。”
“下午分房间还是你抽纸条吗?”余岁晚问。
“应该吧。”方钱看着他,“你想干嘛?”
余岁晚瞥了眼早已不见人影的大门,抬手往下压了压帽檐,平静又冷静的眼神看着方钱。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能够听见:“如果你抽到别人跟沈学长一组,把那个人的名字换成我。”